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一直灌酒好嗎?”她不明白他爲什麼酒一杯接着一杯喝個不停,容易傷身耶。
“要你管!”他像個小孩子一樣賭氣,連杯子都不用了,拿起酒瓶直接對嘴喝。
“反正到最後失去理智的人是我,你也只會站在那邊傻笑,根本幫不上忙。”咕嚕嚕……
“你是不是喝醉了?”她擔心地走向他,伸手摸他的額頭。“你說話語無倫次,我很擔心耶!”
“把手拿開。”他躲避她的關心的小手,繼續灌酒。“我愛怎麼說話,就怎麼說話,輪不到你來管。”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待在這裏?”她頹然放下手,沮喪地說道。“如果是的話我馬上離開,你就不必喝酒了。”雖然她已經決定跟他劃清界線,但他冷漠的態度仍然傷害了她,讓她鼻酸。
“你敢離開試試看,我馬上打你屁股。”可他慌亂的威脅又不像這麼回事,伍樂妍都被搞糊塗了,他到底希不希望她留下?
“聽我說——”他乾脆把她撲倒在地,或敲昏擄上牀,都好過像個傻瓜似地不安。
“好啊!”她洗耳恭聽。
“你覺不覺得——”覺不覺得他們應該上牀,因爲他很想要她,自從那天她穿着身上這件洋裝從更衣室出來讓他驚爲天人後,他就迫切地想要她,幾乎已到達發狂的地步。
這一刻,冉唯尊終於對自己承認他對她並非無動於哀,麻煩在於伍樂妍似乎沒有感覺,他也不曉得該怎麼激起她的感覺。
“你覺不覺得——”該死,怎麼這麼難?
“覺得怎麼樣?”她瞪大眼睛,聽不懂他的意思。
“覺得——”該死,該怎麼說出口?“你覺不覺得現在的音樂很適合跳舞?”
如果說伍樂妍不解風情,他也是差勁得可笑,居然還能扯到跳舞。
“跳舞?”這下她是完完全全愣住。“我不會跳舞。”
“難道你大學舞會都在當壁花嗎?”他不相信有人不會跳舞,隨便搖兩下也算是跳舞。
“不是。”她解釋。“我大學四年都在打工,根本沒有空參加舞會。”
聽起來滿慘的,不愧是窮人。
“那正好,我可以教你。”他逮住機會與她進行肢體上的接觸,伍樂妍根本承受不起這樣的刺激,急着逃脫。
“不必了,我不想跳舞——”
“來吧!”他不管她三七總共多少,伸手圈住她的肩膀,便將她擁在懷裏,伍樂妍瞬間忘了呼吸,忘記她才下定決心要離開他。
“你看,跳舞其實很簡單的。”他擁住她一起隨音樂搖晃,伍樂妍根本什麼都感受不到只聽見彼此的心跳,這只有在夢裏纔會出現的情節如今活生生上演,她除了感動以外還有深深的迷惑,他的心到底屬於誰?
“你穿這件洋裝真漂亮。”輕輕咳了兩聲,冉唯尊終於承認,他其實早就注意她了。
“你說什麼?”她驚訝地抬頭,一臉無法置信。
“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二次。”他看起來有點尷尬,但她發誓她從來沒看過他如此燦爛的笑臉,連眼神都格外柔和,好似她就是他的戀人。
“我……”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躲避他的視線。“謝謝你的讚美……”
“真的有心謝我就用別的方式。”他垂眼打量她酡紅的雙頰,發現她真的很甜、很漂亮,過去他爲什麼都沒有發現?
“啊?”
最讓他受不了的,就是她此刻的神情——雙眼迷濛、櫻脣微啓,彷佛等待某個人來愛。
在一股強烈的衝動之下,他的嘴覆上她的櫻脣,明白告訴伍樂妍,自己就是那個她等待的男人,伍樂妍的世界就此崩潰。
他們都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但它就是發生了。
十二級強風肆虐的夜晚,燈火通明的華廈內正發展出另一股風暴,那有關於情慾,或許還有關於愛。
*
慘了!
次日清晨不到五點,伍樂妍從陌生的牀起來,才發現自己幹了什麼蠢事。
她僵硬着脖子轉頭看正背對她熟睡的冉唯尊,努力從殘留的腦漿找出理智的痕跡,但很遺憾她沒發現,從頭到尾,她就沒有把腦子帶出來,若是有的話,她就不會和他上牀。
她居然和他發生關係,她是不是瘋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儘可能不發出半點聲音地溜下牀,伍樂妍只想離開。他可以說是酒後亂性,一時衝動才和她上牀,但她卻無法使用相同藉口,因爲她一滴酒都沒喝,一切都是出於自願。
怎麼辦?她背叛孅孅了,她覺得好丟臉。
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伍樂妍羞愧到再也無法面對自己,唯一讓自己好過的方法只有遠離。
於是,她趁着天色尚灰濛上演一場逃亡記。
她先回到租屋,經過一夜狂風肆虐,果然沒有剩多少東西可以用。她勉強從中找到了幾件沒被風吹走的衣褲,放進同樣僥倖存活的行李箱中,接着打電話給同樣在外租屋的大學同學,說明狀況請對方收留她一陣子。確定有地方可以落腳以後接着發簡訊給羅孅孅,所有的一切都在快速進行中……
陽光真刺眼,現在幾點了?
幾個鐘頭後,冉唯尊從同樣的情境中醒來。相較於伍樂妍的清醒,他對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其實並沒有那麼肯定,心想或許那只是一場春夢。
不過,感覺好真實。
冉唯尊一邊打呵欠,一邊翻開棉被起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糟糕,他真的酒後亂性。
他想起自己昨晚拚命灌酒,但怎麼都喝不醉不免覺得好笑,也許他根本打從心裏就想和她上牀,跟酒精一點關係都沒有。
事情既然已經做了,他就會負責,當務之急是找她說清楚。
冉唯尊決定和伍樂妍開誠佈公。他下牀穿好衣服,進到浴室刷牙洗臉順便刮鬍子,把自己打理得乾淨清爽後才下樓。
“伍樂妍!”在廚房嗎?
“伍樂妍!”還是在書房?
結果伍樂妍不在廚房,也不在書房,事實上她不在屋內任何一個角落。冉唯尊找了大半天才對自己承認,她學愛情小說中的女主角,和男主角發生一夜情以後腳底抹油落跑,當場哭笑不得。
很好,看樣子他只好四處逮她了。
他首先就打伍樂妍的手機,伍樂妍的手機一如他想像中關機,她不曉得在害羞什麼。
沒辦法,他只得打電話給孅孅,發佈通緝令。
“我纔想打電話給你,沒想到你就打電話來了。”羅孅孅幾乎和他同一時間拿起話機,只不過冉唯尊的動作比較快,比她早一步撥通。
“你找我有什麼事?”別又是因爲庭培哥心情不好,他現在沒空充當心理醫師。
“小妍剛剛發簡訊給我,說她很好,叫我不要擔心,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她發簡訊給你?”該死,來這一套。
“是啊!”羅孅孅點頭。“我昨天下午才和她見過面,那時候她還好好的,怎麼今天早上就傳來這麼一通奇怪的簡訊,我都看不懂。”
“我們上牀了。”他乾淨俐落不拖泥帶水的回答,當場把羅孅孅嚇成木頭人,像只九官鳥重複地問道。
“上、上牀?”
“先別管這個。”現在沒有時間解釋。“你有她鄉下家裏的地址和電話嗎?”根據愛情小說的邏輯,女主角都會先逃回老家,那裏逮人就對了。
“我沒有小妍鄉下家裏的電話和地址耶!”沒想到羅孅孅也加入打迷糊仗的行列,一問三不知。“我從來沒去過她的鄉下老家,她也不會邀請我去玩。”
伍樂妍外表再開朗,內心也會自卑,尤其面對羅孅孅時更是如此,在伍樂妍心中,她的形象完美,美麗、溫柔、不擺架子但同時也自私。
“就算你沒去過她鄉下老家,也該查得到吧?”她們是同學,不是嗎?
“好,我儘量試試看。”
羅孅孅承諾她會想辦法幫忙追查,冉唯尊生氣地切斷電話,發誓伍樂妍最好不要被他逮到,不然她就完了。
兩分鐘之後,羅孅孅回電。
“唯尊,我又收到小妍傳來的簡訊。”內容更怪。
“她說她不會回鄉下老家,叫我不要去她家找她,免得她父母擔心。”
很好,她什麼都考慮到了,逃亡得非常徹底。
“她還說……”羅孅孅的語氣有些遲疑,怕說了冉唯尊會生氣。
“她還說什麼?”他已經在生氣了。
“她還要我幫她向你辭職。”
這下冉唯尊不只是生氣,而是暴怒。
“我要掐死她!”居然給他玩這一套,她當作欺騙別人的感情不用負責嗎?還是認爲他不會找她,在她眼裏,他就這麼不負責任?
“好吧,那你總該知道她打工的咖啡店吧?”這是他最後希望。
“啊?”羅孅孅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從來沒去過……”
“你們兩個這麼要好,你居然沒有去過她打工的地方?!”這下冉唯尊是真正動怒,認爲羅孅孅太自私了。
羅孅孅被冉唯尊激烈的反應嚇到,從小到大,他都一直很照顧她,把她當成親妹妹疼愛不忍心責備她,這還是他第一次爲了外人對她大吼大叫。
“我……”她找不到話辯解,就如同他說的,她太自私了,只想到自己。
“這麼說,你也沒喝過她煮的咖啡了?”冉唯尊冷冷推論。
“我、我都和小妍約在同一家飯店喝下午茶,所以……”
所以她沒問過伍樂妍的咖啡煮得怎麼樣,反正她也不關心。
“這又是爲了庭培哥?”在同一家飯店喝咖啡,坐在同一個位子,像個傻瓜似的。
羅孅孅不語,默認。
“你若是再執迷不悟,遲早有一天會被自己害死,庭培哥那個人根本是個花心大蘿蔔,見一個愛一個你比誰都清楚,爲什麼還想不開,非要他不可?”
是啊,她爲什麼非要他不可,她也想問自己,卻找不到答案。
“算了,現在我也沒有空理你了,我還得想辦法找到伍樂妍。”冉唯尊詛咒,爲什麼他身邊都是一些麻煩的女人?
“等一下,唯尊。”羅孅孅趕在冉唯尊掛上電話前攔住他。
“什麼事?”有話快講,他還得去找人。
“你愛小妍嗎?”
他愛伍樂妍嗎?
羅孅孅的問題在他腦中盤旋,逼迫他去思考、分析自己的感情。
“我不知道。”他老實承認,其實他很迷惘。“我現在感覺很混亂,到底愛不愛她,或純粹只是一種慾望,要找到她才知道——”
腦中閃過伍樂妍手拿着雞精,向他大力推薦喝雞精有多好用的畫面,冉唯尊不禁愣住,口中喃喃自語。
“我現在真的需要一瓶雞精。”幫他釐清思緒。
“你需要什麼?”電話那頭的羅孅孅聽得一頭霧水。
“沒什麼。”他搖搖頭,提醒自己振作。“我現在要去找伍樂妍,不跟你多談了。”
“你要去哪裏找她?”
去哪裏找她?他……也不知道。
“我會想辦法。”對,他會想辦法把她從地球的某個角落挖出來,絕不讓她逃走。
“那麼,祝你好運”
結束和羅孅孅的通話,冉唯尊發現他真的需要很多的運氣,纔有可能找得到伍樂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