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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愛情從零開始》 / 梁欣 / 第4章 / 共17章

左手還打着石膏,用右手將大揹包甩上肩,黎晏殊漠然的走出教室,沒有跟任何人道別。

她的個性向來冷冷清清,從小到大都沒跟人家打交道的習慣。自然也就談不上交什麼朋友,進大學以後當然也不例外。

上大學對她而言有一個好處,就是幾乎沒有要分組活動的課程。

不知道是法律系特別,還是大學課程都是這樣,總之她樂得獨來獨往,不用跟別人有所牽扯。

再說。她只是中人之姿,不是什麼美人之流,自然也就不會有人關心她是孤僻還是合羣。這個世界是很現實的。

“晏殊!”

聽到這溫潤的嗓音。黎晏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噢!她剛剛忘了她完美大學生活中的一個“意外”——紀同學雅卓。

從新生訓練那天莫名其妙和他牽扯在一起以後,他三不五時就會出現,跟她東拉西扯一堆有的沒有的,任憑她怎麼擺冷臉給白眼都趕不走,像一坨超大號麥芽糖。

知道她有“厭男症”他就不再靠太近,保持着一定的距離“黏”她。

裝作沒聽見那叫喚,加快速度往前走。

無奈那傢伙人高腿長,走得還真是快,一會兒聲音就近得只在背後而已。

“晏殊。”那聲音又叫,完全不知道“識相”兩字怎麼寫。

她明明已經很冷漠了,不是嗎?

爲什麼他可以無視她的不歡迎,不但越挫越勇。還一直鍥而不捨的在她周圍出現呢?

被當成男女朋友的誤會,很快的就在她的冷漠下得到澄清;她也沒有跟他追究手傷的問題,兩個人應該是各歸各位、各走各的,不是嗎?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的那個晏殊!”紀雅卓大聲叫道,很開心的語氣。

不想再讓路人側目,黎晏殊站定腳步,無奈的轉頭看他。

“你到底要幹嘛?還有,別再跟我提那個北宋大詞人,我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低聲警告。

她的名字一直是她的困擾,爲她厭惡父親的理由再添一件——給了她一個造成她困擾的爛名字。

紀雅卓來到她面前,衝着她就是一張燦爛的笑臉。

“晏殊,你不喜歡別人這樣叫你嗎?”

“我寧可人家叫我黎晏殊。”

紀雅卓皺皺鼻頭,想了一下。

“連名帶姓的叫多彆扭,我們是朋友呢。”

誰跟你是朋友!

黎晏殊白他一眼,但聰明的並沒有把話說出口,因爲她知道,這個麥芽糖會纏她纏到她承認兩人是朋友爲止。 。

“你找我就是爲了這個無聊的理由?”討論要叫她什麼?

“這個一點也不無聊啊。”稱謂應該是很重要的吧。

“紀雅卓。”再跟她東拉西扯試看看。

“好好……你性子真急。”看到那雙美眸在瞪她,連忙住口。“我說重點。你明天不是要拆石膏了?”

黎晏殊微微驚訝的睜大一雙清澈的眸子,他居然還記得她哪一天要拆石膏!醫生的交代都已經是幾十天前的事了,他早該忘了,不是嗎?

“晏殊?”幹嘛發呆?

“嗯。”她點頭。是明天要拆石膏沒錯,但那又關他什麼事呢?

他笑着,像個大孩子一樣純淨的笑容,伸手指着自己。

“我明天陪你去拆石膏。”

黎晏殊又被他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事風格嚇到,他幹嘛說得理所當然的樣子,她可不覺得他們有熟到這個程度,而且……

“如果你是因爲內疚而想要這麼做,那不必了。”她只當自己倒楣被狗咬了一口。

內疚,是有一點啦,不過那不是主要原因好不好!

“那怎麼行。我們是朋友耶。”這個纔是重點。

爲什麼他總是這樣篤定他們是朋友?她從來沒給他好臉色看不是?

他是她最討厭的那種男生——所謂的美男子,跟她爸爸一樣的那種,然後女人緣總是好得不像樣。

這種男人只會讓女人掉眼淚,就像……

嗟,都說丁不想的。

“不必了。”黎晏殊轉身,照例不想跟人家牽扯太深,尤其是男生。

只要染色體組合是XY的生物,最好都離她遠一點。

可惜這樣的冷臉對紀雅卓一點影響也沒有。

紀雅卓從來不知拒絕爲何物,開始使出看家本領——蠻纏加耍賴。這是他家的必殺祕技,全家人都練得爐火純青。

“晏殊……晏晏……殊殊……咦?晏晏不錯。”紀雅卓跟在她身後,自言自語的說着,然後自己下了定論。

“以後叫你晏晏好了。就這麼決定噦。”

“紀雅卓!”黎晏殊轉身瞪他。這個傢伙腦袋裏到底裝了什麼啊?

紀雅卓苦着一張俊美的臉龐,可憐兮兮的說:“晏晏,公平起見,你應該叫我雅卓纔對,不然阿卓或卓卓也可以。”

還連名帶姓的叫他,太生疏了嘛。

“你!”老夫,讓她死了吧。

這個傢伙,她真的沒轍了!

紀雅卓倒退着走到她前頭,漾着一臉燦爛的笑容說:“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下課後陪你去拆石膏喔。”

沒等她回答,更不知道他的“說定了”是怎麼冒出來的,總之紀雅卓自顧自地說完,開開心心的一揮手,就飛也似的往籃球場跑去,留下哭笑不得的黎晏殊。

紀雅卓之於她,就像是一個外星球的生物,所有一般人應該會有的反應。在他身上全無規律可循。

不管她的態度有多冷,他總還是可以歡歡喜喜的應對,一點也不受她的冷臉影響,像是她惡劣的態度始終不存在一樣。

一般而言,就算再熱情的人,碰了一兩回釘子,也就不會再出現了,可是他卻纏了她將近四十天!

從開學至今,扣除假曰的所有日子,他都會不知打哪兒蹦出來,跟她拉拉雜雜說了一堆話再消失。

朋友,這是他一直提到的字眼,她該把他當朋友看嗎?

她的第一個朋友會是他嗎?她要爲他開這個先例嗎?從來沒有她認爲是朋友的人,更別說是一個男生了。

要拿一個男生當朋友嗎?她,要好好的想一想。

叮!麪包店的自動門感應器響起,透明的玻璃門滑開。 。

“歡迎光臨。”黎晏殊穿着門市的制服,站在櫃檯整理配銷單,非常制式化的開口。

她抬頭,看見一個佝悽的老婆婆站在麪包櫃前,她又把視線調往電子時鐘,上面顯示着22:06。

思……果然是她該出現的時候了,因爲老闆娘答應過老婆婆晚上十點以後,所有面包一律給她八折優惠。

那個老婆婆是店裏的常客,每天這個時間就會出現,並且“巡祝”一遍架上所有的麪包。

幸好剩下的不多。

再碎碎念個“怎麼那麼貴”、“這麼小一個也要三十五塊喔”、“啊,咖啡口味的不好喫”,然後永遠只買波蘿麪包。

就算是老闆娘已經給她優惠了,還是一樣這麼“摳”。

而且儘管她永遠只買波蘿麪包,她還是每天都會“巡視”並且“嫌棄”

完所有的麪包,纔買她的波蘿麪包。

很想把剩下的波蘿麪包統統藏起來,看老婆婆會怎樣,這是她們麪包店小姐的心聲。但爲了避免更長的碎念,還是箅了。

穿金戴銀的波蘿麪包婆婆。這是麪包店的同事間給她的封號,因爲她真的是“金光閃閃”得讓人很刺眼,又小氣得太徹底了。

連一個十六元的波蘿麪包都嫌貴,還跟她們說菜市場一個只要十元。 。

那你去菜市場買啊!真想這麼回答她。

一分錢一分貨好不好!

叮!又有人進門,黎晏殊低着頭點錢。

一個晚上要喊幾百次“歡迎光臨”,一個禮拜最少要喊四天,她早就麻痹了。

“晏晏!”忽然,一個驚呼聲傳來,彷彿他鄉遇故知還是幾十年老朋友再相逢一樣的喜悅。

黎晏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會這麼叫她的只有一個。

她抬頭,果然看到一身丁恤、七分短褲跟拖鞋的紀雅卓。十分休閒的打扮,漾着大大的笑容走近櫃檯。黎晏殊忽然想起,他好像曾經說過,他跟她一樣也在學校附近租屋,是這樣嗎?

這間麪包店在學校後門,那麼他會來買東西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只是她以前沒遇過他就是了。

“你來幹嘛?”老天!真是陰魂不散,在學校被他糾纏也就算了,爲什麼連打個工都要遇到他?

“買麪包啊。”紀雅卓訝異的叫着,像是看到世界奇觀一樣的看她,還來到櫃檯前探頭採腦。

“你在這邊打工哦?”這間麪包店的東西很貴耶、。

他很少來,所以之前沒遇過她,早知道她在這裏上班,他就常常來光顧了。捧自己人的場子咩。

廢話!不在這裏打工難道在這裏玩?

黎晏殊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只是瞪向他。

“我在點錢,你這樣賊頭賊腦的,會被當成搶劫犯懂不懂。”知不知道瓜田李下之嫌啊。

老闆等一下會來門市收錢,她可不想鬧出“搶麪包店”的烏龍事件。

“喔。”他笑,露出一口白牙,並且是個超級桃花的笑容,明顯的沒把她的話聽進去。

“你穿裙子耶!不錯看。怎麼不在學校穿呢?”腿很直很漂亮喔。

痞子就是痞子,只差沒吹口哨而已,那種虧美眉的樣子倒是學了十成十,好的不學,淨學一些有的沒的。

帥哥不是都很愛惜形象的嗎?這傢伙怎麼這麼例外。她懷疑這位紀先生知道什麼叫形象……

黎晏殊真的翻白眼了。

“你管我在不在學校穿!”這是麪包店的制服,穿上是逼不得已的好不好,他以爲她愛穿喔。

再度無視於她的白眼,繼續問他想問的。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他記得店裏應該有兩個門市小姐纔對。

他應該去賣保險或作直銷,一定日進斗金。黎晏殊無奈的這樣想着。

“我同事提早下班。”天曉得她爲什麼要對他有問必答。

大概是因爲她知道,就算她用再冷的面孔,這個傢伙還是會非常白目的問下去吧,而且絕對纏到她回答爲止。

“你到底來幹嘛的?”一直杵在櫃檯前,她很難做事耶。

基於職務上的敏感,她沒有辦法這樣把收銀機的錢拿出來點,即使她很清楚這男生的無害。

但是。這樣會嚴重延後她點錢的進度。

她想準時下班啊。

“買麪包啊。”他剛剛不是說了?晏晏的記性不太好喔。

“麪包在那裏。”黎晏殊伸手指向麪包架,同時也看到那個老婆婆一臉八卦的表情看着他們。

黎晏殊覺得額角又隱隱作痛起來,她非常瞭解這些婆婆媽媽八卦的功力有多麼高竿,她可不想成爲麪包店明天的頭條呀。

低調是她的原則,在哪都一樣。

噢!她快伸手掐死他了。

“可是我想跟你講話啊。”他理所當然的這麼說,殊不知聽在別人耳裏有多噯昧。

他總是這樣,講一些亂七八糟的話,引起一堆誤會,在學校已經流言滿天飛了。任憑她怎麼冷都沒用。

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他這種長相的男生有多引人注目啊!

“紀雅卓,我在上班,你去買你的麪包啦。”

黎晏殊覺得自己的偏頭痛又犯了,每次遇到這個傢伙,都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誰叫他是不怕冷臉的無敵鐵金剛呢。

不管她多冷淡,甚至多冰寒,他還是可以若無其事的靠過來。

“喔。”他乖巧的拿着托盤,走向麪包架,在跟老婆婆照面時,不忘露出他的“桃花笑”,照例電得老婆婆七葷八素。

真厲害……黎晏殊見狀,這麼想着。

連六、七十歲的阿婆也難以抗拒他的“桃花臉”。

轉了千圈,紀雅卓又回到櫃檯邊。

“晏晏,這個月十七號你有沒有空啊?”

“沒空。”想也沒想就回答。

繼續把十元硬幣十個十個排進點錢的盒子裏。

“可是我們的樂團要表演耶,你來看好不好?”紀雅卓整個人靠在櫃檯上,像是沒骨頭一樣。

“不好。”黎晏殊毫不遲疑的拒絕,她沒必要再跟他牽扯得更沒完沒了。但心下不禁思忖,原來他玩樂團啊,他的型倒是很合適。

“晏晏……”紀雅卓又開始要使出他的“必殺絕招”一無故纏功。

“停,閉嘴。”拜託,別又來了。

黎晏殊連忙制止他。他的纏功她領教得多了,是那種會讓活人想去死、死人會跳起來的煩人纏功。

“我說你一直靠在這裏,等一下被人當作……”

“搶劫!”不知打哪兒來的男音突然出現。

店裏的三個人一致驚訝的望向出聲的高大男人,只見他右手拿着一把亮晃晃的西瓜刀,臉上罩着絲襪,目露兇光的看着他們。

“咦?”這個傢伙是什麼時候跑進來的?

店裏面一個專注於使出纏功,一個全力應付,外加一個認真的“聽壁腳”,竟是沒有人聽到這男人進門的聲音。

“把全部的錢都拿出來!”男人“擦”一聲砍了木製櫃檯一刀,馬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搶劫!

是的。這次絕對貨真價實!

“手舉起來!站到旁邊去!”搶匪揮一揮西瓜刀,趕黎晏殊離開收銀機。

黎晏殊慢慢的將雙手舉高,凜着小臉往櫃檯外走去,她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沒必要跟歹徒硬碰硬。

在經過搶匪身邊時,黎晏殊放慢腳步,暗中比較着兩個人的體型差距。

她只有一百五十八公分高,那歹徒起碼有一百八十五公分:她嬌小纖細,那傢伙高大壯碩,真的相差太懸殊了。

而且對方手上持有西瓜刀,他們這邊手無寸鐵,根本沒有東西可對抗。

真要求勝,必須出其不意,黎晏殊默默想着。

“晏晏,”紀雅卓一把拉過她到自己身邊。“快過來!”腳軟嗎?怎麼走得那麼慢!烏龜都爬到了,她還在那邊!

專注於歹徒的動作,黎晏殊竟沒對他的親近有任何不舒服的反應。

“看什麼!要拿錢動作快啦。”搶匪一直在看他們,紀雅卓老大不高興的瞪過去,只是有些小小的氣弱,透露了其實他也是很怕的。

廢話!拿西瓜刀的搶匪耶。

又不是在拍電影,主角中幾刀都不會死!

那種冷冰冰又亮晃晃的長刀,真給他砍…刀可不是好玩的。

雖然平時他瘋瘋癲癲沒個正經,但也是知道事情嚴重性的:他從來就不是逞英雄的個性,肘間點不對,保命要緊。

搶匪瞥了他一眼,果然動作飛快的將收銀機裏所有的現金都放進早準備好的袋子裏。

總共一萬多塊。是今天晚上六點到剛剛的營業額,之前的,老闆下午已經收走了,所以並不多。

紀雅卓小聲的問向身旁的黎晏殊。“晏晏,收銀機裏有多少錢?”他看搶匪不太高興的樣子。

“一萬多。”她也覺得搶匪應該不會滿足於這個數。

這個搶匪不知道觀察這家麪包店多久了,才挑這個店裏最少人的時候出現,又大膽的沒一點驚慌。

果然,搶匪不是很高興的瞪向他們,“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部守出來。”

紀雅卓翻千白眼,心中一直浮現英文F開頭K結尾的國際問候語,抽出皮夾扔給搶匪。

“喏,都在這兒了。”

搶匪抽出四張一百元紙鈔,然後粗聲的說:“這麼少?”給他塞牙縫都不夠!

現在的小鬼不是都很有錢嗎?這傢伙怎麼這麼窮!

“喂!”這個人很過分喔,錢都給他了還嫌少。

“我是出來買麪包的,難道還要開運鈔車上路哦。”

這句話引來搶匪惡狠狠的一眼。

“再哆唆我就把你毀容!”男生沒事長那麼漂亮幹嘛!

長得太帥也不是他願意的好不好!

紀雅卓回瞪他,倒也真的閉上嘴。刀在人家手上啊。

他很怕痛,更怕血,一點也不想被毀容,刀疤王五已經不流行了。

搶匪看向另外兩個人質,只見那個女孩子一臉漠然的看着他。而另一個老太婆則是躲在她後面。

“嘿。你過來。”搶匪指向黎晏殊的方向。

紀雅卓瞪大眼,直覺的站到黎晏殊前面。“你要幹嘛?”不會劫完財還想劫色吧?

他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雖然他真的很怕……

哇咧!太衰了吧,連買麪包都會碰到搶匪!

他今年才十八歲,可不想在墓碑上刻“英年早逝”這四個字啊,更不想明天上社會版頭條。他老媽看到會哭倒紅毛城的。

“不是她,是她後面那個歐巴桑。”

“咦?”紀雅卓訝異的轉過頭。不會吧?歐巴桑他也不放過哦?

“出來喔,不然我就砍死你!”這次叫囂的對象是波蘿麪包婆婆。

老婆婆從黎晏殊身後很慢很慢的走出來,皺皺的臉上滿是恐懼,舉高的雙手抖啊抖的,讓手腕上金光閃閃的手鐲更刺眼。

完了!紀雅卓一抹臉,簡直不敢再看下去。這個阿婆也太扯了,她把自己當珠寶盒哦。哪有人首飾這樣戴的!

搶匪看向老婆婆,用西瓜刀在麪包架上敲了敲。

“統統拔下來。”

“啊!”不會吧?老婆婆大驚失色,這麼天壽喔。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統統拔下來。”他用西瓜刀點過老婆婆的金項練、金耳環、金手環、金戒指……只要是她身上的值

錢貨,無一倖免,連小小的玉墜子也被他相中。

老婆婆慢吞吞的拆下首飾,看到一件一件被搶匪“沒收”,心疼得快要哭出來。

“動作快一點!”搶匪不耐煩。

“天壽喔,連歐巴桑都欺負……”

“不要拖拖拉拉的!”搶匪又“擦”的一聲將西瓜刀砍上原木製的麪包架,再留下深深的一道刀痕。

“啊!”

“又不是砍你,啊什麼啊廣搶匪瞪向老婆婆。

“拔不下來啦!”她有一隻翡翠戒指戴得很緊,深深的卡在皺皺的手指上,任她怎麼弄就是拆不下來。

搶匪瞥她一眼,然後說:“弄不下來沒關係,來,手放這邊。”他用西瓜刀指一指櫃檯的桌子。

“做什麼?”老婆婆戒慎恐懼的看着他。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不用拔,直接剁下來就好。”他伸手,真的抓着老婆婆的手往桌上放,眼看着手起刀落,就要血濺櫃檯。

“救人喔!救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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