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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惡魔老公》 / 溫芯 / 第8章 / 共23章

聽到父親的留言,婉如先是呆愣當場,回過神來,便立刻收拾行李趕回臺北。

路上,她打了電話給父親,他再次將她罵得狗血淋頭,然後才命令她到醫院去探望丈夫。

到了醫院,護士帶著她來到頭等病房外,窗口簾幔拉下,門也密密關著,顯然房內的人很不喜歡隱私遭窺探。

正是她丈夫的個性。

婉如嘆息,謝過護士後,輕輕敲門。

兩秒後,荊泰誠微慍的嗓音才響起。“進來。”

她推開門,盈盈走進病房,目光從他陰沈緊繃的臉龐,看到他打上石膏、高吊著的右腿。

她驚愕地抽氣,急奔到他面前。“你的腿受傷了?”爲什麼爸爸沒事先告訴她?“怎樣?還好嗎?”

他不說話,默默瞪著她。

他還在生氣嗎?她尷尬地扯脣。也對,若不是那天她離家出走,他急著出門找她,也不會發生車禍。

“對不起。”她喃喃道歉。“害你受傷,是我不好。”

他仍然不吭聲,濃眉緊鎖。

她咬了咬牙。“但我還是覺得我的決定並沒錯,我們是該好好想想是不是離婚比較好——”

“你到底在說什麼?”他驀地打斷她。

她一愣,迎向他不耐的俊容,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某個莫名其妙闖進來的不速之客,好陌生。

而他下一句問話,更令她驚駭——

“你是誰?”

“什麼?!”她震撼,整個人怔在原地。“泰誠,你問這話什麼意思?我是誰你怎麼可能不認識?”

“我就是不認識。”他抿脣。“你到底是誰?”

“我是……”她驚愕得幾乎找不到說話的聲音。“我是婉如啊,蘇婉如。”

“蘇婉如?”他垂眸,似在思索這名字,半晌,纔再度望向她。“你是蘇教授的女兒?”

“我當然是!”她眯起眼,有些生氣了。他在懲罰她嗎?爲何跟她玩這種把戲?“你幹麼裝作不認識我?”

“我們見過?”他反倒更擺出疑惑的表情,想了想。“對了,上次我們去老師家,你有出來跟大家打招呼。”

什麼跟什麼啊?婉如惱了。什麼上回去老師家?他幹麼一副他們很不熟的口氣?

“荊泰誠,你在整我嗎?”

“我整你?”他目光一閃。“我爲什麼要整你?”

“那你幹麼裝成一副我們很不熟的樣子?”她懊惱。

“我們很熟嗎?”他伶俐地反問。“你這女人會不會太自以爲是了?我們只見過一次面,我有必要對你印象深刻嗎?”

“嗄?”他們只見過一次面?這種漫天大謊他也扯得出來?他拿她當笨蛋耍嗎?“荊泰誠,我知道你氣我一直跟你鬧離婚,但你也不必用這種方式來捉弄我吧?我們都結婚三年了!你好意思說我們只見過一次面?”

“我們結婚三年了?”冷漠與不耐急速從他臉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清楚楚的震驚。“我跟你結婚?”

“沒錯!”

“開什麼玩笑?”

“開玩笑?誰跟你開玩笑啊?”天哪,她好想扁他。“我是你老婆,荊泰誠,你想罵什麼就痛快點說,不要假裝不認識我!”

他複雜地望她,良久,良久,久到幾乎逼她抓狂,然後,才啞聲拋下一句——

“我是不認識你。”他頓了頓。“因爲我失去部分記憶了。”

*

“爸,我不懂,泰誠怎麼會失去記憶?”婉如抓著匆匆趕來醫院的父親,焦急地問。

父女倆在會客室相對而坐,討論荊泰誠的病情。

“醫生說是車禍的後遺症。”蘇士允沉聲解釋。“泰誠撞車時,除了大腿骨折,頭部也受到撞擊,有輕微的腦震盪。”

“腦震盪?”婉如咀嚼著這熟悉的名詞。

“醫生說,腦部是人體最精密的構造,他也不確定問題出在哪裏,可能是有部分記憶神經受損了,總之泰誠失去了這幾年的記憶。”

“這幾年?是哪幾年?”

“他以爲自己還是二十歲的大學生。”

二十歲?大學生?怪不得他會以爲他們只見過一次面了。婉如驚喘地撫住喉頭。“爸,你的意思是,泰誠不記得跟我結婚了?”

“沒錯。”蘇士允嚴肅地點頭。“有關婚姻生活的記憶,他全忘了。”

婉如說不出話來,驚駭地瞪著父親。

“不只忘了跟你結婚的事,他連這幾年學的法學知識都忘光了,工作上的案子也不記得,暫時不能回到事務所工作。”

“他不能回去工作?”婉如呆然。“那該怎麼辦?”

“這就要靠你了,婉如。”蘇士允語重心長地叮囑女兒。“你是他老婆,是唯一能幫助他恢復正常的人。”

“我?”

“你該不會還堅持要離婚吧?”蘇士允語氣變得嚴厲。

“我……”婉如咬脣,心緒紛擾。她的確想離婚,但現在是泰誠人生最困難的時候,她能拋下他不管嗎?

畢竟他們結婚三年,沒有愛情,也有感情啊!

“可是,我幫得了他嗎?”婉如喃喃自語,想起方纔丈夫面對自己時,那陌生又厭煩的表情,她有些遲疑,有些害怕。

他會不會希望她離他遠一點?

*

“離我遠一點!”

荊泰誠手臂一橫,甩開突如其來黏上身來的女人。

“你還是這麼酷啊!親愛的。”費愛莎對他的冷淡不以爲忤,嫵媚一笑。“人家可是特地來探望你的呢。”

他不說話,冷冷瞪她。

費愛莎神色自若,在病房裏轉一圈,然後玉手調皮地敲敲他打上石膏的腿。“怎麼樣?醫生說什麼時候可以拆?”

“一個月。”

“一個月啊……”她歪過臉蛋,似是思索著什麼。“這麼說一個月後,我就可以看到威風凜凜的荊大律師重回職場嘍?”

荊泰誠蹙眉。“我不能回去。”

“爲什麼?”

他瞪她。“如果你是代表公司來探望我,不可能不知道。”

費愛莎揚眉,兩秒後,微微一笑。“我是聽說了,可是我不相信。”

他蹙眉。

“我不相信你會失去記憶。”她盈盈挪過來,伸指彈他額頭。“你這麼強悍的一個男人,就算撞車也能存活下來,怎麼可能連自己的記憶都保不住呢?”

“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他神態冷漠。

“那我呢?”美眸流轉燦光。“難道你連我,也忘了嗎?”

“我記得。”他別過臉,似有些不情願。

費愛莎輕輕一笑。“對啊,你當然記得,我們可是一進大學就認識了呢!還談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他磨牙。“戀愛的事,我忘了。”

“真的假的?如果你只記得二十歲以前的事,那不就是跟我愛得最瘋狂的那一年嗎?”她頓了頓,玉手又黏膩地勾上他肩頸。“這麼說,你現在應該很愛我嘍?”

“我只記得,我們已經分手了。”他不帶感情地回應。

“是嗎?”嬌媚的嗓音在他耳邊繚繞。“如果我跟你說,我後悔了呢?我不想跟你分手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已經來不及了。”

“當然來得及,你還愛著我,不是嗎?”

荊泰誠擰眉,正想說什麼,眼角忽地瞥見房門拉開一道縫,一截淺色裙袂隱隱飄動。

他猛然推開費愛莎。

“親愛的,你幹麼啦?很痛耶!”她嬌嗔。

就在此刻,婉如也推門走進來,她看看老公,又看看前一秒還纏在他身上的女人,面無表情。

費愛莎看見她,嫣然一笑。“這位就是蘇小姐吧?”她刻意不喊“荊太太”,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費愛莎,跟泰誠……是老朋友了。”

她的意思是,她就是泰誠的情婦吧?

婉如冷哼,沒笨到聽不懂費愛莎意味深長的暗示,她只是想不到,丈夫的情婦竟敢公然來到她面前,對她示威。

“我是蘇婉如。”她壓下怒意,不動聲色地接下情婦的挑釁。“謝謝你特地來探望‘我們家’泰誠。”

簡單三個字,明白點出誰纔是正妻名分的所有人。

費愛莎面色微變,眼神中的輕蔑之意淡去,燃起熊熊戰火。“我以爲蘇小姐人如其名,溫柔婉約,看來比我想像得還堅強呢!”

“現代女性,總是要學著堅強一點。”婉如淡淡地笑,故意朝丈夫掃去一瞥。“不過我好像真的不夠溫柔,老公,這點就請你多多包涵了。”

甜蜜的撒嬌教荊泰誠愣住,一時無語,費愛莎臉色更難看。

她抿抿脣,重整旗鼓。“看來蘇小姐跟泰誠感情不錯呢!可惜泰誠現在忘了你,也忘了你們的婚姻,你應該很難過吧? ”

“我是很難過。”婉如點頭承認,笑著走向自己的丈夫。“不過我不會認輸的,我一定會幫助你把一切想起來,好不好?”

瑩亮的星眸鎖住荊泰誠,脣畔的笑意,很溫柔,如水一般。

他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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