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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摩登小祖宗》 / 寄秋 / 第8章 / 共21章

“幽靈人口?”

當方緹亞說出這句歷史上才見得到的專有名詞,衆人先是一怔,繼而臉色漲紫,像是想笑,又努力憋住的樣子,表情怪異的微呈現扭曲。

她很逗趣地自我調侃,但不懂幽默的橘城人並不捧場,他們只感到有什麼要衝出喉頭,卻又拚命的忍住,怕做出失禮的舉動。

最後,竊取古物一事是不了了之,高傲到有些目中無人的烏絲坦被氣走了,因爲她拿不出案例來治“古人”的罪,又遭奚落一番,頓感顏面無光,撂下一句“我會討回來”一轉身便踏着重步離開。

其實方緹亞的做法太冒險了,她不知道她已得罪橘城中最有勢力的烏絲坦家族,兀自滿臉笑意,猶不知爲她憂心不已的薩塞爾正想着該用什麼方法護住她。

“哇!緹亞姊,你寫過幾本書,筆名叫什麼,你好厲害喔!我們的文史館居然收藏你的書。”簡直是神。

崇拜更崇拜,像個小女孩的卓文音兩眼熠熠發光,跟前跟後的跟隨她的偶像,她實在太敬佩了,渾然忘卻自身的職責。

“小音,你太興奮了,要降溫。”她可不需要一隻兔子在面前跳來跳去。

“我第一次看到烏絲坦被堵得說不出話來,灰頭土臉的逃走,一點也驕傲不起來。”真是太快人心,早該有人教訓烏絲坦了,她老是瞧不起人。

“別跳了,我頭暈。”她只是據理力爭,不讓別人亂按罪名。

“緹亞姊,你一定要教教我,你剛纔的語氣好威風,我都聽得一楞一楞的,根本不曉得口舌也能成爲武器,殺得敵人片甲不留。”要是她學會了,以後就不用怕烏絲坦那種人欺負了。

卓文音是混種人,出身不高,將來也不會有什麼值得誇耀的成就,她從一出生就受到種種限制,能當上見習侍衛生是她的幸運。只因她活潑的個性。

但這也成爲她的弱點,藉此可以看出她並不聰明,智力中等,甚至更低,她目光短淺地只看得見眼前,未運用大腦思考。

表情微尷的方緹亞笑得不甚自然,“這種事是與生俱來,沒得教。”

“不過你可以教我你們那時代的用語,馬小姐是什麼意思?你明知道她不姓馬,還一直叫她馬小姐。”肯定有特殊意義,只是她不曉得而已。

“這……”馬不知臉長,好孩子去查字典吧!

“不要再聒噪的騷擾她,你在學校沒學過忠誠與服從嗎?”

充滿誘人磁性的低沉嗓音一揚起,卓文音的背立即泛起一陣寒慄,她表情一收挺直背,立正站好,一如在校受訓般嚴謹。

看得出她有些畏懼,但仍表現出最好的一面,目不斜視,形象端正,屏氣凝神地望着前方,讓自己看起來更符合當一個侍衛的要求。

她很怕被換下來,這是她唯一力爭上游的機會,她必須把握住。

“薩塞爾,你別對她太嚴厲了,她還是孩子,”天真有餘。

“現在不對她嚴厲,日後她會恨我不夠嚴格。”要淬鍊成一塊鋼鐵,她還不夠格。

薩塞爾做了個下去的手勢,卓文音如剛被釋放的囚犯,一溜煙溜走,頭也不回。

“怎麼,還有戰爭不成?”人類都快滅亡了,還有心思自相殘殺。

“不是戰爭,而是人與人的利益之爭。”比戰爭更可怕。

有些事講得太白怕會造成恐慌,人類之所以日益減少,起源於貪婪,容不下異聲,雖然他致力於各種族間的和平相處,可總有少部份野心家不甘於現狀,想破壞表面的平和從中牟取私利。

人類是最不懂得自我反省的種族,怪罪別人比承認自己也會犯錯容易,在陸地逐漸浮現海平面的今日,他們伺機而動,等待佔領最豐沃的土地。

爲糧食而戰是不可避免的憾事。

“爲名爲利,好像哪個時代都一樣,可是你的臉色看起來很沉重,是不是有什麼事是我該知道的?”她不喜歡被矇在鼓裏。

有句話說得好,老公外遇,連巷口賣牛肉麪的老王都曉得,唯有老婆毫不知情,還反過來指責別人造謠好事,無中生有。

“無妨,我會處理。”以他現在的地位,沒人敢動他護着的人。

看他將責任往身上攬的大男人心態,方緹亞不太滿意的顰起眉。“多一分準備,少一分損失,你要是什麼都不告訴我,若有一天發生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我一定會恨你。”

“恨我?”有這麼嚴重嗎?他只是不希望她擔心。

“你總不能時時刻刻保護我吧!像今天,你的未婚妻多跋扈,我拿自己的東西也不行……”太沒道理了,被當成古人也就算了,連幾本爛小說也莫名其妙地成了古物,一覺醒來的時空環境是天壞之別。

“等一下,你說誰是我的未婚妻?”她究竟在說什麼?

“馬小姐呀!聽說她的身份背景不錯,和你十分匹配。”方緹亞的語氣有點酸溜溜的,雖然她很想故做大方。

美色和美食是她人生中的兩大弱點,她從不否認自己好男色,以她所從事的職業來說,要是沒點秀色可供參考,她哪寫得出絕世美男子的橋段。

幸好她有個帥氣老哥,以及很酷的怪鄰居,而怪鄰居的異形朋友都稍具姿色,勉強滿足她這個“外貌協會”會長一點小小的邪念。

至於薩塞爾,她真的很難將他定位,以認識的時間長短,應該歸類於朋友,但是又比朋友多一些些曖昧,可要說是情人,好像又少了點浪漫,湊不成一顆心。

是她對感情太挑剔了呢?還是要求太多,畏畏縮縮、舉棋不定似乎不像她本人,她分明是勇者無懼的女超人。

他聽懂了。“烏絲坦的家族勢力確實相當雄厚,但我不會娶她。”從以前到現在,他的決定不曾改變。

“爲什麼不?她除了臉長了一點,五官還滿有味道……啊,我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嘴太快了,真要命。

方緹亞懊惱不已,即使用手捂住嘴巴也來不及。

他眼露恍悟地解了心中疑惑。“原來馬小姐的含意指的是……”

仔細回想,烏絲坦的臉型是長了點,純種俄國人的特質,她的父母也是長方型臉型。

思及此,薩塞爾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揚高。

“忘記、忘記,你要當沒聽見,趕快忘了我剛纔脫口而出的話。”方緹亞心急地在他面前舞動手指,企圖要催眠他。

“不太容易。”他搖頭,有所求的看了她一眼。

“忘、記——”她瞪眼。

他指着自己的脣。“它需要鼓舞。”

“你……你勒索我。”可惡,他食髓知味,將她當成食糧予取予求。

“緹亞,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馬小姐的度量很小,無容人之腹?”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讓人感覺他在笑,而且非常愉快。

“……卑鄙。”果然是真小人。

“還有我爲什麼不考慮她當我的終身伴侶,因爲她臉很長……”

“喝!夠了,要吻就來吧!又不是沒吻過。”遇到土匪,她認了。

方緹亞一副慷慨赴義的模樣,其實她樂得很,心裏的好色之蟲早已垂涎甚久,就等他自投羅網,好飽餐一頓。

表裏不一正是她最佳寫照,能把小說中的性愛場景描寫得絲絲入扣,如癡似幻,說沒有一點經驗還真沒人相信,她靠的是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而眼前有個活生生的男人可供模擬,體格好,長相佳,以及略帶嚴厲的神情,簡直就是她筆下男主角的化身,她不撲向他還等什麼?!

是的,等什麼?她也在自問。

“是你吻我,要封住我嘴巴的人是你。”他不主動,兩手一攤的動作像蓄勢待發的獵豹。

封……封住?他可真有幽默感,一語雙關。“好吧!你把眼睛閉上,不然我會害羞。”

薩塞爾的嘴角揚得更高,在默默注視她一會兒後,才緩慢地垂下教人妒羨的長睫。“我準備好了。”

你準備好了我還沒有,催什麼催,總要讓我先吸一口氣,免得待會缺氧。

有過幾次差點窒息的前車之鑑,方緹亞撩起窗簾改成的裙子,雙腳一岔橫跨他大腿上方,以半跪姿態撐放在他寬肩上,俯望讓她心頭小鹿亂撞的俊容。

這是對理智的挑戰,也是心與心的攻防戰,她想着若要擁有這個男人,她要付出多少代價,是從此交心,還是背棄自己?

呼吸聲變得急促,她緩緩地俯身向下,望着近在鼻前的脣,她竟有些遲疑,像是近鄉情怯的心情,既期待又懷着忐忑,生怕超過自己預估的。

驀地,一雙鐵臂扶住她的後腰,在她還猶豫不決之際,手臂往上滑壓住她頸肩,豔如桃色的朱脣侵入滑溜軟舌,勾吮住她丁香粉舌。

燎原的火吹來,劈哩啪啦地乾草迅速陷入大火中,兩人之間強烈的性張力狂野到連牆也擋不住,而他們也自知這一點。

剋制似乎不存在了,也無人有心思去煩惱這問題,每次兩人的脣一緊緊密合,轟的爆炸斯聲幾乎將兩具軀殼炸個粉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一套成形的銀色衣物易穿難脫,仰賴科技的結果是自找麻煩,方緹亞急切地想撫摸薩塞爾的裸背,卻十分氣餒地發現她根本沒法子脫下,衣服和褲子是連成一體,只能藉由電腦穿脫。

“天呀!我恨透你們二十四世紀的科技,你們是毛毛蟲嗎?”作繭自縛。

他亦有同感,但……“什麼是毛毛蟲?”

地球再一次經歷冰河時期,大部份物種都滅絕,除非人類刻意保育,帶入海底世界,否則諸如鳳頭鷹、巖鷚、絨頂雀,及尋常可見的動物幾已絕跡,昆蟲和植物花卉也不例外。

“一種長滿毛的蟲,以蠕動的方式爬行,變態的時候軀殼慢慢變硬結成蛹,等時間一到破蛹而出,變成飛舞在花叢中的美麗彩蝶……”

她驟地一僵,以手覆面,好不沮喪的低呻。

“我在幹什麼,上自然課嗎?大家都知道的事,我居然滔滔不絕地說個沒完。”有如老師在上課,教學生該有的知識。

“我不知道。”蝴蝶長什麼樣子,用什麼方式飛行,他完全沒概念。

有些圖片是保存下來了,但是年代久遠,早就模糊不清,剛建立海底城時,所有的物力、人力都投入如何使人類繼續生存下去,等想到要復興文藝和自然歷史,損毀的物件已來不及修復。

而這期間經過了一百年,溼氣和蠹蟲早已侵蝕印滿豐富知識的紙張。

“你怎麼會不知……”一瞧他茫然無所知的眼神,她頓時啞口,她忘了他們不是生活在同一時代,很多在她的時代連小孩子都懂的事,他卻一知半解,沒法瞭解。

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方緹亞語重心長的說道:“薩塞爾,我們的地球不再美麗了,你說我們最後會走到哪裏?”

好感傷,她真的再也看不到麻雀飛過黃金稻田的盛況了嗎?或是聆聽山風在星空下唱歌。

“彼此的懷裏。”他們哪兒也不去,就沉溺在互傳體熱的溫暖裏。

一種令人嚮往的感覺,彷彿被暖暖的氣流包圍,他的心得到寧靜,不再有移動的慾望。

胸口滿溢陌生情潮的薩塞爾不懂那就叫幸福,不知不覺中心已被牽動,他愛着等候已久的人卻不自知,任由滿滿的眷戀蔓延。

傾巢而出的愛意將人淹沒,而他只想擁抱她,讓密實的線將兩人纏捆成蛹,融成一體化爲蝶,翮翩飛舞她口中的世界。

藍天是藍的吧!草地應該是綠色的,那風吹在皮膚上呢?

突然間,他很想體會赤足踩在泥土上的滋味,她說是滿足和感動,以及想笑的騷癢感。

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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