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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1)

《桂花落(下)》 / 陽光晴子 / 第11章 / 共18章

“醒了,她醒了!”

朱小小似乎聽到了奶奶的聲音,她眨眨長長的睫毛,迷迷濛濛的醒了過來,然而,映入眼簾的就是敬恩那雙憂心忡忡的深邃黑眸。

她猛地倒抽了口涼氣,坐起身來就用力推開坐在牀沿的他,“你走開!”那雙眼睛是勤敬的!她認出來了,天啊,她怎麼能那麼愚蠢!

“小小——”但勤敬不動如山,仍坐在牀邊。

“小小,你聽勤敬說嘛!”倪太妃站在一旁好言相勸,但朱小小反而一臉生氣的看她。“奶奶,你也騙了我!”她老臉一陣尷尬。

“小小,別怪奶奶,是我請求她的。”勤敬希望她再躺下去,但她根本不想讓他碰,“你還要繼續誑騙下去嗎?我全都聽見了,全部!你這個該死的大騙子!”她臉紅脖子粗的大叫。

“小小,你不要激動,你剛剛昏厥了一次。”他不捨的說。

“我怎能不激動?你的臉,還有你這該死的聲音,你還要誑騙下去?!”她怒不可遏的看着仍戴着敬恩那張人皮面具的勤敬。

深吸口氣,他撕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一臉歉然的看着她。

是他!老天爺,真的是他,一樣的眉毛、一樣的眼睛、一樣的……可惡!可憎!可恨!朱小小幾乎是跳起身來,雙手揪着他的領子恨恨喊,“爲什麼?爲什麼還來招惹我?!不是恩斷義絕的寫休書了?”

“我知道,請你冷靜下來聽我說。”他恢復了面容,也恢復了不沙啞的嗓音。

“是啊,小小——”

倪太妃正要插話,朱小小又看向她,“奶奶.你知道嗎?讓我最難過的人是你,你是我最親的人,竟然跟他聯合起來騙我!”

倪太妃覺得頭疼了,“奶奶也是爲了你好,而且,勤敬真的是有苦衷的!”

“我不想聽!”可能是太氣了,氣得她頭昏腦脹,臉色蒼白的放下抓着勤敬領口的手,全身無力的又躺了下來。

勤敬連忙爲她蓋好被子,“好,先不聽,我知道你很震驚,很不能接受,現在你需要休息,晚一點兒我們再談。”

朱小小懶得跟他爭辯,她覺得好累,像泄了氣的皮球,全身虛軟無力。

“可是——”倪太妃不放心的看着孫女婿。

“奶奶,我想她需要一點時間沉澱,讓她好好休息吧。”她也只能點頭,先轉身走了出去。

勤敬將被子拉到她胸口,看到她故意閉上眼睛,擺明了不願意看他,眼神一黯,失落的起身。

當房門一關上後,朱小小強忍住的淚水才終於決堤,過去那些不堪的畫面迅速在眼前展現,那些最傷人的畫面及字眼,她忘不了,忘不了,那太痛了。

房門外,勤敬聽着她壓抑的哭聲,心都揪成了一團。

她哭了多久,他就在門外站了多久,一直到哭聲停歇後,他又站了好一會兒,倪太妃抱着靜兒過來,小清也跟着過來,手上端了一杯篸茶,一看到他,忙行禮,“爺,呃——貝勒爺好。”

她偷偷吐了一口長氣,這府裏的下人對一個經商的爺突然變成皇親國戚都很震驚,而且還是那個被誣陷枉死、鼎鼎大名的勤敬貝勒呢。

所以,剛剛一羣下人圍在一起議論紛紛時,她還被抓去問東問西的,偏偏她也不懂啊,爲什麼勤敬貝勒要戴面具僞裝成另一個人再娶小姐?

勤敬要小清先進房,他深知妻子看到他,心情可能會再受波動。小清點點頭,先行開門進去,不過,在將參茶放到桌上後,她又走出來,“小姐可能哭累了,睡着了。”

“那讓她好好睡一下。”

他接手抱過娃兒,看着倪太妃,“真對不起。”

“也好,老實說,我反而鬆了口氣。”她不想隱瞞自己的想法。

勤敬只能苦笑,只是看着靜兒胖胖的手勾住他的,一臉笑呵呵,他的心裏竟然有種莫名的踏實感,此時此刻,他在外人眼中不再是抱着別人娃兒的父親,而是娃兒的親生父親。

突然間,靜兒無預警的大哭起來,勤敬嚇了一跳,連忙邊拍邊搖,“噓,別哭。”

“別哭!別哭,你額娘在睡呢!”倪太妃也趕忙低聲安撫。

“小清?小清嗎?把孩子抱進來。”房裏的朱小小顯然是被女兒的哭聲吵醒了。

小清看向貝勒爺,他把靜兒抱給她,卻要她帶孩子去找奶孃,“她應該是餓了。”

“呃——對。”小清抱着哇哇大哭的靜兒,一邊轉身走一邊還不放心的回頭看。

倪太妃則看着勤敬,“我們一起進去吧。”

“嗯。”兩人相偕又走進房間,已在牀上坐起身的朱小小一見他們,柳眉一擰。

勤敬知道她擔心靜兒,便說:“她餓了,小清抱着她去找奶孃。”

她點頭,但臉仍繃得緊緊的。

倪太妃走上前,看着美麗的孫女,“奶奶就直接說了,我希望你跟勤敬可以破鏡重圓。”

瞟了一臉誠摯的男人一眼,朱小小抿緊脣,“破鏡重圓也有裂痕,再也不完整了。”就像她破碎的心。“我想再睡一下。”她躺下來,故意背對他們。

“小小?”

“奶奶,我來跟她說。”

勤敬向倪太妃開口,她點點頭,再看了孫女倔強的背影一眼才走出去,順手將房門關上。

朱小小一聽到關門聲,身形一震,再聽到接近的腳步聲,便飛快轉身,看到勤敬已走到牀邊,整個人驚眺起來,氣呼呼的瞪着他。

“你走開,我不想聽,你走開!”

他看着她,不僅走上前,還在牀邊坐下。

朱小小先瞠視着他,視線隨即越過他,看向關上的房門,接着迅速眺下牀,連鞋也沒穿就往門口跑,但不過才跑兩步,手臂倏地被人扣住,下一秒,就被擁入一個厚實溫暖的胸膛,她當然知道是誰,連看也沒看就用力推他,用盡全身力氣的推他,“你走開!”

“不走!我再也不走了!”

勤敬痛苦的嘶吼,緊緊抱着她,任她在懷中掙扎哭鬧,用力的推拒、槌打。

他不放手,再也不放手了,被迫放手一次,在將她推入痛苦深淵的同時,他也是跟着她一起墜落的,她的心有多痛,他的心就有多痛啊……

*

由於終究還是得談,所以在大吼大叫,淚水宣泄後,朱小小總算願意傾聽了,只因爲她不想再被他抱在懷裏。他憑什麼?!而且他要抱的人也不該是她啊!

慢條斯理的暍着茶,她表情沉靜,慢慢將茶杯放下,坐在她對面的勤敬也是慢慢啜口茶,看着她,眼神卻是灼熱而深情的。

房裏靜悄悄,沒有半點聲響。

終於,耐心差了勤敬一大截的朱小小還是首先打破沉默,“是誰說過的?試着去愛別人,不要再愛我,甚至是想我。”

一開口就是挑釁的話,勤敬不意外他深愛的小傢伙在冷靜下來後,會送上這句他曾經傷她最重的話。

“你沒有一樣做到的,不是嗎?”

見他輕鬆反駁,她臉色丕變,氣呼呼的“啪”的一聲,大怒拍桌,“你說什麼?誰說我一樣都沒做到?!我嫁了你!”

好久沒有看到這麼粗魯的朱小小了,不過,勤敬笑了,感覺更熟悉、更親切,這個女人是只會在他面前展露真性情的朱小小。

“笑什麼笑?牙齒白啊!”她已經火冒三丈了好不好?

他正經的回答,“嫁‘敬恩’是怕奶奶將我找來,怕會再糾纏,也擔心我會怨你再次壞了我的幸福——”

“少臭美!”她聽不下去,因爲太心虛了,他句句都是一針見血,這個臭男人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嗎?但她聽不下去,他卻繼續他的結論。

“這些種種,都只有一個理由,因爲你還深愛着我!”

她的腦袋“轟”的一響,粉臉漲紅,當然拒絕承認,“你給我閉嘴!”

“不然你告訴我,明明成親了,卻仍死守着自己的身跟心是爲了什麼?”勤敬的言詞雖然咄咄逼人,但眼神卻是溫柔的。

“你——你——你!”她快氣瘋了,快氣死了,她怎麼又說不出半句駁斥的話來?!

“我們這段時間一直生活在一起,敬恩對你的好你很清楚,但你沒有對他動心,只有濃濃的愧疚——”

“不要說了!”她氣急敗壞的怒叫。

“我們慢慢來,從頭說起,從我知道自己可能會被誣陷,誅殺九族的事開始說起,也請你心平氣和的聽我說完……”

接近半炷香的時間,勤敬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及後續發展一一道來。

聽完,朱小小自然是震驚的,她沒想到自己是被設計安排而離開的。一口又一口的啜着茶香,她似乎想藉此平復心情。

只是,想了一會兒,她擰眉看向勤敬,“你似乎沒說清楚我懷孕的事?”

看到他怔了一怔,她倒抽了口涼氣,火冒三丈的放下杯子,“真的嗎?就連懷孕的事也是經過安排跟設計的?!”

他不得不點頭。

天啊!朱小小聲嘶力竭的大吼,“太過份了!”

他語氣沉重,“那段時間,你喫的東西都被放了藥,那是一種比較容易受孕的藥,但不傷母體,算是一種補藥。”

“原來——”她想起來了,那些個似真似幻的夜晚,她明明能感覺到他的熱情及擁抱,可卻總是睜不開眼睛,一早醒來他也不在身邊。“所以,我才完全無法清醒?”

勤敬搖頭,明知道這一說,她火氣會更上一層樓,還是隻能硬着頭皮據實以告,“不,那是另外放了一點安眠的材,所以你會睡得比平時都還要沉。”

“還有安眠的藥?!”她難以置信的揚高音調,緊握的雙拳已想朝那張該死的漂亮臉孔打過去了。“你乾脆給我下毒藥不更快!”

他可以理解她的語無倫次,也很小心的注意那一雙已經在揮舞的拳頭,“我無法面對清醒的你,也無法回答你的任何問題,諸如爲何在佔有你時,我是熱淚盈眶,或是我爲什麼都不開口說話……”

“所以,你就自作主張的讓我躺在那裏,像條死魚任你播種?”

“你!”

“該死的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麼?!”朱小小氣到發抖,憤怒充塞了她整個胸腔,她直接送他一個左勾拳,但勤敬早就等着了,所以這一拳被沒收,於是她又打第二拳、第三拳,但勤敬卻都遊刀有餘的接下她一連串的攻擊。

因爲,就過去經驗得知,這個賣豬肉的格格力氣大,而且下手絕對不會客氣,照她此時高漲的怒火,他要是任她打,可不是一張俊臉腫得像豬頭而已,還可能得躺在牀上好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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