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麻煩你先不要講話,我現在有急事,拜託你配合一下,拜託你了……”
辜至雅還搞不清楚怎麼回事,韓沅琋已經勾住他的手臂,她抬高精緻的下顎,俏麗的臉蛋出現迎戰的神情。
他因她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微怔,發覺她直勾勾的瞪視着迎面而來的一對男女,因此他也打量起那對狀似熱戀中的情侶。
男人很年輕,白淨帥氣,奶油小生類型,有着男模般的挺拔身材,但此刻他臉上的表情超尷尬。
至於女人——很甜美,紅脣邊的笑容像極了前主播侯佩岑,手裏挽着淡粉紅色的香奈兒復古包,纖足下踏着Dior白色鉚釘高跟涼鞋,一派名媛模樣。
“韓沅琋,好巧哦!”溫鬱琳驚喜的看着韓沅琋,露出一口小巧整齊的貝齒粲笑着,“你也要去百貨公司買學姊的彌月禮對不對?”
這附近是百貨公司超級戰區,前面就是101,過去一點有紐約紐約,再過去還有新光三越的信義新天地,都是血拼的聖地。
“看來你也接到學姊的請帖了是吧?”韓沅琋微揚脣角,甜甜的擠出一記豔光四射的微笑,她很大方的看着“前好友”和“前男友”,絕不讓他們看出她的心情有多惡劣。
“學姊一舉得男,她婆家開心得很,這次好像請了不少人喲。”溫鬱琳話鋒一轉,睨着“前好友”身邊出色的男人,貓般的眼眸轉了轉。“韓沅琋,你不介紹一下,這位是——”
一副勾引人的甜膩尾音,她的拿手好戲,酥軟的娃娃音,沒幾個男人招架得住。
“哦~”韓沅琋立即漾起滿臉甜笑,親匿地偎了偎旁邊的陌生人。“是我男朋友。”
她說他是她的……男朋友?
辜至雅心裏驚訝,但緘默着。
“你男朋友?”溫鬱琳努力保持的甜美氣質險險破功,因爲她眼珠子差點滾下來跟人行道上的磚塊親吻。
這女人這麼快就有新男友了?而且還長得這麼優。
好看的劍眉、高鼻樑、深邃大眼、薄嘴脣,大地色西褲下的腿看起來修長又勻稱,咖啡色小牛皮的皮鞋質感上佳,不像一般名牌,倒像純手工打造的……
“親愛的,她就是我常對你提到的,我的合夥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溫鬱琳。”韓沅琋笑着介紹,態度落落大方。
辜至雅知道此時不是拆穿她的時候,他合作地看着溫鬱琳,露出一記溫文微笑。“幸會,溫小姐,敝姓辜,辜至雅。”
溫鬱琳嬌笑着,“原來是辜先生啊,你跟我們韓沅琋認識多久了?姓辜的人很少,很特別呢,不知道百年辜家跟你有沒有親感關係呢?”她打趣地問。
他淡笑一記,“同姓同宗,同是一家親。”
他沒透露自己正是百年辜家的一份子。
溫鬱琳又甜甜一笑,努力散發她的女性特質。“辜先生真會說話,不知道在哪裏高就?”
這個優質男真的很有味道耶,斯文俊雅,顯露出濃濃的書卷味,但又不只如此,還透着一股尊貴的氣質,跟她身邊也是出身名門望族的呂宥齊截然不同。
呂宥齊雖然也家境富裕,可身上就是有股紈絝子弟的氣息,她猜想,這可能跟他混三流大學有關,就是沒那麼極品。
“現在好像不是聊天的時候吧?”韓沅琋匆匆看了眼手錶。“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去買禮物,兩位,我們學姊家見了,到時再聊吧!”
再多說幾句,恐怕就會穿幫。
“好,那學姊家見嘍!辜先生,很高興認識你。”溫鬱琳再朝他甜甜地笑了笑,便輕快地挽着男友的手離去了。
韓沅琋確定他們已經走遠後,連忙鬆開挽着辜至雅的手。
“謝謝你的幫忙,剛纔……呃,情況有點特殊,那個女人是——唉……”她深吸一口氣。“總之,謝謝你沒有拆穿我。”
辜至雅沉默的看了她一會兒。
看得出來,她跟那對男女之間的氣氛有點怪異,她好像想藉由他來扳回些什麼,語氣刻意的炫耀,他不必弄清楚剛剛是怎麼一回事,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這隻吉娃娃呢?你打算怎麼處理?”
“哦……”要命!韓沅琋想抱着頭大叫。“先生,我很感激你剛剛幫了我,但這是兩回事,我不認識這隻狗,你問我怎麼處理,我覺得,如果你那麼有心的話,不妨把它送到警察局吧!”
他蹙起了眉心。“你真的認爲警察會‘處理’它嗎?”
她心裏忽然毛了一下。
警察要處理的案件多如牛毛,現在這個扭曲的社會,殺父殺母殺分手情人的那麼多,處理人的問題都來不及了,何況是一隻狗?
可能前一秒送到警局,後一秒又被扔出警局了吧?也或許,煮鍋香肉湯來喝也不錯……
韓沅琋驀地被腦中驚悚的畫面給嚇到,她清清喉嚨,“咳!好吧,我承認把它送到警局確實不妥,但把它硬是賴給我更不妥,因爲基本上,我是一個沒有時間、沒有愛心、沒有耐心照顧寵物的人,所以你別指望我了,再見!”
她自認交代完畢,便很瀟灑的往百貨公司的入口走去。
然後沒有一秒她就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跟着她,而且亦步亦趨。
好!你要跟是吧?就讓你跟個夠!
看你能跟到什麼時候,反正本小姐買完東西就要走了,你總不能跟我去我朋友家吧?
抱持着如此想法,韓沅琋逕自買妥了要買的彌月禮,最後去化妝室補個亮眼的妝,然後搭電梯到地下樓層的計程車招呼站。
在這期間,辜至雅一直抱着吉娃娃跟着她,除了女廁他沒進去之外,他真的寸步也不離開她。
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麼啊?她真是無法瞭解耶,怎麼會爲了一隻素昧平生的狗跟她耗這麼多時間?
管他的,反正她也沒損失什麼,反而拜他所賜,在溫鬱琳和呂宥齊面前揚眉吐氣了一番,她算是賺到了。
計程車來了,韓沅琋打開後車門,突然,她像想到什麼似的停頓了一下。
就這麼走掉未免太沒人情味了,畢竟他沒有在溫、呂兩人面前拆穿她,還因爲他優異的外在條件,讓她在他們面前佔盡上風,她覺得她好像應該說些什麼才上車纔對。
於是她說道:“先生,我想我們的‘緣份’應該是到此爲止了,希望你替它找到它真正的主人,再見了。”
韓沅琋上了車,但她隨即瞪大了眸子。
因爲他……竟然一屁股跟着坐了進來!
天啊!誰來告訴她,現在是什麼情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