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強?
纔怪!
只在中學時玩過幾次,之後再沒碰過?結果,卻輕易打敗她這個全國高中女子組射箭冠軍。
結果射完箭,她太生氣了,悲劇也跟着發生──
在她走下射箭位置的時候跌倒了,並且扭到腳。
她一臉含怨地望着他,菊池鳳先非常認分地將她背起來,準備走回附近他們投宿的民宿。
“好痛。”她抱怨,咬着下脣,皺着臉。
“忍耐一下。”他沉穩地回應。
“可是很痛。”
“這提醒妳,就算是很生氣的時候,也要注意腳下,不然就會發生像現在這樣的悲劇。”這是中肯的建言,絕對沒有取笑之意。
背後,突然沉默了很久。
“怎麼了?”
“我終於知道你最笨、最不會做的事是什麼了。”摟着他脖子穩住自己的手臂開始用力。
“是什麼?”這麼用力,她不會是有想勒死他的意圖吧?
“安慰人。”
“嗯?”
“我受傷了耶,你都不安慰我一下,只會說教,實在不是一個男人該有的作爲。”
別忘了,他現在是她的男人耶!哪有自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受了傷,都不安慰一下、不心疼的?
“如果不關心妳,我連說教都可以省起來,更不用說還背妳回去了。”他們的相處從開始就一直是這樣,自然、不刻意做些什麼,有話就直說,不是嗎?
要是現在他突然開始甜言蜜語,她會以爲他發燒了吧,纔會胡言亂語。
“我想聽啊。”這是任何一個女孩子都會有的正常渴望吧?
聽自己喜歡的男人對自己說“喜歡”,或煮些戀愛裏的人才會說的天方夜譚。 菊池鳳先輕笑出聲。
“夜,妳在感傷了嗎?”
“什麼意思?”皺眉。
“我們相處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時,捨不得離開我嗎?”
“你──你說這種話,都不會覺得自己太厚臉皮嗎?”真的很想勒死他,可是她的臉頰卻冒出莫名的熱度,讓她又很想打他。
他卻注意到一點:她沒否認。
他好像……無意中拐到了一顆純潔的少女心。
“不會。是事實的話,就不必不好意思。”儘管語氣正常,但在前頭的他,卻揚着笑臉。
“你不要轉移話題,快點安慰我!”差點忘了她最初是在說這件事。
“以後小心一點,再扭傷腳的話,不見得剛好有人可以背妳回家。”
這種話算是安慰嗎?真的、真的好想打他哦!
“還有,我也有點捨不得太快放妳回家。”就在她考慮要不要從後面偷襲他的時候,他突然冒出這句話,讓她呆了一下。
他怎麼……突然就說了……
“腳傷,妳不用擔心,在妳回家之前,一定會好。”
“是嗎?”有那麼快?
“當然是。我有一個朋友,家族世代都是醫生,他自己本身更是一個傑出的中醫,有他教的方法,妳很快就不痛了。”
回到民宿,他一手接過鑰匙,微笑響應老闆說沒事,繼續揹她回房間。
這也是安慰的話嗎?她很懷疑地思考道。
如果是,怎麼她聽起來一點幸福的感覺都沒有;如果不是,爲何覺得又像是──
“原來你最笨、最不會做的事,真的是這個。”結論。
菊池鳳先一聽,忍不住笑出聲。
“所以我說,我絕對不是十全十美的人。”這下她信了吧!
“原來你的嘴巴很笨。”皺了下臉,她有點不滿。明明他談判很厲害,又很會說話,怎麼可能不會說好聽話?
“我是啊,不過有一種時候,應該還算不笨。”進了和室房間,他將她放了下來,望着她一臉不滿的表情。
“什麼時候?”偏着頭,她臉上的不滿轉爲疑惑。
這種時候,她的表情真的很可愛。
“這種時候──”讓人很想吻她。
這、這根本是在佔她便宜吧?好想扁他。
可是,再想扁他,也只剩下不到兩天了。
不到兩天的時間──
“怎麼了?”沒有抗拒他的偷襲,也沒有驚嚇,她分心了。
但是……眼神怎麼這麼難過?真的不想和他分開嗎?
“爲什麼這麼縱容我?”她低聲問。
“妳是我的女人啊,不該嗎?”他笑了。
到現在,她還在煩惱這種事嗎?
“我覺得,我比較像你的學生。”細數這近一個月的生活,她幾乎都是乖乖受教比較多。
“大部分的時間是這樣沒錯。”除了出門玩耍的時候。
“所以,我一點都沒有甜蜜的感覺。”愛情裏雖然不見得都很快樂,但至少要有一段蜜月期吧。
她連蜜月期都沒有,直接變成教育期,不哀怨纔怪。
“妳想要怎麼樣的甜蜜?”她哀怨的表情令人莞爾。
“那要問你啊。”這種事應該是他要想辦法的吧?
“這樣啊……”
他毫無預警地橫抱起她,夏川夜驚嚇了下,連忙摟住他保持平衡,一會兒,她被放置在窗臺上。
她不解地望着他。
“妳喜歡這裏嗎?”他問道。
“喜歡。”雖然不明白他爲什麼問,不過她還是點點頭,老實回答。
“這一段像是流浪,又像旅行的生活,妳喜歡嗎?”他再問。
“喜歡。”雖然沒有錦衣玉食、沒有人伺候,有點辛苦的樣樣都得靠自己,但是好玩,也很充實。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活得像自己,夏川夜只是夏川夜,而不是別人眼裏的夏川家千金小姐。
“那麼,不要放棄。”摟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
“嗯?”
“如果沒有夏川家的富裕、沒有人保護和伺候,妳會害怕嗎?”
“不會。”以前她會懷疑,現在卻不會。因爲她已經明白,自己也可以完全照顧自己,並不需要靠別人。
“夜,我無法給妳什麼甜言蜜語,因爲我從來不是那麼浪漫的男人,我所能做的,是帶給妳生活的能力和體驗。”
拂開她臉上的髮絲,他好溫柔地望着她,“未來不是隻有一種,而是充滿無限的可能性。就算天生環境無法改變,也不一定要勉強自己依照別人的設定去走。因爲知道自己查正想要什麼的人,還是隻有自己,所謂的‘爲妳着想’所作出的種種決定,不見得查的就適合妳。”
因爲還年輕,所以改變的機會更多,現在就學會認命,真的太早了。
“所以……”她望着他,眼眶裏因爲感動而浮着一層水氣。“你才那麼認真教我?”
他只是一笑,沒有回答。
“爲什麼要那麼爲我着想?”她語音更輕,就怕太過激動,會讓眼裏的水氣失了控。
“笨。”他戲罵一聲。“當然是因爲我喜歡妳。”這還用問嗎?
“你罵我!”她笑出來,眨掉眼裏多餘的水氣。
“妳沒聽過‘愛之深,責之切’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說:你很愛我囉?”
抓住他的語病,她笑嘻嘻的模樣看來很開心。
“這……要這麼說也可以。”他索性大方承認。
可是他一承認,就換她嚇了一跳。
“怎麼,不相信嗎?”輕觸着她臉頰,他戲謔地問。
她搖搖頭。“我很意外。”
“放心吧,我不會騙妳。”一手托住她臉頰,他讓她靠入自己懷裏。
她閉上眼,把臉埋進他胸膛,語音雖然模糊,卻聽得出她在說:“謝謝。”
謝這近一個月來的種種,與他給予她的一切。
雖然從小受盡寵愛長大,也盡力當個乖巧優秀的小孩,但表面恭順的她,實際上個性很好強,脾氣也並不溫柔。
可是這些,都掩蓋不了她總是孤單一個人的現實。
而他,讓她感覺自己不再是孤單一人。
“不要客氣。”她是他培育的玫瑰呀。
“明天晚上,我們搭夜車往南走吧。”一路回東京。
“好。”他點頭。
即使再不捨,她也沒有奢求多一點時間,結束是早就知道的事,所以,她不逃避。
“今天晚上,抱我。”伸出手臂,她第一次主動抱住他。
“夜?”
她從他懷裏抬起頭,眼裏沒有閃爍的水光,只有一臉笑意盈然。
“請當成送我的離別禮物,不可以拒絕。”
她的眼神是認真的,意思也很清楚完整,他並沒有解讀錯誤。
“夜……”纔開口,他的脣就被細瘦的手指搗住。
“不可以拒絕我,也不要問原因。”請成全她的任性。
又來了。那種不顧一切的執拗眼神,就像那天晚上一樣。
“那麼,條件交換吧。”拒絕不了這樣的她,至少也不能太喫虧。
“條件?”她堅定的表情瞬間轉爲疑惑。
“給妳一個願望,妳想要什麼?”
“願望?”
“對。”
她輕笑出來。“答應我的要求,還給我一個願望,這麼喫虧的事,平常的你纔不會做。”
“不是有句話說:喫虧就是佔便宜?”說不定……真正喫虧的人,並不是他。而佔便宜的人,也不是她。
既然他這麼說,她就不客氣了。
“那我的願望是:我要看花火。”
“好。”他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