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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喜攫佳人香》 / 于媜 / 第15章 / 共22章

晚秋,夜露潤溼洛陽城。

一個黑色身影在靜謐的夜色中,俐落躍上丞相府的燕尾屋脊,謹慎伏身觀察丞相府的動靜。

果然不出他所料,丞相府加派了一倍的守衛戒備,即使是深夜,依然可見數十名守衛,在丞相府的四面圍牆邊來回巡邏。

但這些重重佈署對他而言根本是雕蟲小技,他要進入丞相府簡直易如反掌。

越過另一片屋頂,循著守衛最多的廂房,他輕易找到劉丞相的房間。

隨手抄起一塊屋瓦往花園一丟,這招聲東擊西之計果然成功將七、八名守衛給引開,剩下兩名守衛只消他一掌,就讓他們無聲無息的倒地不起。

自靴裏抽出一把利刀將門栓給挑開,雲遙飛完全沒發出半點聲息的逼近牀榻。

透過月光,隔著紗幔隱約可見牀上矇頭大睡的劉丞相。

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揚高利刀就往牀上的人影刺去。

說時遲、那時快,牀上的被褥竟然突然飛躍而起,隨即一把鋒芒朝他疾飛了過來,等他驚覺想閃躲,刀刀已經劃開他的胸口,當場皮開肉綻、血流如注。

他詫異定睛一看,牀上的人哪是什麼劉丞相,而是一名護衛僞裝的。

他中計了!劉丞相根本沒睡在這間房裏,護衛早就等著他上門自投羅網。

與欺身逼近的護衛過了幾招,雲遙飛立刻探出虛實,雖然自己武功略勝護衛一籌,但他知道此刻的情勢對他不利,還是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趁著空檔準備走人,門外已經湧進數十名守衛,將他給團團圍住。

這羣鳥合之衆他還沒放在眼裏,但此刻他受了傷,絕對不宜戀戰。

強忍疼痛,雲遙飛一手捂住胸口,轉身破窗而出,順利自劉炎傅的寢房脫身。

施展輕功躍上屋頂,踉槍越過屋脊,緊接著越過另一片屋頂,腳下燈火通明,數十名守衛正在廊下追趕吆喝。

“來人哪,給我追,不論生死,都一定要把人給我帶回來!”

“是!”

劉炎傅一聲令下,數十名守衛立即齊聲呼喝,朝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黑夜是最容易隱身逃脫的,但此刻雲遙飛的傷口血流不止,後頭的追兵只消循著血跡就能輕易追蹤到他。

逃了幾條街,後頭追趕的守衛聲勢驚人,幾乎把大半個洛陽城都給驚醒,依照雲遙飛的身手,這羣鳥合之衆根本不可能追得上他,但一路跑來失血不少,明顯減緩了他的速度。

忍著痛楚,他看了眼後頭手持火炬的追兵,沒多想就閃進一條小巷。

來到一扇熟悉的大門前,他用最後一絲力氣施展輕功躍過矮牆──

*

房內,已放下一頭長髮的挽香坐在銅鏡前,心不在焉的拿著木梳,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一頭原本已經夠亮麗的頭髮在燭火映照下閃閃發亮。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來不及反應,房門已被用力撞開。

驚惶地急忙跳起身,當她瞥見一身黑衣的男子,正要放聲大叫,黑衣人突然拉下了面罩。

“別叫,是我!”拉下的面罩後,竟是一張熟悉的俊美臉孔。

挽香瞥見他痛苦的神色,顧不得自己只著單薄的衣服,立刻快步奔了過去,及時扶住他不穩歪傾的高大身軀。

“遙飛,你怎麼會──”不經意伸手一看,竟發現掌心裏全是鮮紅的血。

“你受傷了!”她倒抽了一口氣,仔細一看,才發現他的胸口被血濡溼了一大片,緊捂住胸口的指間還不停滲出血來,連地上也全是血跡。

“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挽香一時也慌了手腳。

雲遙飛想發出聲音,但一路來失血過多、體力用盡,還來不及開口,眼前一黑就這麼昏了過去。

挽香驚叫一聲,連忙蹲下身察看他的氣息,並朝門外高聲呼喊。

“錦繡、錦繡!”

不一會兒錦繡急急忙忙跑進來。

“小姐,怎麼回──雲公子?”錦繡一見到小姐臂彎裏的身軀,登時捂嘴發出驚叫。“小姐,雲公子怎麼全身都是血?”一見到血,錦繡幾乎快昏過去了。

“我也不知道,快過來幫我把雲公子抬到牀上去。”兩個女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雲遙飛給抬上牀。

“錦繡,去多拿一些布巾來,還有,快讓銀兒去請大夫。”

“喔,知道了!”

錦繡正要出門,只見家丁阿喜急急忙忙跑進來通報。

“小姐,門外有好多府衙的官兵,說是要找一個穿黑衣、受了傷的男人。”阿喜的目光不經意瞥見牀上穿著黑衣的男人,登時瞪大了眼。“雲公子?難道──”

挽香跟錦繡對望一眼,心裏隱約都明白了七八分。

用不著說,當下每個人心裏都明白了,雲遙飛就是官府要追緝的人。

“阿喜,我要你出去把人打發走,就說沒見到這樣的人,沉著點應付,千萬不要泄露任何蛛絲馬跡,知道嗎?”挽香慎重地叮囑。

“我、我知道!”阿喜緊張地嚥了口氣,趕緊出去打發人。

阿喜前腳一走,錦繡也跟著出去張羅小姐要的東西,但不一會兒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回來。

“小姐,不好了,他們──我是指府衙的人說血跡在我們門口失去了蹤跡,堅持要進來搜。”

望了眼門外,又看看牀上昏迷不醒的雲遙飛,挽香當下已經有了主意,立即吩咐錦繡。“你出去,把門關上!”

一旁的錦繡怔愣半晌,好不容易回過神,趕緊依照主子的交代把門關上。

不多久,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喧鬧聲。

“官爺,我家小姐身子不舒服,拜託你們別驚擾了她。”

“我們這是在辦案,你們要是敢阻攔,小心我拿你們回衙門治罪!”

話才說完,緊閉的房門突然被踹開,數十名官兵動作迅速的湧入房裏。

原以爲一進房就會面臨一場混亂的打鬥,孰料房內一片闐黑無聲,安靜得像是沒有半點人息,沒預料到會是這番景象,門口官兵頓時愣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杵在這裏做什麼?還不快給我進去搜!”後頭建功心切的李捕頭高喝著。

“是!”有了頭子的命令,衙役膽子大了,個個腰間荷著刀,氣勢萬千的衝進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裏。

“是誰準你們半夜擅闖民宅?”一個輕柔卻凜然得讓人無法輕忽的聲音,驀然自牀幔裏傳出。

“咳,沐姑娘,府衙接到密報,說是通緝要犯在這裏出現,我也是奉上級之命行事,得罪了!”李捕頭作風向來強硬、不講情面,何況這件大案子上頭逼得緊,他也只能公事公辦。

“你瞧見我這有通緝要犯了?”輕柔的聲音一凜。

“這──”李捕頭僵了僵。“是沒有,不過按照查案的規矩,我們還是得搜過一遍,纔好回去向大人交差。”

“點燈!”不等挽香回答,帶頭的李捕頭朝手下揚了揚下巴。

一名捕快很快上前點亮了桌上的蠟燭,頓時房裏大亮。

“來人,給我搜!”李捕頭環視一圈,沉聲命令道。

“是!”官兵分頭進了內室、屏風後頭、櫥櫃裏四處搜尋,只除了白色牀幔虛掩的牀榻外,無一不搜得徹徹底底。

“回頭兒,沒有。”

“這裏也沒有。”

“全都沒有?”這怎麼可能?李捕頭臉色鐵青,著實無法置信。

他明明接到密報,說黑衣人跑到這裏。難不成是假消息?

李捕頭的目光緩緩移向布幔虛掩的牀榻,一步步走了過去。

“李捕頭,我可是未出閣的姑娘家,你半夜私闖我閨房也就算了,現下還不顧我此刻衣衫不整,你這樣豈不是存心壞我名節?”牀幔裏又傳來挽香凜然的聲音。

“沐姑娘,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若有得罪之處,還請海涵,可否請你把牀幔拉起來?”李捕頭鐵了心似的蠻幹到底。

“若我說不呢?”

“那在下就只好得罪了!”

牀幔裏靜默了片刻,偌大的房間裏氣氛僵窒得令人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就在李捕頭耐性用盡,揚起手準備吩咐手下行動時,牀幔突然緩緩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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