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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惡魔老公》 / 溫芯 / 第9章 / 共23章

費愛莎見狀,輕哼一聲,抬起下頷,高傲地告辭離去,臨走時,還給了婉如意味深長的一瞥,仿彿暗示兩女的鬥爭不會就此結束。

婉如冷笑地關上門,轉身面對荊泰誠,夫妻倆隔空相望,眼神俱是深沉。

“你記得她嗎?”半晌,婉如才輕聲問。

他點頭。

“她是誰?”

“是我大學同學。”他回話的嗓音有些澀。

她聽出來了。“只是這樣?你們沒有其他特別關係?”

他倏地皺眉。“沒有。”

“真的沒有?”

“沒有。”他清冷地否認。

她垂眸不語,緊揪的心房直到此刻才放鬆。如果他真的遺落了二十歲以後的記憶,不記得自己的婚姻,不記得自己的工作,那麼,應該也會忘了自己的婚外情吧?

至少這一點,她跟費愛莎的處境是相同的。

“你怎麼不說話?”他忽問,語氣緊繃。

她緩緩揚起眸。“泰誠,我剛剛說的話,你同意嗎?”

“什麼話?”

“我要幫助你恢復記憶。”她直視他,一字一句地重申。“你願意讓我幫你嗎?”

他不語,瞠望她許久。

“你願意嗎?”她認真地追問。

他別過頭,默默望向窗外。

她心一緊。難道他不願意?他寧可與她離婚,希望她遠離他的生活嗎?

“泰誠?”她顫聲喚。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回過頭,似惱又似怨地瞪她。“你不是說,你是我老婆嗎?”

“所以?”她不懂他的意思。

“所以我能拒絕你嗎?”他粗聲撂話。“你不幫我,還有誰能幫我?”

她聞言,忍不住微笑。

*

取下腿上的石膏後,荊泰誠留在醫院做了一陣子的復健,等恢復得差不多時,婉如便幫他辦理出院。

兩人回到家,荊泰誠微跛著腿,打量收拾得整潔明亮的屋子,若有所思。

“你一定覺得很陌生吧?”婉如笑道。“這就是我們的房子,是你跟我結婚後纔買的。”

“佈置得……很不錯。”他遲疑地評論。

“可是,不是你喜歡的風格吧?”她問。

他一愣,望向她。“爲什麼你會這樣想?”

“自從買了房子後,你把裝潢的事全交給我處理,問你什麼都說沒意見,我只好照自己的意思跟設計師討論。”

婉如掃視偏向溫馨風格的家居環境,客廳的主色調是暖黃色,臥房也是,只有書房是比較男性化的藍自主色。

“你從來沒對這間房子表示過什麼意見。”

“那你怎麼會知道我不喜歡?”

“因爲你也沒說喜歡啊!”她微微悵然。“不管我把房子變成什麼樣,買新沙發或換窗簾,你從來沒有一點回應,我想你大概不喜歡吧。”

荊泰誠聞言,下頷一凜,半晌,才勉強逼出嗓音。“很不錯。”

“什麼?”婉如不解。

“我說房子。”他別過頭,一跛一跛地往前走。“還不錯。”

他這意思,是表示他喜歡嘍?

婉如揚眸,凝視丈夫孤傲的背影,菱脣淺勾。結婚三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讚賞屋內的裝潢呢!

芳心悄悄飛揚。“你餓了嗎?要不要喫點東西?”她追上他,走在他身邊,隨時準備要伸手扶持。

“還不餓。”他推開一扇門。“這是書房嗎?”

“嗯,是你工作的地方。”她介紹。“還有這間,是我們的臥房,這間是浴室,這邊是後陽臺,陽光很充足,很適合曬衣服。”

他一一看過,沒特別表示什麼。

她凝望他平板的表情。“你要睡在哪裏?”

他一震,不說話。

“你想跟我睡同一間房嗎?”她試探地問。“還是你比較想一個人睡?”對他而言,她這個妻子是無端多出來的,跟她同房,或許他會很不自在吧?

他靜靜地瞪她,目光很幽暗,藏著難以形容的況味。

“我想,我暫時一個人睡吧。”

“嗯。”她點頭,毫不意外他的答案,也不感覺失落。“那你先睡客房吧。”

他同意,緩緩踱回客廳,視線落向角落的乳白色鋼琴。

她注意到了,無奈地牽脣。“我知道你不喜歡聽到鋼琴聲,我那時候是故意買來氣你的,你放心,我不會再彈了。”

“你很喜歡彈琴嗎?”

“嗯。”她從小就學琴,彈琴已是她人生樂趣之一。

“那就繼續彈吧,不要管我。”

“什麼?”她難以置信。

他轉過頭直視她。“我說你儘管彈琴,想彈就彈,不用在意我。”

“這——”她愕然。“可是你很討厭琴聲啊!”至今她仍記得,他初次見到她彈琴時,那狠絕的眼神。

“是嗎?我已經忘了。”他淡淡地回應,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怔望他,半晌,嫣然一笑。

“你笑什麼?”

“沒事,我只是覺得——”她忍住笑。“你失去記憶好像也不是完全沒好處。”

“什麼意思?”

至少變得平易近人一些,至少願意稱讚屋內的裝潢,也願意聽她彈琴。

“沒什麼。”她不解釋,只是笑,笑得他眯起眼,似有些懊惱。“對了,我去泡茶給你喝吧!”

她輕快地說,輕快地飄進廚房,切了幾樣新鮮水果,煮了一壺水果茶,接著拿出一碟手工餅乾。

“試試看。”她將餅乾擱上桌,爲兩人各斟一杯茶。“這餅乾是我昨天烤的,你試試好不好喫?”

“你會做餅乾?”他訝異。

“是一個新認識的朋友教我的,你喫喫看。”

他點頭,猶豫地盯著餅乾盤片刻,才挑起一片灑上核果仁的餅乾,送進嘴裏。

“怎樣?好喫嗎?我知道你不喜歡太甜的東西,所以沒放太多糖。”

他默默咀嚼餅乾。

“到底好不好喫?”她追問。

他沒說話,只是又拿起一片餅乾喫。

她知道,他這意思就是好喫了,雖然失去部分記憶,他仍是彆扭地不愛多說話,以行動代替回答。

不知怎地,她忽然覺得很好笑,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笑盈盈地望著他。

他抬頭,猛然迎視她閃亮的眼眸,似乎嚇了一跳,急忙端起水果茶,藉著啜飲的動作掩飾自己的慌亂。

他幹麼緊張啊?是不是不習慣女人這樣盯他看?二十歲的他,有那麼純情嗎?

她更好笑。

荊泰誠眼角瞥見她彎彎的櫻脣,握住茶杯的手不禁掐緊。

“你要是喜歡我做的餅乾,我以後可以常常做給你喫。”她親切地許諾。“還有,我有去上烹飪班,所以手藝也進步不少喔!看你想喫什麼,跟我說一聲,我接受點菜。”

爲何她對他說話的口氣好像對一個年紀比自己小的弟弟?

荊泰誠很不悅,但從目前的狀況來說,他的確比她“年輕”,也難怪她會用那種大姊姊似的態度說話。

他抿抿脣。“我記得你第一天來醫院看我時,好像說過,你想跟我離婚?”

“啊?”她愣了愣,苦笑。“是沒錯。”

“爲什麼?”深沉的眸光瞥向她,又很快轉開,彷彿怕聽她的答覆。

她沒注意到,逕自傷腦筋地想了想。“我們之間出了點問題。”

“什麼問題?”

“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她坦白。或許不是因愛結合,就是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吧。

“不清楚?”他不能接受這種答案,倏地轉頭瞪她。“既然你想離婚,又爲什麼要留下來幫我?”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又不知道?”他皺眉。這算什麼?

“爲什麼要問我這些?”婉如反過來問他。“是不是你很不習慣多一個老婆?你既然自認爲還是個大學生,應該期待能自由自在過日子吧?”

她停頓下來,忽然覺得胸口揪成一團,隱隱疼痛。“其實如果你真的不想看到我,我們離婚也可以——”

“不要!”他厲聲喊。

她怔住,很意外他的激動。

他好似也很爲自己的反應感到窘迫,別過頭不看她,緊緊握著茶杯,用力到婉如都怕他不小心將杯子捏碎。

“泰誠,你怎麼了?”她擔憂地望他。

他咳兩聲,很不容易才從喉嚨逼出嗓音——

“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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