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黎晏殊忍着淚,慢慢的傾身向前,要將脣貼上他的,卻在這時發現他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等等!是看錯了嗎?她怎麼覺得有點奇怪?
黎晏殊在吻上他之前,忽然整個人癱了下去,像是要暈厥過去。
這時,快要斷氣的紀雅卓忽然有力的扶助她。“晏晏,你怎麼了?”
怎麼整個人軟了下來?
“啊!”紀雅卓大叫一聲,連帶着側滾到一邊。
“好痛!”腰側狠狠的被擰了一把,原來晏晏捏人這麼痛,真是人不可貌相。痛到他這個打石膏的都差點要跳起來。
“紀雅卓!”黎晏殊生氣的從他身上爬起來。
“你騙我!去死啦!”狠狠的一陣亂打,害她哭成這樣。
“唉呀!唉呀!”真的要死掉了。“打到傷口了,快痛死了!”
沒好氣的放過他。“痛死活該啦!誰叫你騙我。太可惡了,害我多擔心,還以爲你真的怎麼了。”
“嘿嘿,別生氣嘛。”紀雅卓笑嘻嘻的討好,縱使身上紗布包紮多處,腿上還打着石膏,依然不改痞子本性。
“如果不是看在你是病人,看我不好好跟你算這筆帳。”看他好像真的恢復得不錯,黎晏殊這才放下一顆懸了半天的心。
目光有點捨不得的在黎晏殊身上搜索,也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傷,難得的正經。“如果我再把你保護得更好一點就好了,一身的傷
“很痛吧?”
連臉上都擦傷了,女孩子最愛漂亮的。
“你已經把我保護得很好了,迕醫生都說,你傷成這樣,我只有一些外傷,真的很不容易。謝謝你,真的。”誠摯的道謝,這是她從事情發生後,最想跟他說的一句話。
“那麼……你以身相許好了。”嘟起漂亮的脣形,紀雅卓好可憐的說:“你剛剛沒親到不算,再來一次吧。”
“來你的頭。”真服了他!怎麼傷成這樣還可以這麼皮,她懷疑即使是世界末日,這傢伙應該也是這副德性。
這時,紀非凡從門外走了進來。
“不錯嘛,恢復力果然跟蟑螂一樣好。”他們家不喫感性告白那一套,即使昨晚一樣煩惱緊張到快哭,這時看他好些了,卻只會用慣常的打鬧嘻笑來帶過。天知道她昨晚也幾度差點哭出來,擔心得不得了,打電話回家跟父母說這件事時,抖得差點說不出話。
“對啊,誰的弟弟嘛。”蟑螂家族的恢復力當然很好啦。
看到紀雅卓好多了,黎晏殊忽然想起昨晚騎車出去的目的。“啊!非凡姐,今天是你生曰,我差點忘了。”都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只好歉然的說:“生日快樂喔,禮物只好之後再補上了。”
但紀非凡卻一臉茫然。“我生曰?不是今天耶。”有點尷尬,不過還是要實話實說。
不是今天?黎晏殊轉向紀雅卓。“你不是說……”
馬上聽出不對勁,她老弟是絕對不敢記錯她生曰的。“紀雅卓,你搞什麼鬼啊?不說清楚你就完蛋了。”就算有傷在身業一樣。
“我……”死定了,乾脆直接裝死。“我頭好痛喔,我都忘記了,啊……我要睡覺了。”
睡覺?一定有鬼!
黎晏殊相信仙會說謊一定有他的理由,雖說紀雅卓騙了她,但她一點都沒有往不好的地方想。
“你爲什麼騙我?”她不會計較他說謊,但是她希望這時候他可以說實話。
看到黎晏殊一點業沒有生氣,紀雅卓覺得超級感動的。“晏晏,還是你對我最好。”不像他姐,好像要抓小偷似的。
“哼哼,影射我也沒關係,不說實話你就完蛋了。”紀非凡在一旁雙手盤胸,她的弟弟可不能是個騙子。
“其實我昨晚先去黎家跟黎董借東西”大聲的一口氣說完,然後把被子蒙上頭,他都不敢看晏晏的反應了。
這個答案真是出入意料之外,黎晏殊跟紀非凡都是一愣。
“爲什麼要去跟我爸借東西?”黎晏殊輕聲問,隱約猜着原因。
晏晏沒被氣走。紀雅卓把被單放下,然後誠實的說:“其實我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外公、黎董,抱歉了,他最不會撒謊了,現在這種情況,他只好不顧道義的一五一十說出兩個長輩的委託。不過他還是很好心的略過外公假裝中風的真相,這樣也算是對得起外公了。
聽完之後,黎晏殊不發一語的想着事情。
紀非凡追問:“你去找黎董借什麼東西?”這個讓她很好奇,有什麼東西可以幫他們父女和好?
黎晏殊倒是想到一樣東西。“媽咪的日記?”
紀雅卓搖搖頭,那個東西要真管用,黎歲念拿出來時就該成功了。
“難道是……”紀非凡忽然想到,弟弟曾經跟她提起過的一件事。
“向陽午後”的那個房間。”他知道姐姐已經猜到,他去跟黎董借什麼東西,也清楚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想,你們都已經知道是什麼東西了,那麼可不可以有人告訴我?”
不要跟她打啞謎好嗎?
她相信這樣東西一定跟她的母親有關。
黎晏殊沒想過自己還會再踏入這裏——“向陽午後”。
今天是紀雅卓車禍後出院的第一天,從幾天前他就嚷着要到這裏來,現在終於成行。
其實,黎晏殊很害怕又很期待看到紀雅卓想要給她看的東西。爲了紀雅卓跟她出車禍的事,父親這段時間到過醫院好幾趟,來關切他們的狀況。
她無法忘記,父親第一次看到她的神情,那個充滿喜悅、幾乎要伸手抱住她的樣子,若不是她已經太久無法跟父親親近,他應該會緊緊的把她抱進懷裏吧。
她說不清自己心中的感受,她現在對父。的感覺很複雜
“你準備好要去看了嗎?”紀雅卓拄着拐,在她身邊站定後伸手握住她的手,給她一點支持的力量。
“我……”她也不知道。
“有我陪你啊。”紀雅卓眨眨眼,溫柔的說:“不要害怕,不管怎樣我都會陪着你。”“思。”點點頭,有他在身邊,她真的安心很多。
打開那扇“向陽午後”被長年深鎖的門,一切的過去都將被封印在夢中。
這是一扇時光之門,黎晏殊在看清門內景緻時就哭了,全賴紀雅卓牽住她的手來支持她。門內所有的事物都是她既陌生又熟悉的。
黎晏殊撫過一本本的作業簿,如數家珍。”這是我的習字簿。”還沒翻都知道。“那一次我被老師罰寫,我記得我哭得好厲害,因爲我沒有被老師罰過,所以邊哭邊寫。”沒想到這本本子在這裏。
“這是我第…次代表班上去參加書法比賽的毛筆。”保存得真好。
“這是……”眼眶不爭氣的又紅了。“那次老師出作文題目“我可愛的家庭”,我賭氣在本子上寫了沒有兩個字,後來被罰跑操場,我氣得把本於丟到垃圾桶,沒想到他居然也收藏了。”
幫她抹去淚珠。“你知道爲什麼我覺得你面熟嗎?”看她搖搖頭,於是說:“你看牆上的照片。”
難以置信的搗住自己的脣。“我的天。”
墻上嵌着無數的照片,裏面有很多母親的照片,業有更多她門照片,從小到大一點一滴,騎着腳踏車的晏晏、繃着小臉的晏晏、在外公家澆花的晏晏……數不清的她,從襁褓中的嬰孩到亭;爭玉立的少女。
“這裏是“向陽午後”的禁區,黎董不準任何人進來。”看她哭得悽慘。他將她擁進懷裏。
屯加入樂團比較晚,不知這個規定,所以曾經誤闖過。當時我更奇怪,黎董怎會收藏這些東西。還有,相片裏的女人是誰
“不是他夫人,也不是那小鬼。”
“你對黎歲念有成見。”黎晏殊笑。聽他說小鬼時的口氣,出像在說什麼害蟲。
“哼哼,何只有成見。”他幾乎想偷打她。“後來聽說,這間房裏的東西都是紀念黎董的一位故人,包括這整間“向陽午後”都是爲此而存在。
雖然沒人敢去問,但大家都猜是黎董的情人跟女兒,卻沒想到背後有這樣一段故事。”女兒是猜對了,女主角原來竟是元配夫人。
靜靜聽着紀雅卓的陳述,黎晏殊顯得沉默,沿着房間的四周圍走,眼前盡是她們母女倆的照片。
不知道該對此做何反應。紀雅卓很瞭解她,這間房間的存在,確實打動了她,也或許還有因爲這次車禍全耪“齊幫忙,在她心中堅持多年的某些東西,她知道已經坍塌,但疏+ 豐子關係已經那麼久,她不曉得該怎麼去做出反應。或者說,她已經忘記怎麼用疏離淡遠以外的方式來跟父親說話。
“晏晏,放下好嗎?”紀雅卓看出她的矛盾,輕聲的勸說:“原諒黎董,也放你自己自由,你已經把自己的靈魂禁錮得太久了。”
“我不知道。”黎晏殊有些難過。“我真的不知道。給我一點時間去想想,好嗎?”她真的該好好想想,該怎麼重新定位父親,又該怎麼以女兒的身份面對父親。
沒有疏離,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一個真正的女兒。
一句“給我一點時間去想想”,黎晏殊消失了一個月,到英國自助旅行去了。紀雅卓走進兩人慣常喫的萬年早餐店,老闆看到他就主動的打招呼:“帥哥,肉鬆蛋不加小黃瓜三明治跟冰奶茶,內用。”內用兩個字還喊得特別大聲。 。
從晏晏出國的第一天,紀雅卓自己來喫早餐,跟老闆說女朋友出國,所以早餐只需要一份,而且要內用後,每天早上他來喫東西,老闆就會複誦一次,外加一個過分燦爛的笑容。
老闆八成以爲他被女朋友甩了,紀雅卓這樣想着。尤其晏晏遲遲沒回國,總是他一千人“內用”,老闆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燦爛。
真想賭氣去別家喫,但憑良心說,這間早餐店的東西真的非常好喫,連不用上課的日子,他還是會每天來報到。爲了不要喫到難喫的早餐,紀雅卓決定忍耐,大丈夫能屈能伸。
無聊的翻閱水果日報,看到某某女星跟某某男星又傳徘聞、某某歌手要出新專輯了、某某女星跟某某老闆共度良宵被狗仔拍到
真無聊!紀雅卓想着,這些人都沒事做嗎?
這時,有今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芝麻醬草莓三明治加熱薏仁漿,內用,謝謝。”
紀雅卓猛地回頭,果然看到一張清秀的盈盈笑臉,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晏晏!”終於回來了。
怡然的走到他身旁,黎晏殊笑道:“這麼厲害,我點個早餐你馬上就認出我的聲音。”紀雅卓反射性的先握住她的手,像是要確認她真的在身邊,然後才得意的笑況:“當然,“芝麻醬草莓三明治”這麼奇怪的東西。大概只有你會點。”他從不敢嘗試。
黎晏殊瞪他,沒好氣的說:“哼,我還以爲你是認出我的聲音。”原來是因爲這麼奇怪的理由認出她。““芝麻醬草莓三明治”很好喫的,叫你喫喫看你又不肯。”
恰好老闆將黎晏殊的早餐做好送了過來。
紀雅卓咧嘴露出超級燦爛的笑容,對老闆介紹:“老闆,這是我女朋友,她回來了!”他不是被甩,是女朋友出國玩,這下總該相信他了吧。
老闆點頭笑笑的回到餐檯,紀雅卓不忘加上一句:“老闆,以後不管是內用還是外帶,都是兩份早餐喔。”
愛情使人溫暖,連喫早餐都不再孤單。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