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師,她怎麼了?”佇立在診療牀旁,黑濬抓住機會詢問正在爲崔恩懷檢查的主治大夫。
“崔小姐是動了胎氣了,纔會感到腹部疼痛。現在崔小姐是懷孕初期,很多狀況都要多加小心,不能提重物,也不要過量的運動,尤其是親密行爲,最好節制一點。”做完腹部超音波,醫師轉過身來跟黑濬說話。
“胎氣?懷孕?”他不懂這幾句深奧的中文。“能不能請你用英文說給我聽?”一臉茫然的望着年輕女醫師。
“崔小姐,我方便跟這位先生說明嗎?”女醫師回頭詢問崔恩懷。
她帶點好奇的看着躺在病牀上的崔恩懷,想起崔恩懷第一次來檢查時,是自己單獨前來,後來的兩次產檢也是一個人過來、沒人陪伴,所以照這情況看來,這位先生似乎上不知道崔小姐懷孕的事。
“沒關係。”事到如今也不能再隱瞞了,只要胎兒沒事,她就放心了。
於是女醫師用流利的英文將情況跟黑濬說了一遍。
黑濬愕然的看着躺在病牀上的崔恩懷。“你……懷孕了?”
“我懷孕兩個多月了,你……真的不知道嗎?”她緊張的對上他驚愕的眸子。
“難道你一直以爲我該知道嗎?如果我知道,昨晚我就不會——”不會那樣需索無度。
他驚愕又自責的看着她還是平坦一片的腹部,那裏有他的骨肉,他們的愛的結晶。
黑濬因爲過於驚愕而發着呆,一時間難以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
他不明白,她爲什麼不跟他說懷孕的事?如果不是今天這情況,她又打算隱瞞他到什麼時候?
這時候,女醫師又開口了:“這位先生,麻煩你先跟我到掛號處,幫崔小姐辦理住院手續,等確定病房後,護士會帶崔小姐跟你一起過去。”
“我去掛號,那她呢?”他不想離開崔恩懷,半步都不想。
“護士會留在這裏照顧崔小姐,請你放心去辦手續吧,等你回來之後,我們會將崔小姐送到病房打安胎針,讓她留在診所裏觀察一天,如果情況可以的話,才能出院。”
因爲顧及櫃檯小姐的英文能力可能無法和他溝通,女醫師只好自己挪出時間來協助他。
看黑濬還是很不想離開的樣子,女醫師只好出聲催促:“你可以稍後再親自照顧崔小姐,我先帶你到櫃檯辦理住院手續吧。”
黑濬只好跟着女醫師到櫃檯填寫資料,但他也不忘把握這個機會,向醫師詢問更多有關崔恩懷懷孕的情況。得知崔恩懷目前狀況還算良好,這才讓他複雜的心情稍微好一些些。
十分鐘後,手續辦妥了,護士很快的把崔恩懷送到三樓的病房打安胎針,而他也跟着來到三樓病房外,但卻遲遲沒有踏入病房。
俊雅卓爾的貴公子黑濬,此時此刻,衣褲發縐凌亂,下巴蓄滿初長的鬍渣,凝着一張沉厲的臉色,在診所走廊來回踱步。
他從來不抽菸,但此刻他卻想狠狠抽一根菸,好平復內心那股躁動、那股憤怒。
能不動怒嗎?
這女人懷孕了,懷了他的孩子,卻不打算告訴他,如果他沒有追來臺北找她,她是不是就打算自己生下孩子,獨力扶養長大?!
他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他都已經來到她的面前,告訴她,他是愛她的,她卻依舊隱瞞着。
要不是今天早上因爲腹部疼痛而送醫急診,從醫師口中得知她懷孕兩個多月的消息,他可能會一直被矇在鼓裏,完全不曉得她的肚子裏有兩人愛的結晶。
在走廊來來回回走了數十回,一直壓抑着怒氣的黑濬,都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卻還是不敢踏進病房半步。
因爲,他怕自己進入病房後,會對虛弱的孕婦發脾氣,而他如果真的對她說了重話或給她臉色看,他絕不會原諒自己!
所以,他遲遲沒進入病房,一逕兒在外頭走動。
他決定除非胸口充斥的怒氣全部蒸發掉,否則他不能踏進病房內。
“濬……你在外面嗎?”不過,卻有人等不下去,開口喚他了。
高瘦的身子爲之一僵,他轉身瞪着緊閉的房門,努力的做着深呼吸,猶豫着要不要進去。
當裏頭再度傳來虛弱的呼喚聲時,他的猶豫瞬間消失。
伸手打開房門,他斂去沉鬱的神情,換上溫和的笑容,踏進病房內。
“你還不舒服嗎?”走到病牀前,他低頭關心的看着她。
她臉色微白的躺在病牀上,白皙的手臂正注射着點滴。那是安胎針,今天早上因爲動了胎氣纔會腹部疼痛,不過情況並沒有太過嚴重,幸好及時就醫打針,保住了眙兒。
“不那麼痛了。”崔恩懷虛弱的搖搖頭,黑白分明的大眼明顯寫着愧疚,她有些害怕的看着他。“濬,你說過,你……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會怪我……”
在他抱着她踏進診所、聽完醫師的診療結果後,從他驚愕的神情看來,他的確完全不知道她已經懷孕的事。
這也就是說,他突然來臺灣找她,他說他是愛着她的,並且爲她做了那麼多事,通通跟她懷孕沒有任何關係。
那一刻,她肚子雖然痛着,內心卻是萬分感動。
可是,當她看見他眼裏的驚駭和怒氣時,她好怕他會一氣之下不再愛她了。
因爲害怕,所以她只好拿出他在車上保證過的話,提醒他。
“動了胎氣是我造成的,如果昨晚我不要一直需索無度,你也不會痛得這麼難受……”這事他怎能怪她?他自己得負大半的責任。“但是你隱瞞我懷孕的事,這事我不曉得該怎麼原諒你的欺瞞——”
她不讓他知道孩子的存在,着實傷了他的心。
“我以爲你知道我懷孕的事,纔會突然跑來臺灣找我……”她好內疚,尤其當她看見他眼底的落寞。
“原來你是對我有所懷疑,纔會跟我說什麼順其自然,讓我整整六神無主了兩天?”他淡淡的指責她。“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用處,眼前我該煩惱和處理的,是你和孩子的事。”
“你……決定怎麼做?”她沉靜的看着他,因爲先前隱瞞的內疚,還有今天早上他被嚇到快心臟病發的樣子,讓她安靜的將選擇權交給了他。
“我要帶你跟孩子回東京,還有,我們的婚禮會盡快舉行,我不能讓你跟孩子受一丁點的委屈。”他伸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他的語氣再堅定不過。“你不準再說什麼順其自然的話,我們有了孩子就該結婚,這再自然不過了。”
仿彿怕她反對似的,他的語氣帶了點威脅意味。
“濬……”看着他沉穩中卻隱藏不了的那絲緊張,她微笑的拉拉他的手,示意他彎下身來。
“有什麼問題嗎?”他聽話的彎下身,他的臉與她靠得好近。
“你能不能吻我?”她的問題有些勁爆。“你這樣子好邋遢,可是卻還是英俊得不得了,我喜歡這樣自然真實的你。”
她喜歡這樣邁還的他?
愕然的聳高一雙眉,他蹙起眉頭又鬆開。
“只要你答應跟我回東京,我立刻答應你的請求。”他願意用這邋遢的樣子親吻她。
“嗯……”她偏着頭,思考了起來。
“我答應你。”因爲她的猶豫,因爲她還要考慮,讓他溫和的眼神瞬間轉爲怒視,也不管自己先前說過的話,低頭便封住她冰涼柔軟的脣。這個吻給她注入了熱力,也給了肚子裏的孩子一份鼓勵。他們的孩子絕對不能出差錯。她要跟孩子一起加油,早點恢復,離開診所。兩人纏吻間,放在黑濬長褲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電話……”他不理會,崔恩懷卻無法忽視,她推開他,催促他接手機。
黑濬無奈的終止這個吻,從口袋拿出手機接聽。
“喂。”走離病牀邊,他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口,從外頭照射進來的陽光灑在他身上。
“總裁,大事不好了,請你務必立刻回東京一趟!”那端,傳來幕僚焦急的聲音。
“發生什麼事?”他高大的身子瞬間一僵,明白幕僚會突然要求他返回東京,絕對是出了大事。
“替代能源的研發資料失竊了。”
這件事非同小可!
一股惡寒從黑濬的腳底往上竄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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