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坪的庭園中矗立着獨棟豪宅,不遠處則是個標準尺寸的游泳池,氣派豪華宛若置身歐洲貴族莊園。
入夜,該是萬物寂靜的安睡時分。
可宅內卻通火通明,光線自每個長廊窗戶泄出,讓整個莊園在夜中彷彿火炬般明亮。
主宅外,黑色賓士車駛近停下,走出兩名神色焦急的男女。
“人呢?找到她了嗎?”中年男子急急忙忙的衝入寬廣華麗的大廳,迫不及待的詢問。
廳內,成套的凡賽斯沙發上,一偉岸男子緩緩起身,黑眸中沒有任何情感,搖頭回應。
“天吶,我的寶貝,她該不會被綁架了吧?”跟在中年男子旁邊的婦人泫然欲泣的驚呼。
“可我不是聽說有帶回一個女人?難道不是她?”中年男子緊擰着眉問。
“不是。”偉岸男子還是搖頭。
“那……她會上哪去呢?她從來就沒有單獨外出過,難道真的被綁架了?”中年男子的焦慮全都佈滿臉上。
“依照判斷,她應該是自己躲起來了。”低沉的聲音分辨不出喜怒。
“躲起來?她能躲到哪去呢?”婦人緊張的道:“從小到大她就沒喫過苦,現在自己在外面流浪,要是發生什麼不測該怎麼辦?”
“她爲什麼要躲起來?難道你們有發生什麼爭執?”中年男子將狐疑的視線轉向眼前的豪宅主人。
“我也很想知道爲什麼。”年輕男人淡淡的回應,“請放心,我會盡快找到她的。”
“那是一定要的,我的寶貝女兒要是發生什麼三長兩短,我……我也不想活了。”婦人掩面哭泣了起來。
“老婆,你不要哭了,女兒不會有事的。”中年男子安慰的拍拍妻子的肩頭。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婦人哭花了臉上的妝,完全顧不了一向雍容華貴的形象。
“兩位先請回吧,我會盡力找到她,請放心。”英俊的臉龐略帶不耐,委婉的下逐客令。
“要我們怎麼放心?人可是在你這邊不見的啊。”婦人激動的吼,讓氣氛倏地尷尬了起來。
“老婆!”中年男子低喝了聲,隨即打圓場,“你不要介意,她是太擔心女兒的安危。”
“我知道。”年輕男人頷首。
“那我們先回去了,一有消息請馬上通知我們,另外,我們也會派人出去搜尋的,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回她。”中年男子依然精爍的黑眸,深深的望了對方一眼,有着請託與警告。
女兒的失蹤充滿着讓人難以理解的謎團,最好跟他無關,否則就算要拚上他這一條老命及賠上所有身家,他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
黑眸倏地睜圓。
有瞬間她還搞不太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此刻身下的牀墊並不是以高級的緹花牀罩覆蓋,四角也沒有掛着蕾絲牀帳的古典牀柱。
那淡淡的清香也不是傭人每晚用薰衣草精油薰香的氣味,而是乾淨的皁味。
關夜舞倏地自牀上坐起,陣陣的痠麻感迅速自她的四肢傳遍全身。
睡了一夜略硬的牀墊,讓習慣柔軟而充滿彈性名牀的她有點不適應。
她剛剛怎麼會睡着了?一定是因爲緊張的情緒突然放鬆,所以纔會不小心睡着吧。
糟糕,現在是幾點了?
她記得那位尹先生說了,他們家七點開飯,開飯前會順便替她介紹家庭成員及交代工作項目。
這下可慘了,她會不會睡過頭了?
緊張的舉起腕錶察看時間——呃,好險好險,才五點出頭,幸好沒有睡太久,還來得及趕上。
只是……下一個難題是,她根本什麼都不會,要怎麼煮出一桌菜飯呢?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她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衝了。
趕緊用手順了順睡亂的長髮,拉拉衣服上的皺摺,拍拍臉頰振作起精神,她纔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咦,客廳怎麼一片漆黑?連盞燈都沒點着,該不會是沒人在家吧?
不對啊,尹先生明明就說叫她整理好行李出來找他的啊……關夜舞困惑的側側頭思考了一會兒。
啊,該不會跟她一樣在房間休息吧?
她輕手輕腳的朝自己房前的另外兩間房間走去,先嚐試着敲敲第一間的房門——沒回應。
再敲敲另一間——一片沉靜。
無措的站在門前,她正猶豫着該不該推開房門喊人,一扇門卻突然打了開,走出一個睡眼惺忪,只穿着短褲的男人。
“啊——”她驚慌的尖叫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該死,發生什麼事”另一個房間,尹白自房內衝了出來,同樣打赤膊,露出了結實的胸肌。
又是一陣衝擊,關夜舞用手捂住了眼睛驚呼,一張俏白的臉蛋早已經燒熱紅透。
“尹浩,你做了什麼?”尹白銳利的黑眸射向弟弟。
“我?我只是開門出來想上廁所,哪有做什麼?”他無辜的搔搔頭。
尹白蹙蹙眉,詢問的望向關夜舞。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就是她尖叫的原因?看着她緋紅的雙頰,尹白的黑眸閃過一絲訝異,她尖叫的程度好像看到了一個全裸的男人一樣。
“喂,男人睡覺打赤膊是很正常的事好不好,你幹麼——大驚小怪……”尹浩的聲音在看到她絕美的容顏後越變越小聲。
哇塞,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美的女人!
“對不起,我還不習慣跟男生相處。”她一直以來都是念女校,就算身邊有男生,也絕對是衣衫整齊,哪可能會有看到男人打赤膊的機會。
“我們家的家庭成員只有兩個男生,你可能要考慮一下適不適合繼續留下。”尹白皺皺眉。他可不希望每天都被尖叫聲吵醒。
他是在趕她嗎?關夜舞難過的低垂下頭,十指無措的互相扭絞着。
“哥、哥,其實我覺得……打赤膊睡覺很容易感冒,所以以後我們還是穿衣服睡比較好,這樣也不會嚇到我們的新女傭——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尹浩突然改變態度,露出了帥氣的笑容。
“你好,我、我叫關夜舞。”她還是低垂着長睫,害羞的將視線放在地板上。
“原來是小舞,我叫尹浩,是尹家的二公子,身高一七八,嗜好是打籃球跟電腦遊戲,當然,更喜歡美女。”他興致勃勃的自我介紹着,“你呢?”
她尷尬的扯扯脣,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夠了,你該去盥洗準備上學了。”尹白沒好氣的拍了“見色眼開”的弟弟後腦勺一掌。
“哎喲!哥,給點面子啦。”尹浩揉着被拍痛的腦袋抗議。
“快去!”他又作勢揚了揚手掌。
“去就去嘛!”不甘願的扁扁嘴,他又朝關夜舞眨眨眼,“以後就請你多多指教嘍。”他朝她伸出手。
“呃,請多多指教。”關夜舞遲疑的伸出手,還來不及碰到尹浩的手,尹白已經替她解困的拍掉那隻等候的大掌。
尹浩懊惱的收回手,無奈的閃入廁所。
失去了他爽朗的聲音,站在門口前的兩個人突然陷入了一種怪異的沉默中。
“對不起,我剛剛不小心睡着了。”關夜舞打破沉默,緊張的道歉,“我是不是該先去準備晚餐?”
準備晚餐?尹白挑起眉梢。看樣子,她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已睡了一個晚上了。
“你該準備的應該是早餐。”他沉聲提醒。
“早餐”詫異的揚睫,在觸到他古銅色的光裸胸肌時又羞赧的低下頭,“現在、現在不是才五點多嗎?”她明明看得很清楚。
“沒錯,不過是隔天的清晨五點,你已經睡一天了。”他糾正她。
天吶!真是糗死人了,她竟然會睡這麼久?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內疚的道歉。
“我請你來不是要一直聽你說對不起的。”
“我……對不起——對不……”關夜舞趕緊捂住了脣,彷彿是個做錯事的小女孩似的,下巴都要抵到了胸口。
“你先去準備早餐吧。”簡短的交代後,尹白轉身走入房內。
雖然他並不是個喜歡刁難別人的僱主,但是這女人目前的表現,根本連基本要求都無法滿足。
照理說,她一開始的表現就足以讓他將她踢出門去,但不知道爲什麼,看着那雙惶惶不安的晶眸時,他的心竟然有種不捨的憐惜,甚至有種想要呵護她的莫名情緒。
真是見鬼了!
搖搖頭,視線觸到扔在一旁的恤,頓了頓,他乖乖的套上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