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微亞小心的跨出左腿,深吸一口氣後,準備站起來。她想到之前醫生叮囑的話,她可以適當的開始練習行走,但是不能太久。
這個消息讓她興奮不已,她已經在牀上整整躺了三天,在一個陌生人的家裏,這或多或少讓她覺得難堪與尷尬。雖然尚孟爵待她非常親切,不過她除了自己家,從來不曾在外留宿過。
這一次不只住下了,而且,一住就是好幾天。
她甩開浮現在腦海的想法,當務之急,她得試着用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一步、兩步……童微亞驚喜的發現自己可以走動了。於是,她更大膽的直起腰,步伐也跨得更大了一些。
“哎喲!”突然,左腿一個無力,她趕緊扶住一旁的牆壁,微微喘着氣。
童微亞試着再度小心的跨出步伐,她用右腿帶動左腿,這一次走得比較平穩,沒有之前的跌跌撞撞,她的俏臉不禁染上興奮的紅暈。
打開房門,她探出腦袋,四處望呀望的。長長的走廊裏沒有其他人,這讓她再度舒緩了緊張的氣息。
她沿着牆壁小心的走着,慢慢的活動着雙腿。
尚孟爵走出他的書房時,看到的就是眼前這一幕景象。
他雙手抱胸的倚靠在門上,欣賞她優雅謹慎的走路姿態。
她穿着一件碎花真絲睡衣,茶色長髮自然的披散在肩頭,微紅的臉蛋上展現出純真自然的快樂表情,一點也不矯揉造作。
她看起來非常認真,彷彿走路這件事,值得她投入全部的心力似的。
看着她嘴角上揚的淺淺笑意,他的嘴邊也情不自禁的掛上一抹愉悅的笑容。
童微亞喜孜孜的動了下左腿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她的雙眸裏突然閃過明亮而耀眼的光芒,她踮起腳尖,以右腿爲支點,轉了個芭蕾舞圈,睡裙的裙襬輕輕的飄動了起來……
在落地的剎那,她身體搖晃了一下。
尚孟爵一個箭步跨出書房,卻看到她背對着他,已經穩穩的站定了。他退回到門邊的位置,不想打擾到她獨自的表演時間。
童微亞似乎覺得練習的時間差不多了,揉了下自己的右腿肌肉,並緩緩的輕送出一口長氣,轉身準備回房。
尚孟爵斜身靠在門上,慵懶隨意的笑容高掛在嘴角,眼裏帶着幾分調侃。
童微亞邁着謹慎的步子緩緩走回自己房間,心裏想着今天尚孟爵回來的時候,她一定要親自下樓去迎接他。
尚孟爵這三天來,只要是待在別墅的日子就會來陪她聊天,前天晚上,還抱着她去花園裏用餐,讓她接觸外面的新鮮空氣。
想到他,她就忍不住羞紅了臉。說起來,他是個很有紳士風度的男人,就好像那些愛情電影裏的男主角,勇敢堅毅、高大英俊、溫柔體貼、還帶有那麼一絲神祕感……幾乎就是百分百的王子嘛。
“尚孟爵,他到底是誰呢?”她呢喃着他的名字,然後低下頭去,甜甜的笑了出來。
尚孟爵看着她從自己眼前走過,那抹如彩虹般明媚的笑容,讓他的雙眼頓時一亮。
“咦?”童微亞覺得自己好像看到尚孟爵,但他現在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公司嗎?怎麼會在這裏?而且還帶着一抹她已經熟悉的隨意笑容。雖然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但可以擁有這麼大的別墅,這麼多的僕人,且渾身散發出一股君臨天下般的氣勢,他一定是個大企業的管理者吧!
當她回頭一探究竟時,充滿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尚先生,你怎麼……”她幾乎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立刻漲紅了雙臉,不好意思的望着他。“你都看到了?”
她的表情宛如被驚嚇到的麋鹿般,顯得很不自然。
難道她剛纔那副傻愣愣的樣子都被他看見了嗎?而且此刻的她衣衫不整,只穿着一件碎花真絲睡衣。
“恭喜你,終於可以活動自如了。”尚孟爵注意到她臉頰上那酡迷人的紅暈,眼眸裏閃出幾許讚賞的神采。
“你可以假裝沒有看到嗎?”她有些懊惱的瞥了他一眼。
“爲什麼?”他好整以暇的倚靠在門邊,眼裏有着笑意。
“因爲很不雅觀嘛!”她嘟了下嘴角,臉頰上的火焰越燒越熾熱。
“不會呀!我覺得很自然、很可愛、很漂亮,而且,很認真。”尚孟爵開朗的咧嘴大笑。
“真的?”她抬眸望着他,看見他眼裏那比星辰更耀眼的光芒。
心跳莫名加快了起來,甚至有些呼吸急促。童微亞覺得一定是剛纔的練習太過辛苦,胸口才會感到有些難受。
她按住自己已亂了序的心跳,表情古怪又帶着歉意的望向尚孟爵。
“怎麼了?”他收起笑容,走到她身邊問道:“不舒服嗎?”
“我也不知道。”當那純然的男性氣息一靠近,她的呼吸變得更加困難。
童微亞心慌意亂的後退一步,每次她看到他時,都會覺得空氣似乎變得稀薄,又以今天尤爲厲害。
此刻的他,臉上掛着輕鬆的笑容,那愜意的模樣讓他看起來年輕了幾分。一縷髮絲凌亂的散落在他的額前,意外的添了幾分狂野。而他襯衫的領口敞開着,隱約可以瞥見古銅色的健壯胸膛,更讓她的心跳以跑百米的速度加快中。
他如此悠閒的居家模樣,比起穿着精緻剪裁的西裝,更多了一些不修邊幅和放浪不羈。
尚孟爵察覺到她情緒上的緊繃,握住了她的胳膊,濃眉緊蹙說:“有什麼地方不舒服?我立刻打電話給醫師。”
“不……不用了。”她與他只有一水之隔,近得讓她快不能正常呼吸了。“我想回房躺一下,應該就沒事了。”
“我送你回去。”他立刻傾下身,習慣性的準備抱她起來。前天,他也是這樣抱着她,到花園裏呼吸新鮮空氣的。
“不要!我可以自己走。”她反應激烈的推開了他,連聲音都變得有些尖銳。
尚孟爵的眉宇蹙得更緊了,他若有所思的凝視着她眼裏一閃而過的驚慌失措。
“對不起。”童微亞立刻對自己的失態感到後悔與沮喪。“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竟對你說出這麼沒有禮貌的話。”她低下頭,心頭上彷彿壓着磚塊般沉重。
她一向進退有度,總被人們誇讚禮儀端正,頗有大家風範。但剛纔的舉止實在是不夠得體,她竟如此對待自己的恩人。
“是我唐突了。”尚孟爵眼裏的那抹輕鬆也轉成了讓人捉摸不透的禮貌笑容,他指了指眼前的道路。“既然你現在好了,那就可以自己走了。”
剛纔那種不羈的氣息從他眼裏消失殆盡,童微亞感覺到氣氛轉瞬間變得不同。原本是輕鬆愜意的,現在卻感覺無比疏遠。
她的心情從雀躍的巔峯緩緩下沉,就像她此刻緩慢的腳步一樣,一步比一步沉重。
“你剛纔好像很驚訝。”尚孟爵不明白爲何她剛纔會那樣激烈的抗拒他,但他立刻就恢復了常態。
聽到他還是用一貫親切的口吻與她說話,童微亞的心情這纔好轉了一些。她趕緊揚起笑容,瞧向他深邃的眼眸。“你不是去工作了嗎?”
“今天是星期天。”他挑了下濃眉,神態再度輕鬆了起來。“難道你希望我假日也工作嗎?”
“啊?”不出他所料,她立刻羞紅了臉,那表情彷彿是想找個地洞鑽下去般的可愛。
她真的很容易臉紅,以前就聽她哥哥說過,童微亞生性嬌怯,現在看來着實不假。但她並不是那種侷促的害羞,而是天真可愛的嬌羞。
“原來是星期天呀,我日子都過糊塗了呢!”她自嘲般的低下頭,嘴角溢出了笑容。
“尚先生,這段日子真的很謝謝你,要是沒有你的話,我可能已經被帶回家中了。”她走到房門口時,轉過身感謝他。
“叫我孟爵吧,這樣聽起來比較親切。”他替她打開房門。“還有,你每天都要謝我一次,不累嗎?”
“每次感謝的內容都不同呀!”她靦腆的笑了起來。
“不同嗎?”她的話引起了他的興趣。看着敞開的房門,他突然說道:“這樣吧,一個小時後,我們在樓下的溫室裏見。那裏有充足的陽光,還有漂亮的花朵可以欣賞。我讓人準備一壺紅茶,一些點心,我們也學學英國人,來喝個下午茶怎麼樣?”
“好啊!”對於三天來幾乎都躺在牀上的人來說,只要可以離開牀榻,不論到哪兒她都欣然接受。
看着她臉頰上興奮的紅暈,尚孟爵幾乎忘了他還在和紐約那邊的投資人開視訊會議。最近他所成立的基金公司準備擴大,而臺灣這裏的銷售也剛上正軌,兩邊的業務都很繁忙。
但是再忙也比不上看見她的笑容來得重要,他要趁這段日子好好的瞭解一下自己的未婚妻。
她,很安靜,羞怯的性格讓她的語調輕聲細語,良好的教養也讓她舉止合宜,她的笑容燦爛得就像冬日裏的陽光,給人無比溫暖……
他目送着她走進房間後,轉身步向自己的書房,不管有多難處理的問題,他都要在一個小時內結束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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