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讓楊彩華把錢交出來,永璐試着跟她說理,“你平白無故收了別人五十萬能夠安心嗎?”
“你有良心?那好啊,反正我五十萬收也收了,你直接跟外頭的男人分手不就得了。”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難道在繼母眼中,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幸福?
“我這麼說錯了嗎?也不知道是哪個瞎了眼的男人會看上你,居然還有女人爲了那種男人送錢來給我花。”
刻薄的話讓永璐再也忍不住大吼,“你到底有沒有當過我是你女兒?”
無預警的吼聲讓楊彩華也不免嚇了跳,回神過來後,也不客氣尖酸道:“就憑你這死丫頭也想當我女兒?當初要不是阿良護着你這拖油瓶,老早我就把你丟出去外頭等死了。”
雖然早就知道她的心態,永璐還是無法相信會有人像她這樣狠心。
“爲了永律我一再的忍讓,難道你眼中都看不到我的付出?”
“少說得那麼好聽,要不是那死女人生了你這賤種,我們一家三口到現在都還快快樂樂的過日子,永律那裏也不需要你多事。”對於兒子老幫她說話,她心中早就有怨氣了。
明白再多說也是無益,永璐只說道:“那五十萬不是我們該拿的錢,如果你不希望永律以後在別人面前抬不起頭來,就把錢拿出來還給人家。”
“我聽你在說什麼鬼話,你少給我扯上永律,要有本事你就自個去賺錢來還,要我把錢還回去,你別作夢了!”
楊彩華說完不再理睬她,轉身便要出門,永璐雖然想攔阻卻是無能爲力。
氣沖沖拉開門的楊彩華見到一名婦人站在外頭,心裏雖然詫異卻也沒有心思去理會,甩頭便逕自離去。
倒是身後的永璐見到突然造訪的賀母,臉上的表情明顯感到詫異。
原來賀母因爲決定讓永璐跟兒子結婚,纔想說要登門過來看看,哪想到才走到門口就聽到屋裏傳來的爭執聲。
“伯母……”
永璐不知道賀母是什麼時候來的,擔心她也許將自己與繼母之間的爭執全聽進耳裏,表情顯得有些難堪。
賀母臉上的神情讓人看不出她是否聽到剛纔的爭執,“剛纔那是?”
聽到她問起繼母的身份,永璐直覺感到爲難,沒有意圖要隱瞞,單純只是不知道該如何介紹楊彩華的身份比較貼切。
畢竟就像繼母說的,她根本不當她是她女兒。
最後,永璐選了個客觀的說法介紹,“我弟弟永律的媽媽。”
賀母聽完沒有說什麼,只是點頭表示知道。
她跟着纔想到,“伯母怎麼會來?”
本意是來拜會永璐父母的賀母,現在也不認爲有這個必要了,“沒什麼,今天不用去上班嗎?”
“今天我請假。”
“那跟我回去學插花吧!”
什麼?永璐一怔,懷疑自己所聽到的。
直到稍後跟賀母一塊坐在車上,她仍不明白賀母今天爲什麼會專程過來,而且纔不相信賀母是特地來叫她去學插花的。
在車子行經一段路後,她竟聽到賀母無預警的冒出一句——
“有緣的話就當母女,要是沒有緣份,就當是自己弟弟的媽就行了。”
永璐一凜,倏地偏過頭來看賀母,身旁的她臉上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
一瞬間,她的心中一暖,眼眶跟着泛紅。
接着聽到賀母不甚自然的表示,“哭什麼?讓你到家裏陪我就這麼難過?”
只見永璐連忙搖頭,跟着揚起感動的嘴角。
*
校門口,賀正巽開車跟永璐載着唐永律回來學校。
下車後的唐永律忍不住再次對姐姐感到抱歉,“對不起姐,我不知道媽會那麼做。”
“都說了不准你放在心上。”
知道姐姐不想讓他感到自責,但他心裏卻無法對母親的行爲釋懷。
“媽那裏我一定會說服她把錢還出來,姐不需要擔心。”他不想姐姐再揹負這筆債。
“這些事你不用管,只要記得把書念好。”
唐永律還想再說什麼,賀正巽在這時將他的揹包塞到他手上同時說道:“那筆錢我已經還回去了。”
“正巽!”
“姐夫!”姐弟倆同聲回過頭來看他。
“就像你姐說的,只要記得把書念好順利畢業。”
永璐看在眼裏心中非常感動。
唐永律則是顯得相當自責,“對不起姐夫,那五十萬等我以後賺錢一定會還給你。”
“我沒打算讓你還。”
“可是……”
“但也不是白白送給你。”
賀正巽的一句話讓原本堅持的唐永律頓時打住,不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
“那筆錢就當作是你姐姐的聘金。”
“什麼?!”永璐詫異。
唐永律則是一臉驚喜,“姐夫眼姐求婚了?”
“所以說,那筆錢本來就是要給你們的。”
姐弟倆聽完心裏都明白,賀正巽爲他們找了個最能解決他們心裏負擔的說法。
“謝謝姐夫!”唐永律將他的這份心意放在心裏。
“知道謝我就把書念好。”
“我會的姐夫。”
“那還不進去?”
唐永律在跟兩人告別後才轉身進學校。
待弟弟離開後,永璐對身旁的賀正巽說道:“謝謝你。”
賀正巽知道她指的是什麼,卻故意曲解,“謝我答應娶你?”
“臭美啊你!”永璐啐他,跟着還是忍不住說:“其實永律心裏比我更介意,是你讓他覺得不那麼有負擔。”
他正色道:“是你的弟弟當然也是我的弟弟,媽已經告訴我,你和你繼母之間發生的事,她要我將這件事速戰速決,看來你這陣子在她那裏學到的規矩讓她非常滿意,她已經認同你了。”
“我不知道你媽……”她訝異的搗住嘴,心裏非常感動。伯母在她面前老是一副不滿意她的樣子,沒想到她會在私底下要賀正巽幫她。
這讓她想到那時賀母來她家找她,卻撞見她和繼母起爭執,在車上時對她說的話,忍不住的,她鼻頭一酸。這麼多年下來,她再次感受到母愛。
“該改口叫媽了。”見她一臉嬌羞,他接着認真的問:“有一件事我一直要問你,那天你無故喝醉,臉上又有明顯紅腫,是不是你繼母打你?”說着不捨的撫上她的粉臉,想到那天她臉上的紅腫,他的心就泛起一股疼痛,也爲她長久以來的堅強心疼。
永璐咬着脣點頭。她沒想到在發生那麼多事後,他還一直記得這件事,足以明瞭他對她的用心。
賀正巽不捨的吻了她曾被打的臉頰一下,深情的看着她,將心裏想對她說的話一次說出口,“以後有我保護你,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記得,不管發生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不要再獨自一個人默默承受,你的生命裏已經有我,再也不會是一個人了。”
她開心又感動的紅了眼眶點頭。
他則用力的抱了她一下,笑說:“哭什麼?傻瓜!”
永璐心中動容,覺得自己好幸福,可以遇見他。
突然,她想到什麼似的,嘟着嘴表示,“剛剛的求婚是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跟我求婚了?”
“不想嫁給我?”
“總得要考慮考慮。”
她故意拿喬,卻聽到他老神在在的表示,“你以爲自己還有拒絕的權利?別忘了,你已經收了賣身錢嘍。”
永璐瞪大眼。這個老奸巨猾的男人!
先是利用自己脫他衣服的事情提出交往,跟着又假藉逮着她偷窺的名義順勢將她給喫了,現在居然奸詐的連求婚都要省,害她剛剛還感動得要命,簡直是太過份了!
瞪視着眼前這個笑得跟賊一樣的男人,永璐懷疑自己:她怎會被他給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