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知舞愣住。
找別的女人?他出軌?
她也生氣了。那你就儘管找別的女人呀!你還來逼我做什麼?
不是,小舞,我剛剛說錯了……
說錯?她重複他的話,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我真的是口誤,小舞,相信我,我一直只有你一個人。他急忙解釋。
張志豪是真的怕失去她,他喜歡她的純真,即使時常與她爭吵,也沒想過要真的與她分手。雖然他常放話說要分開,但有些慢半拍的她總是沒有反應過來,繼續與他爭辯,所以他每次不慎放話後都還能鬆口氣。
現在,他出軌的事被她發現,他可以想見她有多生氣。
相信你?段知舞的口氣很衝。
想到這幾年來兩人之間總是充滿爭吵,吵的話題又都大同小異,她突然覺得好累。
瞬間,她似乎頓悟了,她覺得她可以隨時結束這段感情,可以不傷心,不難過,更不留戀。
但她還是無法避免的爲自己被張志豪騙得團團轉感到委屈,不禁想哭。
小舞,我是真的不小心說錯話了,我是太喜歡你纔會這樣做。張志豪急忙爲剛剛鑄下的大錯消毒,因爲太喜歡你,所以說話激你……
段知舞雖然天真,毫無心機,但她不是笨蛋,她非常明白張志豪現在說的都是假話。
過去他是從不認錯的,總是只想到自己,所以現在拚命解釋的他顯得好突兀,反而越描越黑。
我們分手吧。段知舞忽然丟下這句話,手機另一頭的張志豪措手不及,就被掛了電話。
才過了幾秒,段知舞的手機又響起,來電的正是張志豪,她索性關了手機,氣得連電池都直接拔下,丟入皮包裏。
陳尚芷將兩人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見段知舞結束對話,便懶洋洋的問:吵架啦?
段知舞有個交往三年的男友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而他們之間爭吵不斷,也是衆所皆知,而段知舞最後總是讓步,順從男友,也爲辦公室裏的同事們津津樂道。
所以,現在親耳聽到他們吵架,陳尚芷一點也不意外。
我決定和他分手了。
陳尚芷大驚,她以爲剛剛段知舞說的只是氣話,但看段知舞現在冷然的神情,似是真的決定和男友分手。
發生什麼事了?她關心地問。
他出軌。
陳尚芷無言。
出軌,是男人最常犯的錯誤,卻也同時是女人最難原諒的錯誤。
他揹着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段知舞好氣。
或許……那是意外,你們不是交往滿久的,你捨得?
主任,我完全沒有辦法接受這種事。一個男人在背叛女人的時候,到底是在想什麼,我實在無法理解,更何況,就是因爲已經交往滿久了,他竟還背叛我?
段知舞語帶怨慰。
不後悔?
後悔?我有什麼好後悔?反正我對他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又如何談後悔?
話一出口,段知舞也不禁愕然。
她對自己脫口而出的真實心聲感到訝異。
你還真是不留情面。陳尚芷搖搖頭道。我還以爲,兩個人交往這麼久,總會離不開,會捨不得、會後悔是理所當然的,你真是讓我開了眼界。不過,你竟然可以跟不愛的男人交往三年,如果今天沒有發現他出軌,你還會忍多久?想想都覺得可怕。
陳尚芷的話點出了段知舞的迷惑。
是啊,她並不愛張志豪,那她爲什麼可以跟他在一起那麼久?
她曾經以爲自己是愛他的,現在想來,那並不是愛,只像是朋友之間淡淡相交的感情。
在一個你不愛的男人身上花了三年的時間,真是浪費,陳尚芷喝了一口服務生剛送上的果汁,而且委屈。
聽到委屈兩字,段知舞想到過去姊姊對她說過的話。姊姊訴說張志豪的不是時,她還總是爲他護航,現在,她覺得自己好蠢,真是委屈極了。
她好想放聲大哭,爲浪費的那三年送終。
離開餐廳後,段知舞終於在計程車裏哭了起來。
她哭得梨花帶雨,不斷嗚咽,連計程車運將都頻頻透過後視鏡看她。
小姐,到底花生什麼素讓你哭得這麼傷心?
哎喲喂呀,你哭得都讓偶無法專心開車了!
到底素怎麼啦?
司機老伯問個不停,段知舞也仍然哭個不停,把凱欣先前特地爲她化的妝都哭花了。
她拿超衛生紙往臉上胡亂抹,抹去花掉的妝,抹去眼淚,也順便抹去過去那三年浪費的時間。
***
段知舞跟着陳尚芷走入尚雷科技的會議室。
會議還未開始前,陳尚芷熟練且有禮的逐一向與會人員遞名片,客套的寒喧,段知舞則是跟在一旁微笑致意。
她環顧會議室,沒有見到韓允呈,沒來由的有些失望。
簽約之前,尚雷方面的人提出了一些方案,期望能砍價,或得到其他實質上的利益。
陳小姐,我們希望未來不只是在網路上放廣告,還希望可以找當紅的明星代言,在電視上播放。尚雷的公關經理如此道。
這方面,我們原本的構想是在網路上進行搶先試玩活動,所以預算大部分都放在試玩上,剩下的預算是搭上即將推出的資訊展,並請明星站臺。陳尚芷下疾不徐的說:電視上的宣傳廣告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如果要請明星代言,預算不足,如果還要當紅的明星,價碼相對的要提高許多。
如果不進行搶先試玩活動呢?尚雷方面有人提出。
我們當初的企畫就是以搶先試玩爲主,期望透過活動讓原本沒有玩過這遊戲的潛在玩家能透過試玩方式得知此遊戲的好玩度,進而購買。因爲這遊戲已經是老遊戲,相信許多老玩家不必經過宣傳就會直接購買,如果能擴大玩家羣,可以使這款遊戲版圖更大。真是白目,這份企畫主要就是以搶先試玩而主,竟然想犧牲主打?陳尚芷有些不悅。所以,對於搶先試玩這個活動,我相信是不僅必須且是勢在必行的。
接下來,又有許多人提出一些改變方案的方法,就是希望能降低預算,請當紅明星代言。
陳尚芷面對排山倒海的砍價請求毫不心軟,二用合情合理的理由逼退,但尚雷方面也不死心,雙方你來我往,僵持不下。
段知舞最不善於處理這種狀況了,同時,她其實也聽不懂。
她一直在旁邊不是尷尬的微笑,就是爲對方所提出的要求瞠目結舌,漸漸的,她感到無聊,於是藉着衆人討論得越來越激烈時,俏悄的溜了出去。
一走出會議室,她就發現了韓允呈。
他今天一身深黑西裝,昂然筆挺,帥得不可思議。
他倚在會議室的門旁,雙手抱胸,正衝着她笑。
我今天沒有帶你的傘來。段知舞對他道。
韓允呈聳肩,並不在乎。繼續放你那邊吧。
喔……但是爲什麼?她不懂,只是一把傘……
沒有爲什麼。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她沒有多想,也對他微笑,問道:你在這裏做什麼?怎麼不進去?
等裏頭的事情談定,我自然就會進去了。
爲什麼?她疑惑。
我是遊戲的設計者啊!並不負責與你們接洽、簽約。他向她解釋,我只要對遊戲進行解釋,並且提供你們想要的資料,其他時間,我還是得忙自己的其他工作。
韓允呈端詳着她,她今天穿着粉藍套裝,嬌小迷人。
她迷惑的提出疑問的模樣,讓他好想捏她的小臉一把。
原來如此。段知舞見他直盯着她,以爲他是想詢問她爲何擅自跑出會議室,於是主動地道:我在裏面,根本聽下懂,天,我看他們都快吵起來了,明明劍拔弩張,卻還要很客套的脣槍舌劍,我尷尬得看不下去,偷偷溜了出來。
說完,她揚脣一笑,對他吐了吐舌頭。
喔,天,見她吐舌,韓允呈突然感到身體發燙。
你不怕我打小報告嗎?你這樣偷跑出來,是會給智新帶來壞名聲的。他佯裝不悅地說。
段知舞抬頭對他漾起甜笑,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會告訴別人吧?
忽然看見她那雙些微紅腫的眼,韓允呈心一緊。
不,我不會告訴別人,爲了堵我的嘴……他心思一轉,走,我們去樓下喝杯咖啡,我請客。
她瞠目。但是現在還在開會耶,這樣好像不太好……
你放心,他們不談三個小時是不會罷休的,你只是消失個三十分鐘,不會有人發現。
但是……段知舞仍遲疑。
韓允呈不由分說的牽起她手,輕拉她走。
還但是?但是就是同意,走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