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朱小小天資聰穎,再加上勤學不倦,而勤敬找來的老師經商經驗也很豐富,對一些相關問題的提問及解決都有清楚的解析,另外,對於商場的詭譎、主事者的態度及知人善任等細節也反覆叮囑,朱小小就像塊海棉似的,在舉一反三、一再請益討論下,連老師對她的天資都不由得舉起大拇指稱讚。
可是,那又如何?夜深人靜時,心裏孤單的一角總是乘勢坐大,像堆疊的黑雲般籠罩心房。
三更天,一盞油燈下,一小盅補湯已涼,小清早已被朱小小用命令的方式叫回房裏睡了,而她仍看着眼前厚重的帳冊,一邊在冊子上做些重點記錄。
直到現在,她的字仍稱不上端正,卻反而有男子氣概的龍飛鳳舞,多少也反映她率性的一面,可是,那又如何?金茵也一樣率性,還是勤敬喜歡的……
驀地,門外傳來敲門聲,她擰眉起身走去開門,一個高大的身影突地踉踉蹌蹌的跌了進來,她直覺的要推開,卻看到勤敬微醺的臉。
他已經好久沒到她房裏來了,怎麼……她柳眉揪得更緊。他身上有酒味!
“你喝酒了,走開。”她用力推他,但他卻反拉着她往牀上走,再將她壓回牀上。
“走開!”
勤敬充耳未聞的扯掉她身上的衣物,露出裏面的粉紅色肚兜,“爲什麼要折磨我?我是那麼的愛你,愛得好心痛。”他霸道的覆蓋她抗議不休的櫻脣。
朱小小想掙脫,以雙手槌打他的寬肩,但卻奈何不了他,她的掙扎也愈來愈沒力,眼神幾乎要迷離了,但是仍緊緊拉住最後一絲理智,正好他在此時放開她的脣,她立即大叫,“你醉了,不要這樣。”
但她的大叫,令他再度封住了她的脣,激動且幾近瘋狂的吻着,他的手扯掉肚兜,憐惜的愛撫她的身體,嘆息着,一如過去兩人相愛時的溫柔呢喃。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天啊,我就知道你嚐起來的滋味一定比小小好……”
“你?你該死的以爲我是誰?!”朱小小一聽,頓時從情慾中清醒過來,還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你是我最深愛的蒙古公主,我愛你,真的愛你,你不要回蒙古去……”
“可惡,你給我滾開,我纔不是你的蒙古公主,我是朱小小!”
“不,不是,你不要再推開我了,我是那麼、那麼的愛你……”
朱小小的心碎了,她傷心的抗拒、掙扎,但他的力量太大,手幾乎是粗魯的掐弄着她,她被迫留在牀上,身上的衣服也在掙扎中被完全褪去。
勤敬的大手定住她的臀部,當她看到他翻起馬褂、解下褲子,不禁又急又氣的哽咽怒道:“該死的你!除非你看清楚我是誰,否則我不要!你給我走開!”她使盡喫奶力氣的要推開他,但怎麼敵得過他的力氣?
“我的最愛……”勤敬蠻橫的挺身進入。
悲痛的淚水溼透了枕頭,她閉上淚眼,任由他將自己當成別人的替身,一直到他滿足的翻過身趴睡在她身旁後,她才睜開空洞木然的雙眸,無聲的啜泣起來。
直到天泛魚肚白時,朱小小才疲憊的睡着。
她作了個好夢,夢中的勤敬深情的凝望着她,溫柔的親吻她,然後,在開滿桂花的桂樹下,還有一個正牙牙學語的小小娃兒,步伐蹣跚的往她跟勤敬走來,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有着大大的笑容,喃喃說着,“娘——娘——”
奇怪,這個畫面怎麼似曾相識,好像她曾經也處在這樣的氛圍中?
夢裏的自己像是有了意識,她突然害怕起來,然後是紅色的血映入眼中,她好慌亂、好悲傷……
“公主,你不可以進去!我家福晉還沒睡醒呢!”
驀地,小清氣憤的聲音突然侵入夢中,接着是“砰”的一聲,她倏地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走開!”金茵氣呼呼的推門而入。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金茵像一陣旋風似的來到牀前,一看到她露出脖頸及香肩,再看向躺在牀上熟睡的男人,臉色立即大變。“你騙了我!怎麼可以這樣!”她氣急敗壞的拍打他。
朱小小看不過去的抓住她亂打的手,“請你別這樣!”
“我怎樣?一定是你勾引他的,他答應我、承諾我絕不再碰你的,爲什麼會在你的牀上?!”
“真是荒謬!他是我的丈夫,在我牀上哪裏不對?你纔有病呢!憑什麼在這兒大小聲!”她大爲光火的跟她吵了起來。
“幹什麼?”勤敬被兩人的爭吵聲吵醒,但在看清楚自己跟妻子睡在同一張牀上時,頓時愣住,隨即火大的瞪着朱小小,還出聲咆哮,“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說了爲了公主,我要禁慾一個月的,你怎麼……”
嚥下梗在喉間的苦澀,她冷冷的瞪他,“是你闖進來,現在竟然還指責我?!”
“是嗎?”他的表情好睏惑,“我喝醉了,可記得我是跟公主在一起的……我愛的人,喊的人都是公主!”他的眼神對上金茵,眸中只有她纔看得懂的痛楚之光。
想也沒想的,朱小小一把將他踢下牀去,可沒想到他動作也快,竟然抓住了被子,偏偏她也是拿那牀被子遮蔽身子,怎麼肯放手?
結果重量不輕的他跌下牀去,她同時也被他拉下,就這麼疊在他身上,可能是壓到他的重要部位吧,她聽到他低低痛呼一聲,臉微微變白,這讓她有一種莫名的快感,伹在她緊拉着被子要起身時,他竟然扣住她的腰不放。
這個動作顯然激怒了金茵,“我恨你,我要回蒙古去了!”她氣呼呼的轉身就跑。
“你還不快放手讓我起來,不然怎麼去追公主?”朱小小苦澀的看着前方,雙眼卻沒有焦距。
他咳了一聲,“被子留下來。”
原來是怕被看啊,也是,她怎會奢望他是不想放開她呢?
“拿我的披風來。”
“呃……是。”小清完全被弄糊塗了,怎麼主子還提醒爺起身去追公主?雖然困惑,她還是拿了披風替王子包住身子,將被子留給了勤敬。
“看什麼看?還不出去!”勤敬生氣的瞪着還呆站在一旁的丫鬟,小清連忙點頭,急急的走出房間,再將門給關上。
朱小小沉默的逕自穿衣,而勤敬的動作更快,一下子就穿妥衣裳跑了出去,看也沒看她一眼,自然也沒看到她眼眶裏硬是不落的淚水。
小清見他走遠了,這才趕忙進房來,替主子梳頭,“福晉?”
“什麼都別說了,我覺得好累。”
她是真的累了,看着銅鏡裏的自己,她不禁想,如果可能,她寧願回到過去,回到那個天天拿菜刀賣豬肉的朱小小,至少,當時的她,是快樂的。
*
不怎麼意外的,勤敬在午後纔回到房裏,那個公主脾氣大,要哄她開心或息怒,都得耗上好幾個時辰,不過,令朱小小意外的是,他一開口就丟下的震撼彈。
“公主要我休了你,這是她給我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我要她的話。”
她臉色悚地一變,就算再想裝得漠然,也沒辦法了。“我是你的妻子,何況,若是因爲昨晚的肌膚之親讓她不痛快,那你大可去告訴她,你是把我誤認成她纔要我的。”
“我已經說了。”他低垂下眼,嗓音透着些許疲憊與無奈。
“那還不夠?”這已是好大的悲哀了,金茵早就贏了,她還想怎樣?
“她認爲你的存在就是一個威脅,而且,她堂堂一個公主,根本不想跟別的女人共享一個丈夫。”
“她要當正室,我給她當啊,這不是你們說好的?!”她一定要趕盡殺絕?
“可我昨晚要了你,情形已不同了,她說——”
“她她她!”她受不了了,眼內冒火的打斷他的話,“我認識的勤敬不是事事聽從女人的男人!你到底是喫錯藥還是哪根筋不對?”
“我愛她。”他語氣平靜,垂在身側的拳緊緊握着。
聞言,朱小小像是被從頭上澆下了一盆透骨冰水。這句他不曾對她說過的話,現在竟如此輕易的出自他的口,而且,對象還是別人!
她還能說什麼?還能堅持什麼?!
“寫吧,寫休書吧……”
身體好重,心頭卻空蕩蕩的輕,連淚水都沒有了,她現在除了離開,什麼也不想想,或者該說,想也沒用了。
勤敬點點頭,立即喚人備來文房四寶,寫休書時手還微微顫抖但他沒有停筆,只是寫得很慢,像是要把對她的情意全數奉還。
放下了毛筆,他深深的吸了口長氣,看着面無表情的朱小小,“我會給你一筆豐厚的銀兩,讓你下輩子生活無虞。”
“那是應該的,我會拿,而且,你能給我多少就給我多少,是你對不起我,不是我對不趄你。”低下頭,她武裝起自己,這纔再抬起頭來,“我警告你,要是給的太難看,我就自己蒐括府裏的珠寶,我是不會客氣的!”
依她所願,勤敬給丫她一大疊銀票,一小箱的珠寶首飾,雖然只有一小箱,但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品,隨便賣一件,都可以好好過下半輩子。
“你怎麼了?怕我後悔留下來大吵大鬧,壞了你跟公主的好事,所以這麼慷慨?”他這麼大方,還真的讓朱小小有些喫驚。
“對我而言,這些都比不上她,她本身就是珍寶,無價。”
“夠了!”要不是出身貧苦,從小就知道錢有多重要,再怎麼樣都不能跟錢過下去,她就拿這個小珠寶箱去打他的頭,把他打成釋迦牟尼頭才放手!
勤敬低頭暗暗的吐了一口長氣,讓胸口的鬱氣消退些後,這纔看向站在門口的小清,就見那張清秀的臉上有着不平的淚水,但聰明的沒吭上半句話。“小清也讓你帶走,她可以照顧你。”
“我還要馬車。”反正他不會在乎的,他只要有公主就好了!
“好,還有嗎?”
我可以要你嗎……雙眸閃動着淚光,但她終究沒有說出口,硬是壓下那股想哭的戚覺,“沒有了,但我應該去跟阿瑪及額娘說一聲——”
“我要是你,就不去了。”
“爲什麼?”
他抿緊了薄脣,轉頭不看她,“他們正忙着幫我留住公主,向她保證我一定會寫休書給你。”
她眼眶一紅。真是太、太無情了!她以爲他們喜歡她的,但看來,一樣是她的一廂情願……
“好吧,那我……”她努力保留最後的小小尊嚴,看着淚如雨下的小清,知道她在替自己難過、不捨,便感激的對她露出一個笑容,“小清,你去收拾收拾吧,我們要離開了。”
“是!福晉!”小清哽咽落淚,卻故意大聲的喊了“福晉”兩字,嘲弄爺的無情,義憤填膺的再瞪他一眼後,這才拭淚離開。
一切突然靜寂下來。
勤敬雙手環胸的看向窗外,看也不看前妻一眼。
她就要離開,要走了,他……緊咬着下脣,朱小小終究還是不捨的開口,“還有什麼話要跟下堂妻說的?這是最後機會了。”
她不敢想像他會挽留她,但至少可以說些溫柔的話,至少謝謝過去的一切,至少他們曾是夫妻,要她保重……
“試着去愛別人吧。”
她錯愕的瞪着轉過頭來的男人。
“不要再愛我、甚至是想我,”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我知道是我負了你,但我不想要擔負這樣的愧疚一輩子,所以……”
“所以,如果我承諾會試着愛上別人,你的心裏會好過些嗎?”
“對。”
咬咬牙,她突然朝他勾勾手,他一開始不明白,但看着她冷着俏臉兒又朝他勾勾手指頭,示意他走近後,他直覺的照做,沒想到,她竟一把將他的衣袖往上一拉,一張嘴就往他的手臂用力咬下去,他痛得擰眉,但沒吭半聲。
這一口咬得朱小小熱淚盈眶,咬得她渾身發抖,咬得她看不清楚沿着他手臂流下來的淋淋鮮血,這一咬,咬得她肝膽俱裂,痛不欲生。
一直到她無力了,她才緩緩放開他的手,拭去臉上的淚水,也拭去了嘴上的血漬,本以爲他會動手打她,以爲他會朝她怒吼,意外的,卻什麼事也沒發生。
勤敬只是定定的看着她,黑眸裏有着她看不清、猜不透,高深難測的複雜光芒。
她定定的看着這張她曾經深愛的俊美容顏,“我希望我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你。”
“小小……”他從她臉上看到一種絕望的悲傷外,還有一抹令他害怕,卻在預期內的恨意。
“最後一次,我容許你這麼叫我,如果,在未來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們不期而遇,我會當作不認識你,而你最好也當作不認識我,”忍着深沉的心痛,她的淚終於落下,“因爲,我不會理你,不管是這輩子或下輩子,我都不要、不願、不會、也不肯再理你!”
他,只是沉默。
就在這一天的深夜,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一個下着毛毛細雨的靜夜裏,朱小小坐上由小清駕着的馬車離開勤王府,而這一晚,勤敬房裏的燈光直至天亮,都未曾熄滅。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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