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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愛上你很簡單》 / 舒心 / 第4章 / 共20章

一連幾日不時落下的陣雨,終於在週六緩歇。

週末假日,韓允呈一個人開車來到郊外。

身着運動服裝,戴着棒球帽,他仰望眼前的登山步道,一條彎彎的山道往上延伸,他舉步踏上階梯,走入三三兩兩前來爬山的人羣中。

誰也想不到,他這樣時髦、學科技的工程師,喜歡的卻是淳樸的活動。

他不喜歡上健身房舉啞鈴,游泳,反而愛極了爬山、看看山水,做這些事時,他一向是一個人,不覺得無聊,更不覺得有何不對勁。

一對老夫妻從身旁經過,韓允呈多看了他們一眼,心口熱了,感到很羨慕。

嘖,何時他變得如此多愁善感?

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身上灑下金光,夏日的清風拂上他臉頰,這一刻他忽然想到段知舞那柔美的笑容,和她那可愛的說話方式。

走着、走着,韓允呈汗流浹背,看見山腰處的涼亭裏有個婦人在賣茶葉蛋,他買了一顆,在涼亭裏小歇。

遠離塵囂,讓他覺得嘴裏的茶葉蛋特別美味,他細細品嚐,眼眸貪婪的欣賞着大自然的景色。

忽地手機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皺着眉,他有些不悅的接聽,喂?

請問,是韓先生嗎?電話那頭的女聲怯怯的。

聽見這道聲音,他表情和緩許多。我是。

喔,我是那個……呃,智新的段知舞,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不記得。他笑了,存心和她開玩笑,想像着她在電話那頭慌急的樣子。

啊?她有些懊惱,不知該怎麼解釋。就是那天我們一起撐傘……

段知舞覺得失望,他不記得她,這……記性也太差了吧?

喔、喔,我記得。

她鬆了口氣,道:你記得就好,我還怕你忘了。你的傘在我這裏,你有空嗎?

我拿去還給你。

那天在捷運站前,韓允呈給了她名片,說是爲了以後工作上聯絡方便,天知道那時她有多錯愕,比稿的結果明明還沒有出來,他卻硬塞了名片給她,顯然他也知道這個理由離譜,很快就轉身離開了。

後來她發現,他忘了他的傘。

那時她才明白,韓允呈是故意把傘留給她,也是故意給她名片,讓她可以還傘。

原來他早察覺出她沒有帶傘,但她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有多遜,反而覺得他真厲害,竟然看得出來。

我沒空耶。韓允呈故意逗她。

那怎麼辦?

他忽然問道:我的傘很佔地方嗎?

不會呀……

那就先寄放在你那裏吧,或許下次有機會見面,我再拿回來。他其實並不想拿回雨傘,想繼續放在她那裏。

喔。段知舞微愣,下明白他話中的含意。

他借她傘後還給她名片,不就是要她歸還雨傘嗎?怎麼現在突然不要了?

就這樣,再見。

收了線後,韓允呈離開涼亭,發現自己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自見了段知舞后,他跟以往判若兩人,在面對她時,彷彿他不再是情場老手韓允呈,只是一個渴望接近她的男人。

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卻拿着手機,將她的電話號碼存入電話簿裏。

***

韓允呈的家,位於市區某公寓式大樓中。

近百坪的空間,在公寓來說,算是大得離譜,此區的住戶皆爲政商名流,房價高得嚇人。

這是韓允呈的父親給他的房於,也是唯一的贈與。

韓允呈生長在極爲富裕的家庭,父親是企業界大老,而母親過去是他父親的貼身祕書。

他是私生子,所以雖然是在富裕的環境下長大,卻嚐遍人情冷暖。

父親的冷淡忽視,大媽的刻意刁難,兄姊的視而不見,讓他從很小的時候便懂得察言觀色,懂得隱藏自己。

而他的生母,早在生下他後拿了一筆錢遠走高飛,放棄了他。

韓允呈從沒有因爲在家裏的地位而灰心喪志,相反的,他積極進取,考進一流的大學,進了知名研究所,當完兵後,更進入臺灣首屈一指的尚雷科技公司擔任工程師。

開始工作後,他覺得自己有了後盾,於是打算脫離那個沒有溫暖的家。

他記得,韓家一羣人聽見他的決定時臉上流露出的欣喜,他們連一句口頭上假意的挽留也沒有。

他們與他約定,既然要斷,就斷個徹底,以這棟房子爲代價,拿了房子之後,不準再回來,他欣然收下房子,轉身離開。

韓允呈剛搬進這裏時,對於原本過於華麗的擺飾和裝潢十分不滿意,覺得庸俗至極,因此,他將所有紅色鑲金的傢俱全部清空,一概換成黑色與藍色的傢俱,呈現出俐落低調的風格。

之後,他把除了廚房、浴室之外的房間打通,僅留下一間作爲寢室,其他地方合爲一大片空間,他將電視、沙發搬至一處,作爲客廳,又將電腦放置在另一個角落,成爲工作室:而窗邊的位置,他放了張單人躺椅式沙發,加上一旁的書櫃,讓這裏成爲閱讀區。

他常常坐在窗邊的沙發上,邊看着窗外車水馬龍的臺北,邊構思着工作上的事,有時候,他也會單純看着窗外發呆,懶懶的度過一個下午。

此時,晚上九點,韓允呈房間的牀上正上演着翻雲覆雨的戲碼。

林彥茜是經理祕書,從韓允呈剛進公司就黏上了他。她長得標緻,而他也沒有固定女伴,兩人自然而然就搭在一起。

伴隨女人的吟哦聲結束,韓允呈點起一根菸,斜倚在牀頭。

林彥茜窩在他身旁,迷戀的癡癡望着他的側臉。不論看多久,他的俊魅總是讓她看不膩。

你該回去了。無視於她灼熱的視線,韓允呈扯脣一笑,冷淡的下逐客令。

她拉扯着他的手臂,嗲聲道:人家今天想留在這裏嘛,很晚了,我一個人回去很危險呢。語畢,她還對他拋了個媚眼。

韓允呈一向不留女人過夜的,但是她就是想試試,每次她都央求他讓他留下來,但次次都失敗。

林彥茜很迷戀他,不止因爲他俊朗的外表,也因爲他的才華。

雖然他看來玩世不恭,但在公事上十分認真,他充滿創意的思考方式和大膽的革新手段,使得他所屬的工作小組屢創佳績,他不僅深受女人喜愛,連上司都對他讚許有加,進公司五年,獲得的股票比他的薪水還多。

主動對他獻身的女人可說不計其數,林彥茜並不是很瞭解他,但是她一直知道,他不喜歡女伴太黏人,所以她一直謹守他的原則。

韓允呈捻熄了煙,突然推開她起身,穿上衣服。

我送你回家。他語氣冷淡,跟臉上的表情一樣。

之後,他頭也沒回的走出房間。

又失敗了。林彥茜咬着脣,忿忿地穿上衣服,拿起皮包跟着走出去。

***

韓允呈送林彥茜回家後,一個人開着車上了陽明山。

車子停在一處空曠的地方,他將汽車天窗打開,椅背打直,躺下仰望着天空。

漆黑的夜幕中點綴着些許閃亮的星,灑下的溫和月光讓他舒服的緩緩閉上雙眼。

寂靜的夜,他的思緒卻奔騰。

他又想起段知舞。

雨中遇見她,已是三天前的事了。

故意將傘留給她,這個舉動,他試圖解讀了幾次,總算得到模糊的答案。

或許他潛意識裏希望,那把傘成爲他與她之間一種甜蜜親暱的聯繫。

想到這裏,韓允呈不由得微笑。

對其他女人一向冷淡的他,卻擔心她淋雨,還編了牽強的藉口,說到底,只是爲了與她共撐一把傘,享受她清純的氣息。

這幾天,只要一有空檔,段知舞的臉就會自動飛入他腦海裏。

她太令他好奇,她看起來太純真,讓心思深沉的他想深入採究。

他的生活單調無趣太久,她無邪的闖入,讓他興味盎然。

韓允呈急切的想知道,段知舞天真的外表下,是不是也有着純潔的靈魂。

他甚至幻想將她鎖在懷裏,盡情的吻她,他渴望觸摸她無瑕的肌膚,想深深嗅聞她清新的氣息,想捕捉她暖暖的笑容和柔柔的嗓音。

這簡直像變態,他想。

他從來不曾這樣在意一個女人,一見鍾情?他不確定,但他希望不是。

他不想待在一個女人身邊太久,那讓他覺得愚蠢。

想到段知舞在臺上大力讚揚遊戲時眉飛色舞的樣子,韓允呈下意識的揚起薄脣,淡淡的笑了。

昨天,公司開會表決了比稿的結果,智新勝出。

理由是內容有新意,成功的話可以打開新的客羣,即使效果不佳,也可以守住基本業績,非常值得一試。

韓允呈期待着再見段知舞一面,雖然他不是管理宣傳方面的事,但是他可以在初次與智新說明計畫的時候再與她碰面。

他睜開眼,盯着漆黑的夜空,晚風吹涼了他的臉,就跟段知舞帶給他的感覺一樣,自然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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