陽光從玻璃窗外灑落在咖啡桌上,毫不刺眼的暖暖日陽也罩住羅嬉吵的小臉,恰巧爲她遮掩住必須面對李雨的勉強以及煩躁。幸好啊,在這種重要時刻可不能泄漏出真正的心情來。
日陽褪去後,她低首玩着咖啡杯,然後再向李雨陳訴她的遭遇。“我原本是想靠自己的力量解決這件麻煩事,但因爲我沒有人脈,結果一事無成,我甚至直接闖進警察局詢問帳戶被盜之事,可是警察局那邊卻一問三不知,還笑我是不是生病,在胡謅?這情況讓我東手無策了,也不禁懷疑起當初拿資料給我看的人根本是詐騙集團。”
“你沒去找谷肇鬧幫忙嗎?”李雨試探一問,他有意探查是不是谷肇鬧在背後搞鬼?
羅嬉吵露出氣惱的表情,回道:“我沒有去找他。我不是說過,我已經跟谷肇鬧翻臉了,我跟他已經沒有瓜葛。”
“谷家的勢力頗大,回頭找他絕對可以得到協助。”李雨繼續激她。
羅嬉吵看着他,反問:“你不想幫我了嗎?”
李雨一頓,執起咖啡杯,幽幽說道:“你希望我幫你嗎?可是先前你不是很排斥我的介入?”
“不是排斥,那是因爲……我不該給你製造麻煩。你我非親非故,我擔心你會被我拖累。”
“擔心?可是你一直懷疑我跟公司在背後搞鬼呀!”
她解釋道: “我承認一開始我是不信任你跟公司的,可是事情演變至今,我想我是誤會你跟公司了,再加上你的提醒,讓我不得不去思考。在藝術界裏,文人相輕的狀況還是層出不窮,有人從小被捧抬慣了,自覺高高在上,會視他人如無物,若不爽,攻擊同業也沒啥好意外的。”
“你在指誰攻擊誰來着?”
“我在指……”她故意喝了口咖啡,再道:“我不想在背後說人小話。”
李雨卻很樂,她一定是在指控谷肇鬧!那傢伙的驕傲果真成了他的致命傷!“現在你不覺得我是壞人了?”
她尷尬一笑,回道:“我本來就沒當你是壞人,只是你的熱情嚇壞了我,纔會讓我質疑,不過冷靜下來後就會發現,你全是出自好意。而且也是因爲你的關係,我現在有工作可做,有好的福利可享,更可以學到好多東西。最重要的是,我的未來一片光明,這可不是當女傭可以比擬的。”
“你能瞭解我的苦心,我很欣慰。”
“但我很可能會把你帶進險境之中,我的帳戶被利用之事,真相到底爲何?不弄個清楚,我天天都會提心吊膽的。”
“不必擔心,我會幫你。”
“你願意答應了?謝謝,我好欣賞你的不計前嫌!”
“我們一起合作追查真相!”
“可是……單憑我們兩個,可以成事嗎?這絕非小事啊,相關單位會賣我們兩個的面子嗎?要不要請「夢兆藝術經紀公司」的老闆爲我們出頭呢?”她大膽一問,想藉此查出「夢兆藝術經紀公司」的底細。
李雨沉默了會兒,回道:“咱們經紀公司的老闆勢力是很大,我也是經由他們的發掘才能發光發亮的,只是,要請老闆回國……這……”
“有困難嗎?”她面露失望。“唉,我本來是想借重老闆的地位與勢力,來跟有關單位施壓的。”
“老闆一向忙碌,不知道能不能排出行程來?”他眯眼,開始在心底盤算着。
“這樣啊…… ” 她更顯得失望了。
“不過,我會盡量說服老闆回國的。”李雨已有決定,不管在背後查訪「夢兆藝術經紀公司」的人是不是谷肇鬧,他也一定要趁此機會把谷肇鬧給扳倒!
“那就麻煩你了!謝謝你,謝謝!”
李雨凝睇着她,再說道:“被你請求的感覺真的很舒服,這代表着我已經被你信賴了。嬉吵,我很重視你。”
“我瞭解,我真的很感激你!”她伸出食指,指腹劃過他的手背。
李雨瞬間麻酥,原來被「電」到的感覺就是如此,好舒服喔!“你能瞭解我的心意,我好欣慰呀!我會盡全力幫忙的!”
“謝謝,麻煩你了。”她柔聲道,殊不知她的雞皮疙瘩已經抖落滿地了。
叩叩叩叩……指關節敲打着桌面,顯示出谷肇鬧的怒氣已繃到極致。
電話撥了一通又一通,卻一直轉進語音信箱,而她租屋處的電話,還是處在斷線狀態。
“她是故意的!”谷肇鬧丟下手機,惱道:“看來她還是在「夢兆藝術經紀公司」,她把我的交代當作是放屁!”
“需要這麼生氣嗎?”艾娣在一旁看他發火。他這幾天都是坐立不安,毫不掩飾的關懷神情也印證了他對羅嬉吵的在意——雖然他不曾親口說過他在乎她。
“那丫頭常做出自以爲是的錯誤判斷,她很可能呆呆地把敵人當朋友。”他擔心她被李雨給誘惑去。
“羅嬉吵沒那麼笨吧?她沒那麼好誘拐的,你稍安勿躁,或許她也在想辦法保護你、保護谷家呢!”
谷肇鬧驚訝地看着她。“你怎麼開始說起小吵的好話了?”
她笑了笑,回道:“我感受到她想自己解決問題的決心,她似乎是不想再被人誤會是在利用谷家。”
“你曾經認爲她居心不良。”
“嗯,但我改觀了。”她撇撇嘴,回着話。“我想我是誤判了。我一直以爲嬉吵跟許多貪錢的女人一樣,滿腦子想着麻雀變鳳凰的陰謀詭計,尤其她跟你又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更是給了自己極大的優勢。就因爲這個原因,我討厭她貪錢的嘴臉,再加上她總是故意跟你作對爭執,讓我懷疑她是在使用以退爲進的另類招數迷惑你。”
谷肇鬧知道艾娣從小就受菁英教育,以至於思考方式都是先經過精密計算,對人性也是不敢輕信,就是因爲曉得她的習慣,他纔沒有跟她打壞關係。
“不過在我看了她這段時間的作爲後,我想我真是誤會她了。”艾娣承認自己的錯誤。
所以,艾娣並不蠢。
她最後所做的結論果然沒讓他失望。
谷肇鬧解釋道:“小吵會和我吵吵鬧鬧、她的工作收入會高於一般行情,其實都是我母親寵出來的結果,嚴格說來也不能怪她。”
艾娣點頭,道:“我瞭解了,而且吵吵鬧鬧纔是你們增加感情的方法。我會誤判也是因爲認識你們的時間太晚、太遲了。”艾娣誇張地嘆了口長氣。
聞言,谷肇鬧有些狼狽。事實上,他也是近期才肯正視自己與羅嬉吵之間的感情糾葛,也是直到她決定劃清界線才肯正視自己是這麼的在乎她。他與她的牽繫是如此緊密,甚至愛逾生命。
“不過,我又開始不瞭解小吵了。她居然違揹我的命令,做了陽奉陰違的蠢事。”谷肇鬧想到她人在「火坑」裏,火氣就暴竄。
叮叮噹噹~~
艾娣的手機鈴響。
她連忙接起來,聽完彼端的回報後,回了聲謝,收線。
“消息來了。「夢兆藝術經紀公司」的神祕股東夏令,昨天晚上已經抵達臺灣了。”她會守在谷家,就是在等候這通電話。
谷肇鬧的神情更形冷冽,道:“先把小吵給弄回來。”一股不安的感覺不斷在擴大,小吵的冒進很可能會自傷。
艾娣贊同道:“嗯,最好是讓她回來,她面對的勢力已不是她一個人所能抵擋得了的,她不能再單槍匹馬去追查帳戶問題了。不過,她不是拒接你的電話嗎?”
谷肇鬧嘆口氣,打電話給母親。“媽,您能聯絡小吵嗎?您找她回家,她拒接我電話。”
電話那端的谷夫人回道:“她爲什麼又不理你?你們不是言歸於好了嗎?”
“因爲不吵不鬧,哪會是您所認識的羅嬉吵與谷肇鬧呢?”爲了避免母親囉嗦,谷肇鬧立刻拿自己的名字開玩笑。
“呵呵呵……”話筒那端傳來谷夫人的大笑聲,還笑到無法遏制。
“媽,您笑什麼?您也笑得太誇張了吧?”聽到彼端的誇張笑聲,他沒好氣地說道。
“呵呵呵……你說得太有道理了嘛!媽咪很開心,你終於領悟到真相了。沒錯,不吵不鬧哪裏會是羅嬉吵與谷肇鬧呢?小時候我就覺得你們兩個的名字連繫得真好、真是相配,簡直是註定好要綁在一起的,也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我才決定把十二歲的嬉吵留在谷家,然後再觀察你們能不能配成一對?結果,還真是天生註定要在一起耶!”谷夫人第一次把她硬是留下羅嬉吵的原因說出來。
“媽……”這下子換成谷肇鬧不知該大哭還是大笑了。
“好啦,不說了,我這就去聯絡她!”知子莫若母,不想讓兒子羞窘後發火,她連忙斷線。
“怎樣?”艾娣問着狀況。
谷肇鬧和緩激動的情緒,回道:“我母親會聯絡小吵,這兩人愛美食如命,嬉吵會接聽她的電話的。”
“那就好。”
“走吧,去見見長官們。”
“好。”
谷肇鬧旋即跟着艾娣出門,處理後續問題。
希望一切能安好。
風和日麗,微風徐徐。一排種植在人行道邊的樹木頂梢上,長着一朵朵粉色小花,被微風一吹,花兒飄落,灑在人行道上,極美。
可惜,此刻與她並肩同行的並不是她心愛的男人,而是她想利用的傢伙,所以她沒有心情享受這悠然氣氛,反倒還得逼迫自己不能掉頭走人。
李雨走着,一會兒後,才帶着歉意開口。“我很抱歉,雖然我很努力地說服老闆回臺灣,可是他人在歐洲,實在趕不回來。”
羅嬉吵心一沉,好想推開他。真是沒用!“那我不就慘了——”
“你別緊張,我有解決辦法的。我已經拜託公司的法律顧問介入處理了,你不必太擔心。”他打斷她的抱怨。
“公司的法律顧問有用嗎?我很擔心會牽扯出更復雜的事情來呢!”
“不至於的,而且你不覺得一切都很風平浪靜嗎?我倒覺得全是你多慮了,洗錢事件應該與「夢兆藝術經紀公司」無關,就因爲查無實證,所以警方纔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再說,你我現在不是很自由嗎?”
“難不成全是我在杞人憂天?”
“也不是這麼說啦!我是想,老闆既然事忙無法回國,不如我們出國去找老闆?”李雨提議道。
她心一跳。“你要我出國?”
“對啊,到歐洲去,一來可以暫時離開是非之地,二來歐洲正要舉辦聯合藝術季,我們一道去參觀,開開眼界,至於行程費用全由公司支付,你可以安心地在藝術寶藏區裏充實自己的涵養與能力。”一朵花兒落在她的頭頂上,李雨伸手想爲她取走。
“等等!”她往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他笑,道:“別緊張,是你頭上有落花,我幫你取下。”
“我知道。”她窘迫地道。爲了取得他的信任,不能排斥得太明顯,可她的身體卻是自動做了反應。
“不喜歡我碰到你呀?”李雨笑問着,但笑容卻顯得很冷冽。
不行啊,不能讓他發覺到她的抗拒,一個不小心就會前功盡棄的!況且,出國去弄清楚真相也是一個辦法,只是……
叭叭!一輛黑色賓士緩緩駛向人行道。
“誰家的車子?居然在路上亂按喇叭!”李雨垮下臉。
羅嬉吵暗暗鬆了口氣。救星到,她太幸運了!
車子是谷家的,三十分鐘前她曾經跟谷夫人通上電話,約好時間、地點,谷媽媽要接她去研究小朋友的滿月點心新口味。雖然她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要滿月了,不過谷媽媽興致勃勃的,她不能、也不敢潑冷水。
“是……朋友的車子。”當然,她沒有對李雨說明車子裏坐的是谷夫人。“她是長輩,是我租屋處的房東,說要跟我談租金問題,所以我才約她這個時間過來。對了,剛纔不是說要去歐洲嗎?那我還得跟房東太太處理租屋的問題呢!”
“是該收拾一下。”李雨從不透光的玻璃窗中努力看着裏頭的人,似乎是一位極優雅的女士……
“那我先走了。”她擺擺手。
“對了,我得去訂機票,你要把證件拿來給我辦理簽證喔!”
“知道了。”羅嬉吵急忙上車。
車子駛離。
李雨目送車子消失,再從口袋拿出手機,撥給夏令,要他可以展開行動了。
之後,他會帶着嬉吵到歐洲一遊。
等他們玩遍歐洲回到臺灣後,這世上將會少掉谷肇鬧這個礙事的男人!
一處地下室的工作機房裏,一名男子用精密儀器分析出通聯訊號的發射地點後,再回頭向其他六人報告掌握到的狀況。
“定位儀器成功鎖定李雨跟其同夥的連繫電話,也確定了他們的落腳方位。”
“把區域先標記出來。”
“好的。”
七個人湊在桌前,在地圖上研究目標可能的活動範圍以及去處。“看夏令的移動位置都在臺北附近,而他下一步會去的地方應該是太湖山附近。”
“他們想做什麼?太湖山附近可有藝術家居住?”刑警甲問道。
“沒聽說過太湖山有什麼藝術家居住。”
“管他去哪,反正「夢兆」不會再有機會盜取藝術品了,因爲他們的犯罪證據我們幾乎全都蒐集妥當了,現在只等着收網。”
“多虧嬉吵跟李雨周旋,才能讓魚兒順利上鉤。”艾娣道,因爲她的協調而讓刑事局派出一組專員處理「夢兆藝術經紀公司」的事宜,也因爲這羣高手協助辦案,讓他們得以取得許多犯罪的證據與資料,而那羣嫌犯甚至還不知道已經被鎖定了,這就是自傲的下場。
“先前因爲羅小姐的帳戶被冒用,我們才能循線揪出這個「夢兆」的犯案模式以及犯案的證據。另外,他們綿密的組織分子也通通被監控了。對了,先前「娣炫藝廊」谷先生被盜走的畫作,已經查出是被藏在石源碼頭的一座倉庫中,準備走私出去。”刑事局最高層官員對於自己能夠破獲這個跨國性的非法組織感到十分滿意,一旦收網破案,消息對外公佈,肯定會引起大漩渦。
“你們好厲害,都控制住局面了。”艾娣讀美地直拍手。
“哪裏,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刑警回道。
嘟~~谷肇鬧的手機震動。“不好意思,我接一下電話。”
是谷夫人來電。
“小鬧,我們在太湖山柳伯伯的家裏,你知道地點吧?要不要來接小吵?”她細聲細氣地說着,分明是揹着某人在講電話。
“你們在太湖山……”谷肇鬧一震。
“對啊!不用做點心的藉口怎麼可以把小吵找出來?不說了,你快來吧!”
“好,我立刻趕過去!”
艾娣看他臉色怪怪的,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我母親跟嬉吵在太湖山的朋友家裏。”
聞言,艾娣的神情一變。“該不會夏令就是跟蹤嬉吵她們,所以纔會出現在太湖山附近吧?”
“很有可能。”
“快走,我開車送你!你跟在她們身邊,她們比較安全。”艾娣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谷肇鬧回首對刑警們請託道:“就麻煩你們儘速逮人了。”
“沒問題,你自己要小心。”他們會做好萬全準備的。
沿着山路往上走,繞了幾處彎道後,在太湖山的山腰地帶,有一處別墅區,跑車就在一棟大宅院前停下。
車門開,谷肇鬧下車。
“你回去協助刑事局聯絡事情,我會制住嬉吵的。只要她沒再回去「夢兆藝術經紀公司」變成人質,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谷肇鬧說道。
“我知道了,我會做好聯絡的工作,務必讓那羣壞人沒有逃脫的機會。”
“麻煩你了。”
艾娣點頭,開車下山。
谷肇鬧轉身進屋,別墅的管家已經收到通報,趕緊來開門迎接。
“谷先生請!”管家帶着他通過停車場、庭園,走上臺階,進入客廳。
門一開。
“哇~~麪粉亂亂飛!”谷夫人大叫,客廳內粉塵瀰漫。
“哈啾!哈啾、哈哈——”老先生的噴嚏連連,停不了。
“柳伯伯扯得太用力了啦,沒發現麪粉袋破了個洞。”羅嬉吵連忙把麪粉袋收起來,準備清掃灑落在地上的麪粉。
柳老伯一邊笑、一邊咳。“我急着擀麪皮咩!”他蹲下去準備擦拭。
“我來我來!”羅嬉吵連忙接手。“我去拿抹布,你們等等。柳伯伯別動喔,我來掃就行了。”
“讓管家處理就好。”一道磁嗓傳出,羅嬉吵頓時愣住。
她慢慢轉過身,瞧見了不想瞧見的人。“你……你怎麼來了?”
“你以爲躲開我就沒事了?”谷肇鬧的口氣陰沉。
“怎麼啦?你們怎麼回事?”柳伯伯驚訝地看着這對年輕人,怎麼一見面就準備要吵架?
“老柳,我們到廚房換做新口味的蛋糕,這地方就留給他們談談,談開就沒事了。你也知道,年輕人就是愛吵愛鬧嘛!”谷夫人努努下巴,示意老友暫時避開。她老早就把司機打發回去了,本來是想等小鬧來了後慫恿他開車載小吵出去,幫他們兩人制造獨處的機會,讓他們和好的,不過既然他們倆看起來不打算出去,那她和老柳離開也是可以的啦!
“喔,愛吵愛鬧呀?也對,我們到廚房烤蛋糕去,不打擾人家兒女情長了!”見多識廣的柳伯伯人生體驗多,很快就嗅到迴盪在這對小兒女之間的旖旎氛圍,立刻讓出空間來。至於心底的疑問只要問問好友就行,瞧她最近醉心在研究點心上,該不會有什麼喜事吧?
“是谷媽媽通知你來的?”寬廣美麗的客廳裏只剩下他兩人。
“除了我母親,你誰都不理了,連我的話也不聽。”谷肇鬧對她的切割很不滿。
“我不是不想聽,而是……”
“你討厭我?”
“不是討厭。”她解釋着。“是我……我……是我沒找到李雨的犯罪證據,我還沒有引誘出真正的犯罪者來,我的清白也還沒有洗刷乾淨呀!”最重要的是,她不想他涉入險境中。
“我可以協助你。”谷肇鬧口氣硬沉。“由我來幫你洗刷冤枉不好嗎?”
“問題是,我不想你介入。”她再回。
“你不信任我的能力?”他被看扁了?
她吸氣、再吸氣,終於進話道:“不是能力問題,而是危險問題啦!”她終究還是說出心底的祕密了。
“原來你擔心我受害。”聞言,谷肇鬧微笑了。
“我去買麪粉!”她臉一紅,抓起車鑰匙,急匆匆地就往外走去。她得找個空間好好冷靜下來,谷肇鬧「抓」到她了,接下來她該怎麼辦?李雨正要帶她出國,她有機會抓到真正的首謀呀!
“我跟你去。”他追上前,想從她手中取回鑰匙。“車子我開。”
“不要,我自己開,你不要跟來。”羅嬉吵不放手。當司機把谷媽媽與她載上太湖山後,谷媽媽就吩咐司機搭計程車回去,也不知道是爲了什麼?
“我不可能再讓你從我眼皮下溜走。”
“我不是搪瓷娃娃,我不是毫無用處的女人,你該讓我獨自處理這件事。”她回道。
谷肇鬧打開駕駛座的車門。“鑰匙給我。”
“我開車。”她閃身坐進駕駛座裏。
“你!”唉,無奈下,只好依她,谷肇鬧鑽進副駕駛座的位置。“你真要去買麪粉?”他看得出她心中的激盪,其實現在該找個地方讓她穩定情緒纔是。
羅嬉吵啓動引擎,踩下油門,駛出柳家大門後,說道:“我送你回谷家好了。”
“好,就回谷家,而且你也給我留下。對了,「夢兆藝術經紀公司」的神祕老闆其實已經來到臺灣了。”
“什麼?!”她嚇一跳,急踩煞車,卻覺得煞車怪怪的。“可是李雨說老闆在歐州啊!”
“他在胡說八道。怎麼,他想騙你去歐洲?”車子行駛在山路上。
呃,一猜即中!
谷肇鬧臉色一沉。“你居然想瞞着我跟他到歐洲?!”
“我是要把壞人揪出來嘛……”
是個緩坡,但車速卻自行加快。
“……煞車怪怪的……煞車好像有問題!”羅嬉吵終於確定車子很奇怪,忙叫出聲音來。
谷肇鬧一震,趕緊安撫她。“你別緊張,先放開煞車板,再試踩一下。”
“好。”她重新再試。“煞車還是怪。”
“抓穩方向盤。”他道。
吱——
“怎麼回事?”
“有預謀的吧。”
叭——
喇叭聲宛若奔騰的猛獸般狂囂,警告着前後方的來車要避過他們。
“我不想傷及無辜啊!”羅嬉吵滿頭大汗,猛按喇叭。
“我知道,你抓穩方向盤,聽我的指揮。”谷肇鬧冷靜地看着車窗外,說道:“我印象中,這段路再走三百公尺處會有一塊空地,我們試着停在空地裏。”
“喔,好、好!”她完全聽令於他。
谷肇鬧看了看後視鏡,確定前後方都沒車後,又道:“用蛇行的方式來增加輪胎的阻力,看車子能不能停下來。”
“好。”她小心地轉動方向盤。
砰!車門撞壁,但側邊的安全氣囊竟然都沒有運作。
勤於保養的頂級轎車,煞車系統與安全氣囊竟然會在同一時間出問題?
“看來真的有人故意破壞車子的安全系統。”想來那個被發現藏身在太湖山的夏令,可是有備而來的。
“什麼?你說有人故意破壞車子的安全系統?”慘了,要喪命在此處了嗎?
“別緊張,你可以處理的。”谷肇鬧趕緊再安撫她。
“是,我可以的。”她深吸一口氣。
“好,轉進空地去,拉手煞車,用力!拉!”谷肇鬧一邊叫,一邊把羅嬉吵拉進懷中,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若有撞擊也要他先承受。
砰!
車頭撞到山壁,車身整個停止下來,但「隆隆隆」的引擎聲依然迴盪在山路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