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6章(1)

《喜攫佳人香》 / 于媜 / 第12章 / 共22章

帶著微微寒意的初秋,將洛陽城東的白樺樹染上一層金黃。

白樺樹下,挽香一身秋香色的襦裙,外頭披著件素色披風,後面跟著手提一隻小錦袋的錦繡。

喫過午膳,挽香就帶著錦繡出門,一路上,不知是緊張抑或是慎重,挽香始終沒有多說話,只是安靜的邁著步子往前走。

身爲沐家小姐,出門三兩個丫鬟、軟轎是應有的排場,只是挽香向來不愛引人注目,也不喜歡奢華,甘於過這種恬淡樸實的生活。

身後的錦繡走了大半天路,滿肚子的牢騷可悶不住了。“小姐,您說,天底下哪有做生意的,還替客人送香囊的道理?”錦繡邊走邊嘀咕。

“如果你嫌累的話可以先回去。”挽香頭也不回的說。

“錦繡纔不是嫌累,而是這趟路可不近哪,何不讓阿富把香囊送過去就好,還要親自跑這一趟。”不識主子的心事,錦繡滿嘴嘀咕著。

“我跟雲公子的情誼特殊,跟其他客人不一樣。”

“我看,小姐根本是假公濟私,想藉機去見雲公子!”在這關頭上,錦繡突然精明得令人氣惱。

被錦繡看穿心思,挽香登時羞赧得紅透了臉。

上回與雲遙飛一別後,至今已經一個多月了,而他就像是自人間蒸發一樣杳無音訊,基於姑娘家的矜持,她也不便明目張膽打聽他的消息,只能讓一顆被思念糾纏的心備受煎熬。直到雲遙飛訂製的香囊總算完成,她正好趁此機會送到他手上,希望能與他見上一面。

挽香心裏比誰都清楚,她對雲遙飛的感覺並不只是普通朋友般簡單,而是對他存有一份仰慕與情愫。是的,曾誓言絕不談論感情的她,只見過這男人幾面,就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他。

毫無道理、毫無邏輯的,打從第一眼見到他,就深深地被他吸引,再也無法自拔。懷著滿腦子的紛亂思緒,眼看著雲家府邸就在前頭。

向大門口的門房表明來意,門房趕緊將她引進大廳,丫鬟也忙著趕去通報。

好半晌後,出來的卻不是雲遙飛,而是陸總管。

一見到她,陸總管立即吩咐。“翠兒,奉茶!”

“陸總管,我是特地把雲公子訂製的香囊給送來。”坐在大廳裏的紅花梨木大椅上,挽香說明來意,示意一旁的錦繡將錦袋交給陸總管。

陸總管接手後,便交給了一旁的丫鬟拿進內苑。

“謝謝沐姑娘,怎麼好意思勞煩您親自跑這一趟!”說完,立刻轉頭吩咐一旁的丫頭。“翠兒,到帳房去取五十兩銀子來。”

“不,陸總管,不必了,況且,十個香囊也不需要那麼多銀子。”挽香急忙阻止他道。

“少主臨行前特別吩咐過,若沐小姐不收,在下很難向少主交代。”無論何時陸總管總是這副沉著嚴謹的態度。

“陸總管甭客氣,上回收了雲公子貴重的茶葉,這香囊就算是我的回禮吧!”

“好吧,那在下就先替少主謝過沐小姐。”陸總管微微點頭致意,展現大戶人家的氣勢。

“雲公子他──不在嗎?”她的目光悄悄越過陸總管往內苑望去。

“不巧得很,少主今早動身到江南去了。”陸總管垂下眼,不疾不徐的回道。

“去江南?”挽香悵然低喃,沉思良久才又抬頭問:“雲公子多久會回來?”

“少主生意上的事,在下並不清楚。”

“沒關係。”微微一笑,挽香不忘客氣的致歉。“真是對不住,今兒個突然就跑來了,也沒事先託人通報一聲,冒昧了。”

“言重了,少主若回來,我一定會轉告他沐姑娘來過。”陸總管微微一躬身。

“那我就不打擾了。”挽香緩緩起身。

“我派轎子送沐小姐回去。”

“不必麻煩了,陸總管。”挽香趕緊婉拒。“我跟丫鬟走回去就行了,這段路我還應付得了。”

“沐小姐,您跟丫鬟畢竟都是女流之輩,爲免招惹危險,請您不要拒絕。”

“這──”挽香向來如此慣了,還真沒陸總管想得那麼周到。“好吧,那就勞煩陸總管安排了。”

“請沐姑娘稍候。”

看著陸總管步出大廳,挽香望著遠去的背影,不由得對他另眼相看。原來這個看似嚴謹、不苟言笑的人,竟還有著替人設想的一面。

不一會兒,陸總管回來了。“沐姑娘,轎子已在門外候著,請吧!”

“那我就此告辭了。”

“沐姑娘慢走!”

“陸總管請留步,不必送了。”

聽著輕柔嗓音逐漸遠去,簾後,一抹昂然身影的眼中不覺流露出一股溫柔,用盡意志力才能剋制自己追出去見她一面的衝動。

“怎麼?你不出去見見你的心上人?人家可是不遠千里,專程前來想見你一面哪!”驀地,身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嗓音。

昂然身軀突然一僵,隨即收回目光,轉身面對慵懶半倚在臥榻上的邪魅臉孔。

“你管不著!”眼神的溫柔盡收,雲遙飛冷冷地回道。

“你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僞君子,明明心裏就很想見她,卻偏偏要躲著她,真不知道你們這種滿口仁義道德的人,腦子裏到底都在想些什麼。”邪魅男子不以然的冷嗤。

“就算是僞君子,也好過滿手血腥的劊子手。”雲遙飛意有所指的冷睨“他”一眼。

“隨你怎麼說,憑你是傷不了我半分毫髮的。”邪魅男子慵懶勾起一抹諷笑。

“我知道自己動不了你,但我總可以不理會你。”

雲遙飛逕自轉身就要步人大廳,“他”的聲音卻又再度響起。

“怎麼?你真的要把她拱手讓人?那我可就不客氣地下手囉!”

遽然回頭,雲遙飛憤怒的目光撞進一雙如此親近熟悉,卻又陰暗邪惡得讓人深惡痛絕的眸裏。

緊握住雙拳,雲遙飛的憤怒在胸口翻騰著,似乎即將釀成滔天巨浪,兇猛的毀滅一切──

“像沐挽香那種善良、單純的女人,只需要幾天工夫就能讓她乖乖投進我的懷抱,任我予取予求。”

話還沒說完,一隻憤怒的大掌立刻狠狠拽起“他”的衣襟。

“你敢動她一根汗毛,我會讓你後悔莫及!”雲遙飛陰森森地自牙縫裏擠出話來。

“唉喲喲──瞧你,每回一提起她,就冷靜全失。”孰料,邪魅男子非但沒有半分戒懼,反而還幸災樂禍似的挖苦起他來。“別忘了,咱們可是血脈相連,你下不了手的。”“他”一派有恃無恐,慢條斯理地扯回自己的衣襟。

“滾出去!”雲遙飛遽然背過身,怒聲咆哮。

每當他們兩人同時碰頭,總是這般水火不容,一直以來總是如此,雖然他們血脈相連、如此親近,卻誰也不服誰。

“好,我走!”這回,邪魅男子倒是很乾脆。

氣定神閒地緩緩轉身正準備離去,身影臨到門邊卻突然停下。

“如果那個小美人看到我,你說,她會是什麼表情?”

回頭朝他丟來唯恐天下不亂的一記壞壞邪笑,邪魅男子遽然轉身離去。

兀自怔立在原地,雲遙飛知道自己應該阻止“他”,絕不能讓“他”接近沐挽香一步,但他的腳步卻像是被定住似的,完全無法移動半分。

直到“他”狂傲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纔像是被抽空力氣般,挫敗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這麼久以來,他早就習慣“他”的予取予求、任意妄爲了。

他還能騙得了誰?

雲遙飛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他”!

*

坐在轎子裏,挽香還沉浸在悵然若失的情緒裏,渾然不覺轎子不知何時被放了下來,四名轎伕跟丫頭錦繡已被支開。

直到軟轎的布簾被緩緩掀開,一雙黑靴驀然躍入眼簾,她才終於如夢初醒。

“是誰?”她疑惑地望著一隻屬於男人修長的腿,警戒地問。

簾外的男子默立半晌,才終於緩緩開口。“是我!”

聞言,挽香的氣息一屏,急忙步出轎外。“雲公子?你怎麼會在這兒?”她驚喜低呼,不敢置信地望著他。“陸總管不是說你到江南去了,怎麼──”

話還沒說完,男子竟一把將她扯進懷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俯首吻住她。

眼前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挽香壓根來不及反應,腦中一片空白,直到脣上的炙熱脣舌霸道地意圖索取更多,她才恍然回神,又羞又惱的急忙推開他。

“你──你怎能這麼做?”挽香又羞又氣的四下張望。“這可是人來人往的大街,我一直敬重你是個君子,沒想到你竟會做出這種輕薄事!”她不悅的指責。

“怎麼?你不喜歡?”男子邪氣的扯起脣,慵懶的眼神帶著一種魔魅力量。

這人──不是他!幾乎是立即的,挽香看出眼前這個男人與雲遙飛之間,細微得幾乎察覺不出來的差異。

“你是誰?”挽香心驚得倒退一步。

這人跟雲遙飛有著一模一樣的俊美臉孔、如出一轍的聲音、姿態,只是那雙眼神卻是絕對的南轅北轍。

眼前這人的眉宇間盡是邪氣,輕佻的眸底有著漫不經心的戲謔笑意,與雲遙飛的深沉憂鬱卻難掩正氣全然不同。

天底下,除非是孿生兄弟,否則不可能會有如此相似的一張臉,那溫文爾雅的氣度,絕非喬裝可以模彷得出來。

但他們的眼神卻是截然不同的!

“你不是想找我,怎麼會不認得我?”男子扯開脣,綻開一抹狂傲的笑。

“你不是雲遙飛!”她心驚地抹去脣上的陌生氣息,冷冷地盯住他質問:“你到底是誰?”

“我若不是雲遙飛,會是誰?”他坦率的雙臂一攤,好讓她看個仔細。“我說小美人,你的疑心病未免太重了。”男人依舊不改輕佻的態度。

“雲遙飛從來不會稱呼我小美人。”挽香筆直地盯住他,像是想看穿他那張俊秀臉孔下的真面目。“雖然你們有張一模一樣的臉,但你們的眼神完全不同。”

定定凝望她半晌,那雙像是帶有魔性的眸彷彿能穿透人的內心深處,就在她以爲自己的冷靜即將在他的凝視下瓦解,他卻突然笑了。

“你的眼很尖。”他稱許的綻開一笑。“也難怪那傢伙會對你念念不忘。”

“你到底是誰?”面對這張熟悉的臉孔,卻是個全然陌生的人,讓挽香格外不安。

“我叫雲亦飛。”他大方的介紹自己。

雲亦飛?難道──

“你是雲公子的孿生兄弟?”她驚訝得再次上下打量他。“怎麼我從來沒有見過你,也沒有聽雲公子提起過?”

“那傢伙平時把我當仇人看,怎麼會向人提及我這個讓他丟盡了臉的兄弟?!:”雲亦飛稀鬆平常的聳聳肩。

“你太放肆了!”挽香惱得不禁破口大罵。

“色不迷人,人自迷。”偏偏雲亦飛卻依舊一副滿不在乎地對她嘻皮笑臉。

“跟雲公子比起來,你簡直浪蕩輕佻得不像話。”她忍不住罵道。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