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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媚誘鐵捕大俠》 / 莫顏 / 第5章 / 共11章

今日,傅君繡誰也不見。

不論對方是文人名儒、大商人還是權貴,就算皇帝老子來,她也不見,因爲她身子欠安,重點是,她心情壞透了。

“小姐,喫點東西吧。”小昭好心的勸着。

“不喫不喫,拿走!”

“你今天一整日都沒進食,會餓壞的。”

“我又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哪會那麼弱不禁風——咳!咳咳!”

“瞧,還嘴硬,明明染了風寒,額頭燒着呢。”身強體健的她,弱不禁風是扮給別人看的,誰知昨夜着涼,現在可真的弱不禁風了。

傅君繡整個人趴在軟榻上,此刻她全身難受得要死,頭腦又暈又脹,食慾不振,喝了藥,也沒見起色。

“不喫東西,那麼喝點湯總行吧。”

“不喝。”

“小姐~~”

“我嘴巴痛死了,不能喫喝!”她搗着疼痛的左臉頰,經過一整晚,現在又紅又腫,這麼醜,哪能出去見人。

“依我看,是心痛吧。”芷兒道。

傅君繡橫了芷兒一眼。“你說什麼?”

“不是嗎?如果不是爲某人心痛,怎會連喫不下睡不着?跑到屋頂上偷哭了一整晚。”

“胡說!我纔不會爲姓耿的哭!”

“咦?我有說是耿捕頭嗎?”

“……臭芷兒,你活得不耐煩了!”被說中了心事,就算臉頰沒紅腫,現在也變紅了。

芷兒纔不怕小姐怪罪,她和小昭兩人自幼與小姐一塊長大,是丫鬟,也是益友,當小姐任性衝動時,心軟熱忱的小昭會安撫小姐,而給予逆耳忠言則是她的職責。

就算小姐氣得十天半個月不理人,她也非讓小姐喫東西不可。

“餓肚子的是你,弄壞身子的也是你,他還是不痛不癢啊,有用嗎?”

“你你你——”

“我有說錯嗎?”

傅君繡氣得滿臉通紅,芷兒所說的,全是該死的一針見血,直接戳中她的痛處。

小昭見了不忍心,忙打圓場。“芷兒,小姐夠難受的了,你就別刺激她嘛!”

“她這樣折磨自己,纔是跟自己過不去,我只是實話實說。”

傅君繡深深吸了口氣,一副準備宰人的模樣,但一口氣提到了喉嚨,又消回肚子裏去了。

“你們出去,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她轉開臉,沒發飆,也沒辯駁,最後,乾脆連話也不說了,接下來,不管丫鬟們如何軟硬兼施,她就是無動於衷,躲進棉被裏,一個人悶頭大睡,索性裝死,來個不聽不聞。

小昭和芷兒拿她沒轍,只好退出門外。

“怎麼辦?小姐這樣下去一定會傷身。”

“不只傷身,還傷心呢。”

“我從沒見小姐如此任性過,小姐雖然活潑好動,雖然皮,但很講理。”

“連激將法也不管用了,小姐從不會這樣。”

“芷兒,你點子多,快想想辦法,小姐這樣下去,肯定會一病不起。”芷兒嘆氣搖頭。

“小姐需要的不是風寒藥。”

“你是說……”

“她病的是心,心病還得心藥醫。”

這個心藥,當然指的就是小姐的意中人耿雲天。小姐表面氣他,但她們心裏最清楚不過,小姐自始至終,心中掛記的只有那個男人。

“不論她表現得多贗不在乎,嘴巴匕說閒人各不相干,純粹只想讓他嚐嚐被羞辱的滋味,但她還是放不下他。小昭你想想,報仇的方法多的是,爲何小姐偏偏要花一年時間,向我們學撫琴弄墨,背誦詩詞,向孫大娘習禮儀,鑽研閨房祕笈,連她最討厭的女紅,都破天荒耐心去學,不管被針扎疼了幾百次,她依然不屈不撓,比常人花了百倍的功夫去學習。”

小昭聽了眼眶紅潤,忍不住心疼。“小姐深愛他呢。”

“但她不肯承認,倔強的說這一切只是爲了報復他,但最後,還不是落得爲伊消得人憔悴。”

“那現在該怎麼辦?”小昭着急問。

“我也不知道。”

兩人想破頭,就是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小姐再這樣消沉下去,遲早把自己身子搞壞。

“芷兒,小昭。”

曲橋那兒,一名豔麗女子翩翩走來,笑容滿面的來到兩人面前。

“春花姊。”兩人福了福,點頭招呼,這春花姊是孫大娘的乾女兒,平日對她們也非常照顧。

“大老遠就見到你們兩人愁眉不展的,怎麼了,有心事?”

小昭嘆了口氣。“小姐不肯喫飯。”

“怎麼回事?”

兩人無奈搖搖頭,說小姐爲了耿捕頭的事,還在氣頭上。

關於耿雲天悔婚一事內情,春花也是知道的,爲了讓傅君繡成爲風情萬種的女人以及名滿春江的花魁,她也出了不少力。

“別愁、別愁,春花姊便是特地過來告訴君繡妹妹兩個好消息,相信她聽了,一定高興得連喫三大碗飯。”

兩人好奇問:“什麼好消息?”

“那惡名昭彰的採花大盜玉狐,被捕快們擊斃了。”

果然是令人振奮的消息呀!喜好打抱不平,常說要是被她遇着非痛宰玉狐一頓的小姐,聽到此事一定會高興。

第一個消息這麼棒,連帶讓人也對第二個消息產生滿滿的期待。

“第二個好消息是什麼?”

春花姊笑得更是花枝亂顫。

“耿雲天受傷了。”

兩人呆住。“受傷?”

“是呀,聽說在緝捕玉狐時,爲了救另一位同伴,代替對方中了玉狐的暗算,現在呀,正躺在牀上,生死未卜呢!”

“此事當真?!”房門突然打開,傅君繡提着繡裙大步衝出,來到春花姊面前,嚴肅地問:“你說耿雲天受傷?傷到哪?”

春花被傅君繡的激動嚇了一跳,不過她還是繼續說道:“城裏的人都在說,耿雲天中了玉狐的毒,大夫們正在想辦法爲他解毒。”

“他……中了毒……”傅君繡心口忍不住揪緊。

春花洋洋得意道:“聽說死不了的,不過夠他喫盡苦頭就是了,妹子,這下你該高興了吧?這叫報應,誰教他當初對不起你,是老天有眼——”

之後春花說什麼,傅君繡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曾聽一位江湖老前輩說過,玉狐擅使令人發狂的毒粉,只有翡翠山莊的獨門解藥,可解五狐之毒。

思及此,她當下做了決定。

“芷兒,小昭,我們走!”

“咦?妹子,你要出門?”

“我有急事。”

“去哪?”

“救人。”

丟下傻眼的春花姊,傅君繡提起裙襬,像個男人婆飛也似的狂奔而去。

耿雲天全身如同火燒一般烙燙,他滿面通紅,不停流着汗。

看見耿捕頭如此難受,府臺大人和師爺、常德光等人,全都着急得不得了。

“怎麼樣?治得了嗎?”府臺大人問。

大夫神色凝重道:“稟大人,耿捕頭的外傷不礙事,問題出在他身上中的毒,雖無性命之憂,老夫卻不知該如何爲他解除毒性。”

一旁的常德光聽了,最是着急。

“你怎麼不知道?你不是醫術高超的大夫嗎?”

“老夫精通的是內外傷,耿捕頭是中毒,即使醫術再高超,沒有解藥,也無可奈何呀。”

“那怎麼行,找你來,就是要想辦法幫他解毒,你非想出辦法不可!”常德光比任何人都着急百倍,因爲耿捕頭之所以中毒,全是爲了救他。

當時,若非他急於立功,一時大意,也不會讓玉狐有機會暗算;耿捕頭爲了救他,硬是將他推開,代他承受玉狐灑來的毒粉。

本該是他受的苦,看着耿捕頭如此難受,他心中真是愧疚極了。

正當衆人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一名衙役匆匆跑進來,向大人拱手稟報。“稟大人,嬋娟樓的君君姑娘求見。”

衆人一愣,萬萬料不到,嬋娟樓花魁居然會在這時候上府衙來。

“她來做什麼?”

“她要小的稟告大人,她有解藥,可爲耿大人解毒。”

衆人一聽,更大爲詫異,大夥兒不解這君君姑娘怎會有解藥?知道她和耿雲天之間纔剛發生不愉快之事,雖然心中驚疑,但救人要緊,也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府臺大人遂下令。

“請她進來。”

“遵命。”

衙役速速退去,不一會兒,便領着一位嬌柔絕色的美人兒走進來。

來人果然是嬋樓的花魁君君姑娘,後頭還跟着兩名丫鬟。

“民女君君,拜見大人。”傅君繡輕輕斂禮,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

素聞嬋娟樓花魁,傾國傾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一干人等見了,都禁不住驚豔。

不過救人要緊,現在不是發怔的時候。

“姑娘免禮,聽說你有解藥,可是真?”

“是的,民女帶了解藥,要給耿大俠解毒。”

府臺大人心中疑惑,一個看似柔若無骨的青樓女子,怎會有解藥?

採花大盜玉狐,橫行已久,之所以難以緝拿,全因玉狐使用的這種毒粉,雖不會致人於死,卻能讓人立刻全身灼燙如火燒,難受至極。

宮府好幾次緝他不成,都給他逃脫了。

府臺大人正想詳細盤問她如何有這解藥之時,牀上的耿雲天突地大吼一聲,猛地跳了起來。

衆人全被耿雲天的樣子給嚇了一跳,他面色潮紅,血脈衝腦,神情猙獰可怖,仿彿隨時要把人生吞活剝似的駭人。

正當衆人呆愕如木之際,傅君繡立刻命令。

“糟了,他發作了,小昭,芷兒,快把他架住!”

“是,小姐!”

兩名丫鬟衝上前,一左一右,制住耿雲天的手臂,將他壓回牀上,出手悧落,絲毫不含糊。

才把人壓回牀上,毒性大發的耿雲天,暴吼一聲,強大的力量,又將兩人震開。

“啊!”

芷兒和小昭壓制不住,往左右兩旁跌去,幾乎是她們被震退的當口,一隻繡腿,快狠準的往他胸口踢來,將龐大魁梧的身軀給踹回牀上去躺平。

傅君繡一腳踩在耿雲天的胸口上,阻止他再度爬起來,同時大聲喝令。

“將他綁起來!”

“是!”

三個女人七手八腳的,要制住瘋狂掙扎的耿雲天,而旁邊一干男子,卻都呆若木雞,全部看傻了眼。

在他們面前,那個柔若無骨、嬌軟無力的花魁佳人,搖身一變,成了英氣勃勃的男人婆,不但將兩手袖子捲起,連礙事的裙襬都豪邁的撩起來,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耿雲天的身上,氣勢如虹,恍若一介山寨女霸王。

“壓住他的手!”

“是!”

“還有腳!”

“是!”

“別讓他的頭亂動!”

“小姐,我們沒手了啊!”那雙美眸,猛地往旁邊怒瞪,對這羣傻愣的男人大喝。

“你們還在發什麼呆啊?快來幫忙!”

突然驚醒的男人們,在她的喝令下,這才慌忙動了起來。

有的負責抓住他的手,有的負責按住他的身子,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被她的氣勢給震住。

傅君繡從腰際拿出一個瓷瓶,這是她剛從翡翠山莊莊主斐冷羿那兒,要來的解藥,可解玉狐之毒。

她倒出一顆黑色藥丸在手上,傾身上前,試圖將藥丸塞進耿雲天的嘴裏。

耿雲天雖然暫時被所有人壓制,依然瘋狂掙扎,毒性發作,令他失去理智,全身賁起的青筋,讓他像一頭狂蠻的野獸,令人捏一把冷汗。

“快,吞下去!”她試圖扳開他的嘴,好不容易花了一番功夫,纔將藥丸喂入他嘴裏。

“噗!”

黑色的藥丸,被他硬生生的吐出,還順道吐了她一臉口水。

周圍傳來抽氣聲,一隻只睜大的眼,呆愕的盯着那黑了一半的花容月貌上,沾滿黏答答的唾液,那藥丸剛好黏在她鼻頭上,上頭,還有泡泡。

傅君繡的臉色,很沉,很沉!她緩緩拿下鼻頭上的藥丸,眼角抽動着。

他竟敢吐她口水?好!好得很!他不肯吞,她就非要他吞下不可!

“你給我吞下去!”她用力扳開他的牙齒,把藥丸塞入他喉嚨裏,看他還吐不吐得出來!

牀上的野獸,發出低吼,而她像個馴獸師,絕不退縮。

她喫痛一聲,收回手,那白皙的手指上多了一道血口,上頭有他的咬痕。

“小……小姐。”芷兒和小昭,全都冷汗涔涔,擔憂的看着小姐。

傅君繡忍住疼痛,細皮嫩肉被咬出血來,她依然咬着牙,不肯放棄。

她的忍功,令其他男人心中震撼。

她不怕疼,只擔心他無法將藥丸吞下去,再這樣下去,只是浪費時間。

“去給我拿水來!”憤怒的美眸,狠狠向一旁射去。

府臺大人呆住,看看左邊,再瞧瞧右邊,疑惑的指着自己。“我?”

“廢話!所有人都沒空,就你最閒!不叫你去拿,叫誰!”

沒搞錯吧?他是府臺大人耶!居然這樣命令他?!

他被罵得面紅耳赤,才正想辯駁,自己哪裏最閒了?卻愕然發現,現場每個人都各司其職,不是抓着耿雲天的頭,就是抓着他的腳,連他的師爺都努力緊緊抱住其中一隻腿,只有他一人站在旁邊涼快。

衆人一致盯住他,那眼神彷彿在說——的確你最閒!

府臺大人尷尬的摸摸鼻子。好吧好吧,事態緊急,拿水就拿水,男子漢大丈夫,不……不跟女人計較。

水杯送上,傅君繡拿過來,將藥丸塞進自己的嘴裏,咬碎後,喝下一大口水,讓藥溶入水裏。

接下來,所有人全震驚的看傻了眼,因爲她彎下身,將嘴巴罩住耿雲天的脣,捏住他的鼻子,親口喂他。

周圍一陣屏息,瞪着那誘人的脣瓣,貼着耿雲天的嘴,一口一口的把水喂入他口中。

那嫣紅小嘴兒,是多少男人夢寐以求,又有多少男人妄想一親芳澤,卻始終沒機會,她就這麼送給他了,而且還一口接一口,一口接一口……

這香豔刺激的畫面,讓男人們一個個看得血脈賁張,心跳加快,還有人看得不小心流口水也不自知。

不知怎麼着,突然覺得好羨慕,倘若現在牀上躺着的是自己,那該有多好啊……

柔軟的嫣脣,緩緩自他脣上移開,擔憂的美眸,緊盯他的神色,想要確保藥丸是否順着溫水流入他腹中。

他的掙扎變弱了,眼底的狂亂淡了,呼吸逐漸平穩,這是藥效發作的結果。

翡翠山莊莊主說的沒錯,只要給他服了藥,藥一入胃,便立即生效,不到一刻鐘,就能抑制他的瘋狂。

終於,她可以鬆口氣,繃緊的神經得到舒緩。

如此折騰下,她早已香汗淋漓,加上一日未進食,又受了點涼,她感到自己快虛脫了,伹還是勉強撐着。

“沒事了,讓他好好睡一覺就行了。”她爬下牀,整理自己的儀容,又恢復端莊賢淑的舉止。“走吧,咱們回去了。”

“是,小姐。”

在衆多呆愕的目光中,傅君繡帶着小昭和芷兒離開,留下衆人,始終瞠着訝異的眼,目送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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