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6章(1)

《摩登小祖宗》 / 寄秋 / 第12章 / 共21章

“安雅?”

咦?似曾相識。

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張臉孔,可是又想不起來,但方緹亞很清楚地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這位五官秀氣,眼神卻堅毅無比的女孩。

很奇怪的組合體,同時兼具溫柔和強悍兩種特質,乍見她時,方緹亞第一個印象聯想到紅樓夢裏林黛玉,纖細多感,弱不勝衣。

不過一見她眼眸底透出的英氣和銳利,她可不敢小覷她,能一掌劈裂五吋厚的木板,她絕對對她抱持最高的敬意,據說她是她的另一位侍衛官。

不知轉什麼心眼的方緹亞突然看向薩塞爾,她訝了一聲,又轉頭看向比她多一歲的安雅,電光一閃,她驀然知曉她爲何會覺得她很面熟,因爲安雅的眉型和挺鼻和薩塞爾十分相似。

“以後她會跟着你,有什麼事你儘可吩咐她,自個不許冒險。”薩塞爾叮囑着,他看向安雅的眼神十分冷漠,一如其他下屬。

“我是那種人嗎?我膽子很小,不會以身涉險。”她只會推別人去送死。

“最好是這樣,別讓我又發現你偷溜出門。”對於她信誓旦旦的保證,他一點也不放心。

她心虛地笑了笑。“悶得慌嘛!纔出去逛一逛,你瞧我不是平安的歸來了。”

不遠處的卓文音舉高她剛治療完畢的左臂,上頭的斑斑血跡仍未乾,令人怵目驚心。

“那是你機伶,見到別人鬥毆及時逃開,不然此時的你已沒有機會開口。”他嚴厲一視,對她的辯解感到一股怒意往心上衝。

他懷疑此事並不單純,他居住的這一區是高級地段,號稱橘城治安最好的區域,平時有警衛定時巡邏,以及電腦二十四小時監控,照理說外人不易闖入。

可今日卻發生不應該發生的狀況,幾名低下階層的勞工竟在附近吵鬧,而且越吵越大聲,甚至動起手來,還波及路口的“行人”。

那個行人不是別人,而是帶着菜鳥侍衛悄悄溜出門的方緹亞,她因爲好奇而停下來觀看不到一分鐘,扭打中的人竟同時往她一撲,手上的利刃也朝她穿刺而來。

幸好她反射神經不差,一見有人撲過來趕緊往旁邊一跳,身後來不及閃避的卓文音一見危險迫近,她身手俐落地擺平兩人,卻被第三人的刀子割開臂肉,留下一道見骨的傷口。

因爲此事,方緹亞多了一名曾經是罪犯,而後破例擢升爲軍官的侍衛,負責看管她。

“沒那麼嚴重吧!你不要嚇人,我都是活了三百多歲的老人家,心肺功能已經衰退,禁不起驚嚇。”臉色也太嚴肅了,不知情的人還以爲遇刺的人是他。

“緹亞,別讓我擔心。”薩塞爾眼露擔憂,伸手柔撫她耳際髮絲,將她的頭輕靠他的肩膀。

喫軟不喫硬的方緹亞一聽他軟了聲調的要求,她的心也柔軟了。“好嘛!我會盡量不讓你知道……”

“嗯!你說什麼?”他音一沉,放在她耳後的大掌微微施壓。

她調皮地擠擠眉。“沒什麼,話溜得太快了,我是說我一定會小心爲上,不隨便出門,看到別人肉身搏擊就閃遠點,不讓你爲我掛念在心。”

瞧她眼下陰影日漸黯沉,低沉的嗓音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我知道難爲你了,讓你不自由……”

非常時期纔要她稍加忍耐,議會里議員的雖然不敢大肆抨擊他的行爲,但不滿的耳語不斷傳出,他頗受好評的聲譽正受考驗。

委屈她待在小小的空間裏確實令人不忍,可爲了她的安危着想,有些事還是不得不做,希望她能體諒。

方緹亞伸出蔥白小手捂住他嘴巴。“不要這麼說,我會愧疚的,你是爲了我好才處處設限,我能明白。”

“緹亞……”他何其幸運,能擁有善解人意的她,即使她跳脫正常的思路常讓人頭痛。

“好啦!什麼都不用提了,我今天烤了個小櫻桃蛋糕,快點來喫,當做歡迎安雅的到來。”她笑得特別開心,好像煩惱憂慮與她無關。

方緹亞一手拉着一個,高高興興地走向餐桌,她口中的小蛋糕真的不大,大概比女孩子的手掌還小一點,她切成四份,一個是兩口左右的份量。

不過她此時高興多個人陪她,然而日後可就要哭喪着臉埋怨她媽來了,安雅這個管東管西的“保母”比薩塞爾還嚴格,說一不二的個性超難商量,想撒個嬌或耍賴也不行。

“這是……蛋糕?!”驚異不已的安雅並未將心底的詫異表現在臉上,她輕輕低喃。

她聽過,但沒見過,製造蛋糕的成本太昂貴,而且會的人也不多,因此它一直是傳說中的夢幻糕點。

“喫呀!不要客氣,光看是嘗不出味道的,先用叉子叉一小塊含在嘴裏,等它慢慢在口裏融化。”那滋味真是美妙,比上了天堂還快樂。

“這……”她遲疑着,味蕾遭到挑戰。

“快喫啦!安雅學姊,以後還有很多好喫的東西喔!在御首家當差有很多你想都想不到的福利,緹亞姊說要大家一起幸福。”唔!甜甜綿綿的口感,舌頭快要化掉了。

“幸福……”在卓文音的催促下,安雅嘗試地含了一小口,櫻桃的微酸和蛋糕的濃綿細膩在舌間泛散開來,她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是什麼?居然能融入她的心裏,微微的酸甜讓人感動得想落淚。

“好喫吧!不是我自誇,任何食物到我手裏都會變成美味料理,跟着我,你有福了,以後咱們就大喫大喝……”當混喫等死的米蟲。

“緹亞,你得意忘形了,別忘了你先前的傑作。”薩塞爾適時拉回她飛揚的情緒,提醒她適可而止。

她嬌嗔地一嗔,“真討厭,你沒聽過成功是一連串的失敗嗎?人要不流汗耕耘怎會有結實匯匯的豐收。”

“沒聽過。”成功是百分之三十的機率,百分之三十的運氣,百分之三十的努力,以及百分之十的意外,二十四世紀的新解。

“你呀你!死腦筋,殺風景,跟你說太多我一定會腦中風……咦?有人來了耶!”來了這段日子,第一次有客人上門。

門側有個全自動感應裝置,只要有人站在門口,其上的小燈便會亮起,並以旋轉的方式引起主人的注意,燈旁的小螢幕會隨後開啓,讓屋內的人瞧清楚來客是誰。

不能出門的方緹亞見有人來串門子,當然十分雀躍地想開門,可是當她想發出聲波控制時,安雅已先一步阻止她,卓文音則將她往後拉,退到薩塞爾身後。

她微訝地看看三人的神情,心口不由得一揪,跟着有些緊張,薩塞爾此時的臉孔比平時看起來嚴肅,像大敵來襲的緊繃,冷硬得有如花崗石,佈滿陰騖。

而一向開朗的文音竟也有她所沒看過的一面,微揚的笑脣不見了,取而代之是脣邊抿緊的警戒,兩眼銳利如芒。

這是怎麼一回事?

方緹亞不曉得自己把心中的疑問說出口,直到一隻粗臂擁住她,頭頂落下粗嗄壓抑的男性嗓音,她才明瞭自己有自言自語的毛病。

“那是我母親。”薩塞爾的語氣並無歡迎之意,反而是厭惡。

“什麼,你母親?!”聞言,她喫驚的睜大眼。

“你不用理會她。”她的出現代表麻煩,肯定不懷好意。

“嗟!怎麼可以不理會媽媽,母親最偉大,我們要愛她如愛自己……”方緹亞不高興地拍了他一下,準備把門打開。

但是她的舉動再一次被制止,這次是出自薩塞爾的吻,他不讓她有開口的機會。

“美莉亞夫人不是一般的母親,她不值得信任。”發聲的是表情極淡的安雅,她甚至已取出武器備戰。

“咦?”不值得信任?

到底發生什麼事?誰願意告訴她。

清亮明眸掃視眼前的三人,他們堅毅的眼神堅持不透露實情,即使她微惱地瞪直眼,還是沒人肯解釋是怎麼一回事。

大家都想保護她,不想她難過,先別說她是活生生的人,光是她曾是衆所矚目的冰封佳人,尋常人等就不該有傷她之意。

何況她什麼也沒做,只是單純的活着,除了讓一小部份人的野心無法實現外,她的存在並不會傷害其他人,何必苦苦相逼。

議會的臨時動議不表示御首的贊同,總有少數人自峙着身份上的不同,過度目空一切,太過自以爲是,對其冒犯行爲毫不在乎。

譬如被權力衝昏頭的保安官——美莉亞女士。

“你們要是什麼都不肯說,我就請美莉亞夫人自己來說。”不信他們還能守口如瓶,聽若罔聞。

方緹亞看看這個,再瞧瞧那個,三人神色如出一轍,教她不免氣餒地想賭氣,看他們還能不能再無動於哀下去。

“她是個危險人物。”低視她的薩塞爾開口了,目中閃動着更危險的芒光。

“那是你母親耶!”他居然這麼形容她,好像她會揮舞着巨斧砍人似。

“也是不擇手段的女人。”她的可怕在於她總是用對某人好爲藉口,以慈母形象包裝自己的冷酷。

成年後他立即搬出家中,不願同住,爲的便是這個因素,她太擅長僞裝自己,讓人以爲她真心地付出,實則不過是假象罷了,任何能利用的目標她都不會放過,包括自己的丈夫與孩子。

雖然父親一再語重心長的說道,母親是因爲缺乏安全感纔想握權,而且又嫁了一個胸無大志的老公,她的不安是可以諒解,因爲她要保護自己。

“呃,你們母子倆的感情不好嗎?”她小聲地問道,怕不小心踩到他的傷口。

他眼中微露苦澀和誚色。“與其說我們是母子,不如說是有利害關係的盟友,一涉及個人野心,她不會介意犧牲我。”

“嗄?!”他說的是真的嗎?她聽得很心酸。“會不會是你誤解了她,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她一定是求好心切……”

有些人的親子關係搞得很僵,互相仇視,只因溝通不良的緣故,一家人哪有什麼隔夜仇,坐下來談一談不就沒事了,何必劍拔弩張呢?

兇巴巴的母親,溺愛兒女的父親,討人厭又有點可笑的哥哥,方緹亞的家庭很傳統,和一般人沒兩樣,但她在和樂的環境中長大,從沒想過別人的父母是否如自己爸媽一樣深愛子女,即使累出一身病也要他們活得健康自在,不要求一定要考第一名。

嗯?六十五分,不錯、不錯,及格就好,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

福福態態的父親這麼說道,那是她第一次月考成績,全班倒數第七名,他仍笑咪咪地說有進步空間,一點也不會拿她和隔壁老拿滿分的怪鄰居比較。

“你錯了,緹亞,她的出發點是爲了自己,對她,你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外表是會騙人的。

相較薩塞爾的冷硬,方緹亞反覺於心不忍。“有什麼事先讓她進來再說,她總不會一衝進來就大開殺戒吧!”

她努力的說服他,在他身邊說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硬拗盧他,磨光他的耐性,直到他動怒地沉下臉,她才趁機喊了一聲,“開門。”

殊不知她的笑臉迎人,換來的竟是雷射光朝她射擊,悔不當初的她怔愕地被人撲倒在地,前額扣地痛得兩眼冒淚花,不懂爲何有人要對她開槍?

悶哼和重擊聲並起,她心裏想着,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是她的婦人之仁嗎?

*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