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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親親小狐狸》 / 簡薰 / 第10章 / 共21章

賀以捷聞言皺起眉,突然間想起裝睡那天聽到的話──我只是不想從喜歡的男人口中聽見“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讓我們當好朋友”這句話而已。

雖然她完全誤解了他等她的動機,但說來說去,還不都是他的原因。

但他又不能說,啊,不好意思。那天在沙發上是裝睡,所以聽到你跟朋友的對話,我真的不記得最後一個簡訊說了什麼,但不管是什麼,如果讓你不舒服,那都不是我所希望的。

老實說,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最後的那通簡訊有多混帳。

他一定要問出來,當然不是現在。

現在最重要的課題是讓她知道,他等她不是爲了跟她劃清界限,相反的,是因爲他再也不想勉強自己了,所以,他要朝她前進。

“你要聽實話嗎?”

“嗯。”

“老實說,我在樓下等你,就是想問你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而已。”

夏若晴看著他,一臉懷疑。

“真的。”他從外套口袋掏出兩張小紙片,“雖然是電影公司招待編輯的公關品,但真的是電影票。”

她伸手把小紙片拿過來,細細看了一下,“真的是電影票。”

“本來就是電影票。”

雖然這兩張是他向電影編輯買來的。只因爲不想給她那種“特別跑去買”的壓力,“既然有免費票,不看白不看”比較適合現在的他們。

她抬起頭,“可是你爲什麼要約我看電影呢?”

因爲──唉,這該怎麼說纔好。

去年的他爲了兄弟仁義,所以在發現自己喜歡上她之後,第一個反射動作是趕緊喫完便當,然後送她去車站。

然後她約他一起去賞晨櫻的簡訊又被他擱置,結果回了一個連自己也記不得的東西,雖然不知道內容是什麼,可以確定的是,那絕對釋放出某種程度的不友善,她覺得他討厭她。

所以她對他的行爲都另有解讀。

一般人的想法應該是“他喜歡我,所以約我看電影”,但她的想法卻是“他不是討厭我嗎,那爲什麼要約我看電影?”

想解釋,又很難解釋。

賀以捷決定用行動表示──也許不是最快,但是,絕對是最有誠意的,因爲行爲勝過語言。

“夏若晴,你這麼喜歡喫,要不要來我這裏?我缺一個日文翻譯。”

她看著他,雙眼慢慢綻出笑意,“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會跟傅名蘭說,說好了,你就過來。”

眼前這個全身裹在絨毛大衣中的女生,可愛的臉孔就這樣對著他,眼神桃花無比,但是表情卻又清純無比,他突然想起去年四月時的櫻花樹下,當時她也是這樣看著他。

他被她看得很想吻她,無論是當時,抑或者現在。

只是,當時不能,現在也是。

至少他要先告訴她三件事,第一,我沒討厭你,第二,我喜歡你,第三,我早在之前就已經開始喜歡你。

***

“幻影俱樂部”多年來都是賀以捷糜爛的地方之一。

有紐約時尚大師設計的迷離式空間,有昏黃到剛好的燈光,以及一流DJ混出來的沙發音樂,簡單來說,就是燈光美,氣氛佳,因此多年來都是他們一大羣編輯的最愛,每個月至少會來個一兩次,聊天放鬆,順便增進彼此感情。

大老闆很喜歡他們這樣,因爲是同一間出版社,總編輯們感情越好,那麼對於公司就越有利。

賀以捷每次來都十分放鬆享受,但今天他很明白,絕對不能放鬆,相反的,他要保持清醒,好完成任務。

他要把夏若晴從傅名蘭那邊調過來。

即使借人這種事情在他們這種百人出版社是十分稀鬆平常,但由於他不想讓人家看出他是因爲私心的緣故,所以對於淑芬的辭職,他也做了幾個面談,當然無論多優秀,一律不通知。

他就是要等到農曆春節過後,趁聚會跟傅名蘭要人。

今天正是時機。

幾杯下肚,幾個人一如往常的抱怨起來。

最大的痛苦莫過於人員流動大。

“我今年已經面試五次了。”負責旅遊雜誌的東佑說,“不知道爲什麼,今年那些來應徵編輯助理的人都以爲,旅遊雜誌就是公司花錢請你去玩,還可以住五星級飯店,一旦發現那些是資深編輯才能擔任的,而自己所做的只是整理文稿後,馬上開始吱吱叫,我不知道別家旅遊雜誌怎麼做啦,但我們就是這樣啊,何況,我應徵的本來就是編輯助理,又不是應徵旅遊助理。”

衆人紛紛點頭。

雖然各家情況不同,但天兵是人人會遇到,這例子讓大家非常的有感覺。

賀以捷也遇過這種,剛進來就以爲可以馬上出征,用公費喫好料,卻不知道去喫美食是兩年以上編輯纔可以擁有的待遇。

聞言,服裝雜誌的總編汪盈想起什麼似的出現了好氣又好笑神色,“我年前也遇到一個阿傻模特兒,新人一個,在敲拍春裝時間時,麗姿老闆問我說能不能給新人露臉的機會,她是搭的,不用算酬勞,但希望可以給她至少一個單人頁面,我覺得可以啦,反正跟麗姿多年來也合作愉快。

“拍攝那天,麗姿的一姊們就帶著這個傻妹來跟我打招呼,就在那些一線模特兒先去換衣服的時候,傻妹跟我說,她男朋友在樓下等,她怕他無聊,可不可以讓他上來,我拒絕,她說,可是她去別家拍照時,別家都可以。”汪盈雙手一攤,“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

傅名蘭從鼻子發出一個單音,“不用說,直接叫她回麗姿。”

果然是大姊級人物,一針見血得好徹底。

心有所感,衆人紛紛點頭如搗蒜。

“我就是這樣做的,我可以接受大牌耍大牌,但我不能接受剛入行,什麼都還不是的人跟我要求這麼多。”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編輯難爲。”

說得好!

就是這裏了。

賀以捷一整晚都在等待切入的機會,就是現在。

於是,他往沙發靠後一仰,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自然,“不過我覺得遇到天兵還好,比起來,倚重的編輯離職比較可怕,天兵再傻,也不過就一天,但倚重的編輯離職,那可不是一兩天就可以解決的。”

衆人再度點頭如搗蒜。

“像我們家淑芬,突然說要辭職專心待產,我從一月徵到現在也沒找到個合意的,我自己雖然會日文,但不可能又當總編輯又去做翻譯,真的是頭痛。”

“其實可以考慮翻歐洲稿件。”

“不行,有簽約的,六月纔到期。”所車賀以捷老早知道有人會提換翻意見,“因爲是彼此雜誌中的固定翻譯欄,所以不太能抽。”

然後爲了避免太不自然,他就只說到這裏爲止。

***

一週後,賀以捷找了個下午,撥了傅名蘭的內線──就在今天,他絕對,絕對,要把夏若晴從政論那邊要過來。

“名蘭大哥,我是賀以捷。”

“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很忙,有事快說。”

“我找不到替淑芬位置的人,你那邊有沒有誰可以先支援我一下?”

傅名蘭想都不想立刻拒絕,“沒有。”

“喂,不是吧……”

“什麼不是,我說是就是。”

“我聽小陳說,你前陣子才把美妝的日文要過去,可不可以給我?”想想,又補上一句,“我人手不足。”

“當然不行。”

“只是一個日文翻譯……”

傅名蘭笑了笑,“我自己也人手短缺。”

“但你們找人容易啊。”雖然傅名蘭語氣堅定,但賀以捷還是試圖做最後的努力,“立定志向當新聞雜誌的記者多,立志當美食雜誌的記者少,我們有時候找人找一個月還找不到。”

迷湯一灌,傅名蘭體內男性的那一面立即顯現──男人嘛,大方點,不可以愛計較。

於是這樁地下人事交易,拍板定案,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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