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1)

《摩登小祖宗》 / 寄秋 / 第18章 / 共21章

“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

髒亂,吵雜,惡臭的氣味隱隱傳來,一身邋遢的小孩像遊魂一般地晃過來、晃過去,陰暗的角落蜷縮快餓死的乞丐,骨瘦如柴地啃着自己的手指。

搖搖欲墜的招牌相當破舊,只用一根細鐵絲勾着,什麼時候會掉下來沒人知曉,就算砸死了人也沒人理會,這裏本來就是罪惡的深淵,無法可管。

狹長的巷道沒有交通工具可通行,只能用步行,這頭的人和那頭的人擦身而過,有可能錢包沒了,或是身上多了一個血窟窿,連命都搞丟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爲了生存,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一羣被文明社會遺忘的罪犯,他們在這裏創造了屬於他們的世界,而且非常歡迎同類加入。

因爲有肥羊可宰了。

“你知道不知道你的莽撞會害你丟了性命,你的禮貌、你的耐性呢?你不能一直這麼任性,我行我素的教人擔心,檢查站的設置是爲了檢查來者的身分,未經同意而擅闖,輕者被擊暈,重者是當場射殺……”

是的,媽,我都聽清楚了,你就歇會兒,喝口茶,稍微喘口氣,別再嘮嘮叨叨地念個不停,我的耳朵都快長繭了,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

“……在這裏,道德秩序是不存在的,也沒有保安官維持治安,燒殺擄掠是常有的事,你不要以爲別人會跟你講道理,他們要的是你的肉體,毫無任何人情可講……”

我懂了,媽,以後我一定天黑不出門,見人就閃,見狗就跑,看見陌生人走近絕對立刻走開,關窗鎖門,不讓自己的影子被月光照到。

“還有,不要隨便和人搭訕,好像跟人家很熟的樣子,你曉不曉得笑臉之後是一把刀,良心在這裏比垃圾還不值錢,他們可以爲了一顆糖把你賣了……”

媽,你累了吧!快兩個小時了耶!不會口渴嗎?你是念上癮了,還是天賦異稟,能如黃河之水滔滔而來,不怕扭傷了舌頭。

“……你先前的行爲太不可取了,簡直拿生命開玩笑,凡事要先三思而後行,不要一時興起就……”忍耐的頓了一下。“御首,你可以不要再喂她喫東西嗎?她已經喫了過量的食物。”

也被唸的男人揚眉一挑,眼神顯得慵懶閒適,輕輕一瞟,少了厲色的黑眸仍威儀十足,似在問:連我也敢管,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

手上一輕,薩塞爾低視兩手捉滿食物的女人,輕輕地低笑,吻着她滿嘴油膩的小口,絲毫不以爲意,她想喫就讓她喫,有何不可呢!反正他又不是買不起。

中繼站是唯一使用貨幣的區域,他們自行印製紙鈔,也僅限於這區可以自由買賣,發行的貨幣一離此地便成了廢紙,一點價值也沒有。

不過在這裏購物,用手腕內側的身份識別晶片也行,只要在海底銀行的存款足夠,什麼東西都能買,包含這一區最美的女人。

但他們更喜歡金子、鑽石這類的值錢玩意,它們在黑市的價錢高得令人咋舌,若沒點財力的人還真買不起,只能用搶的。

“御首,這東西看起來很髒……很不衛生,喫進肚子裏真的沒關係嗎?萬一生病了……”多划不來。

“安雅。”薩塞爾聲音很輕,卻讓人不能輕忽。

“是,御首。”安雅立即挺直上身,一如她的身份——軍人。

他笑着,但不是對她。“不必太嚴肅,放輕鬆點,我們並非在橘城,你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

“我沒辦法放輕鬆,我們是在犯罪中心而非度假中心,我真的很爲緹亞小姐擔心。”她完全不按牌理出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率性而爲,讓人很難放心。

那一句度假中心,讓正在喫龍蝦肉的方緹亞噗哧笑出聲,噴得薩塞爾胸前全是肉屑,在安雅不贊同的眼神下,她才稍微收斂,一縮脖子表示懺悔。

“無妨,有我們看着她,不會出什麼大亂子。”頂多被她嚇出一身冷汗。

當他看到她跳過檢查站的欄杆,他差點停止心跳,想衝過去撲倒她,在他三番兩次費盡心力救回她,若死在這種地方未免太諷刺了。

但是他及時想到她並非本世紀的人,不像他們一出生便植入晶片,對檢查站內的識別儀器來說,她根本不算是個人,自然也沒有掃瞄的必要,當是飛禽走獸般放行,他才緩了腳步。

不過,她的行爲也太冒險了,爲了喫竟然不顧一切,因此他才未禁止安雅的疲勞轟炸,希望給她一個驚惕,日後不會再有類似的舉動發生。

“御首,你太寵她了。”寵得無法無天,把她原本的小膽養大了十倍。

“寵女人是男人的天職。”

“誰說的?”她怎麼沒聽過。

“她。”他指向喫喫偷笑的女人。

“你相信?”她一臉懷疑。

“我看過她的書。”言以蔽之。

“……”安雅無言以對。

笑得十分開心的方緹亞非常佩服自己那麼早就有獨到的遠見,沒想到自己的小說會流傳三百多年,成爲經典名著,幸好着墨男主角如何偏寵女主角的橋段偏多,瞧!這不是派上用場了。

“古人”的話一定要聽,這些全是至理名言,句句千金不換,堪爲後世子孫的傳家寶典。

誰敢說羅曼史小說不是正統,百年後的流行趨勢誰能預測,有人說楊貴妃的圓潤美才是絕世,有人偏愛纖足掌中舞的趙飛燕,環肥燕瘦各有所愛。

“安雅,我正打算寫一本書,等寫好了送給你看。”奇文共賞,好東西要與好朋友分享。

“不用。”她當下沒二話地拒絕。

“不必跟我客氣,我們是什麼交情嘛!獨樂樂不如衆樂樂。”她現在滿腦子文章,不寫不快。

“無福消受,還有,一句話,不行。”安雅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大概只有瞭解方緹亞個性的人才明白。

“喂!這就過份了,我什麼都還沒說,你怎麼先打回票給我?太不夠意思,我們是不是朋友?!”她企圖以朋友的關係逼她就範。

“不是。”安雅很乾脆,直接倒給她一桶冷水。

“你敢說我們不是朋友?”兩眼一橫,方緹亞眉豎得奇高,好像這樣會比較有威嚴。

“對,我是你的保母,很苦命的那一種,而且,常被你不經大腦的行爲給嚇到休克。”她斜眼一瞟,說出衆所皆知的事實。

聽她偶發的怨言,朗目低垂的薩塞爾微勾起脣畔。

乾笑地一縮頸,方緹亞的理直氣壯頓時無力。“安雅,老待在旅舍很悶耶!”

“絕對比出去讓人砍有趣,是誰爲了追一個賣什麼熱狗的攤子,差點被人一刀削過頸皮?”圓圓胖胖的一根,哪是熱的狗肉,她分明被騙了還喫得津津有味。

“呃,好像是我。”她一臉“我就是賊”,早就她認罪了嘛!

“還有誰在幫忙追小偷時,自己的金鍊子也被偷了。”沒見過比她更遲鈍的正義使者。

“還是我。”這次她的聲音有些沮喪,微帶一絲沒人同情的怨懟。

“那個誰信誓旦旦絕不多管閒事,結果一見四個大漢想強暴一名小女孩,居然跑過去踹人家一腳,還叫人家有膽來強暴她……”她根本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笨蛋。

“好啦!好啦!別再舉例說明了,都是我的愚昧造成各位的疲於奔命,我在這裏向各位賠不是,下次我再不聽勸告胡作非爲,你們就放我自生自滅,自食惡果,反正我活着也是浪費食物……”

方緹亞原本只是想阻止安雅提起自己曾經做過的蠢事,可是足不出戶的關在旅店已有數日,就算是自閉症也會悶出病來,何況是閒不住的她。

於是她邊說邊想起自己像關在籠裏小鳥的處境,又想到她從清醒後一連串的不順遂,不由得一股氣由心底揚起,心想着她爲什麼要受這種氣,她明明是二十一世紀的人,明明是生活環境完全變了個樣的二十四世紀太過莫名其妙。

人在處處受限制時,難免會怪東怪西,雖然她知道每個人都對她很好,可是有時候仍會抱怨這世界不是她所要的,她看不到鳥兒飛翔的天空。

“緹亞,夠了。”

薩塞爾一聲低喝,氣緒繃到極點的方緹亞才如夢初醒,十分愧疚地看向始終陪着她的人。

“抱歉,我好像有點激動,我不知道我爲什麼會變這樣,最近老覺得悶……”心情起伏不定,時而煩躁,時而憂鬱。

“我曉得,你需要出去走一走,等安雅安排一下。”薩塞爾瞟了安雅一眼,她立即會意地點了點頭。

“可以嗎?不會讓你們感到麻煩嗎?”她說得很小聲,好像怕給人帶來困擾。

他笑着撫撫她的發。“說什麼傻話,你要一天不惹麻煩,我還覺得不習慣。”

方緹亞不像以往佯怒的發嗔,纖皙細臂輕輕一摟。“薩塞爾,我愛你。”

“我知道了,我也愛你,不過,答應我,要以自己的安全爲先,緊跟着我。”他不能不爲她擔憂。

外頭的世界是他所想象不到的混亂,虛僞的笑容,凌亂的街道,奇裝異服的浪人,與數不盡飢餓的孩子,他們貪婪陰暗的眸子中閃動着隱晦念頭。

她說這個墮落城市很像她以前熟悉的紐約市,繁榮與貧窮共存,有着類似的服裝,說着同樣的語言,連腐敗的文化也幾近相同,所以她有回家的感覺。

是這樣嗎?她的時代竟是一團失控的秩序,難怪地球會發出怒吼聲,在短短數年間毀滅地表所有的文明,讓人類什麼都沒有,從零出發。

“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緊緊牽着你的手,一刻也不分開。”這厚實的大掌會是她一輩子的依靠。

她的誓言猶在耳際,但是……

世事難料,很多事無法由自己掌控,當緊握的手由指間滑開,她才明白承諾要做到是多麼困難。

*

“你……你們想幹什麼……”

事實發生得太突然了,教人措手莫及,當薩塞爾一行人走在據稱最安全的區域時,忽然衝出兩組互砍的暴民,殺紅眼似不管是不是自己人,只要見到人就絕不放過,照砍不誤。

原本只是二、三十人的暴動,但被砍的路人也非省油人物,於是一個又一個爭強鬥狠的罪犯加入,原本就不在乎有沒有明天的他們像是要發泄心中的憤怒,下起手來更加毫不留情。

一百、兩百……上千……最後竟是萬頭鑽動,似乎全區的人都聚集在一起,他們不論是與非,掄起拳頭,亮出刀子,生怕落於人後會錯過一場好戲。

街頭鬥毆對中繼站而言其實很尋常,一天上演好幾回,演變出一種特殊的嗜好,甚至是墮落文化,人們藉由肉體的搏鬥發展出新勢力,強者爲王,統御一切,落敗者只能淪爲小嘍囉,爲勝利者賣力。

“嘖!嘖!嘖!多純潔的小姑娘,她居然問我們要幹什麼?!”皮白細肉的小妞兒,可是男人們的最愛。

“哎喲!西摩,我們要不要告訴她我們準備剝光她漂亮的衣服,掐掐可愛的雪白胸脯,再扳開她兩條嫩白的大腿,教她怎麼在我們身下討生活。”

“不好吧!我怕小姑娘會害羞,不如……我們一起上吧!速戰速決,讓她沒時間難爲情。”

一擁而上的男人像失去理智的野獸,又拉又扯地侵犯落單的女子,他們淫笑地撫摸她潔白身軀,沾滿污垢的黃板牙和缺牙的牙牀咧開淫穢笑聲,許久不曾清洗過的身子發出陣陣難聞的酸臭味。

那是黑與白的強烈對比,男人全身髒污得看不清原來的膚色,幾乎只有一種暗沉的灰黑,而女子膚白勝雪,水掐出來一般的嬌美,讓人深刻地感受到她在巨大陰影籠罩下的無助。

“不……不要碰我……滾開……你們不要碰……走開,走開啦……啊!我的衣服……放手,不要……快走開……啊~不要摸……”

“嘿!嘿!她叫我們不要摸耶!你們說我們要不要乖乖聽話?!”哇!好柔細的觸感,像是剛挖掘到的美玉。

“當然是……不要嘍!笨蛋纔會放過到嘴的肥肉。”其中一名肥腫的男人模仿女人驚恐的抗拒聲,呵呵地伸出魔手。

“沒錯,快點玩完還能賣個好價錢,像這樣高檔的貨色可不多見。”分明是上天送來補償他們的禮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驚恐到已經哭不出眼淚的方緹亞不斷地掙扎,她搖着頭不讓暗巷野夫吻上她的脣,嘶啞的喉嚨喊着最愛的男人名字,“薩塞爾、薩塞爾、薩塞爾……”如淒厲的風傳向四周,迴盪着。

突地,壓在她身上的重量不見了,耳邊響起慘烈的哀號聲,和一股很濃烈的血腥味,一道獅般龐大的暗影朝她走近,她驚慌地以兩手護着胸,連忙爬起踉蹌地往後退。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