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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千年之福星貴人》 / 馥梅 / 第5章 / 共21章

陸紫蓉匆匆跑回梅林小築,打算替傷口上藥,再好好的包紮,誰知道先是在庭院遇到剛回府的郭峯,得知已經開始治療,便問了一大堆問題,叨叨唸唸的,簡直像個囉唆的老太婆。

好不容易脫身,纔剛踏進梅林小築的院子,就感受到身後又有人出現了,她暗暗一嘆。

腳步無聲,卻有股漸漸接近的迫人氣勢,不用回頭也知道後面出現的人是誰,到目前爲止,雷霆山莊裏也只有一個人給她這種感覺。

低頭稍稍掀開衣袖,看着依然在滲血的手,繃帶已經完全染紅了,她要不要乾脆當作不知道他的出現,直接進屋去?

“我不是說剛敷藥,至少要休息半個時辰嗎?”最後她還是轉過身。

雷展侑停下腳步,剛好立在一棵梅樹下,冷風吹拂着,他的烏髮飛揚,衣袂飄飄,給人一種遺世獨立的感覺,讓她的心重重一跳。

“你的手怎麼了?”他開口。

她詫異的望向他,如果他的眼睛不是敷着藥泥、纏着繃帶,她會以爲他突然復明了。

“我的手怎麼了?”她反問,認爲自己隱藏得很好,他不可能發現纔對。

突然,他幾個跨步走向她,當她回神,想要逃離——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幹嘛要逃——已經慢了一步,下一瞬間,他的手準確的抓住她。

暗暗倒抽了口氣。這傢伙,竟然又抓住她受傷的手!

雷展侑放鬆抓握的力道,一手拉開她的衣袖,摸上她的手腕,接觸到她手腕上纏着的繃帶以及滲出的溫熱,發現血腥味更濃了。

“雷莊主三番兩次這般輕薄我,莫非真想娶我爲妻不成?”她輕笑調侃,不動聲色。

雷展侑這次沒有斥責她的不正經,一會兒才道:“爲什麼會受傷?”

唉,被識破了。“你怎麼知道的?”他知道,所以纔過來,是吧?

“我的手染了血,煌安說的。”

又是那個多嘴的煌安!

“只是不小心割傷,不礙事。”陸紫蓉說完,想要掙開手,可是他卻不放。看着自己的手在他的掌握中,她的臉莫名的又開始發燙起來,就像剛剛她環着他的頭替他在腦後紮上繃帶時,看見他的頭貼着她的胸口,那股驀然上湧的熱氣一般。

唉唉唉,色不迷人人自迷啊!她的自制力沒那麼好,老是被他迷去心神,真擔心哪天會直接把他撲倒。

“有上藥嗎?”他問。

“一直被打斷,還沒那個機會呢!”暗示他也是其中一個。

聞言,雷展侑有些懊惱,卻不知是氣她還是自己。“進屋去,你幫自己上個藥,我幫你紮好繃帶。”

“你?”陸紫蓉訝異。

“我。雖然我眼瞎,不過我想還是比你一隻手濟事些。”他改抓住她另一隻手。“走吧。”

她先是低頭瞪着他的手,最後聳聳肩,一起走進梅林小築。

兩人上了二樓,進入寢房,她拿出藥箱放在桌上,雷展侑走了過來,一不小心踢到了桌旁的凳子。

“小心!”她趕緊移開椅子。“抱歉,我住進來之後,有些東西多少移動了些,你坐下。”

雷展侑摸到椅子,慢慢坐下。

“手給我。”他伸出手。

“其實我可以自己來的。”她笑,眼底卻有一絲焦躁,扯着散落的繃帶,卻讓它們結成一團,越想解結得越緊,她心煩意亂的放手,瞪着一團亂的繃帶生悶氣。

“別亂來,手給我。”似乎察覺到她的動作,他探出手摸索,抓住她的左手,另一手輕輕碰觸她受傷的部位,發現一團亂的繃帶。“你搞得一團亂了。”

“這有什麼問題,拿剪子剪開就行。”亂成一團的繃帶絕對不會比她現在的心情還亂——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爲什麼這般混亂焦躁。

從醫箱裏拿出一支剪刀,直接剪斷結成一團的繃帶,卻又不小心在已經劃了一個刀口的左腕上又劃了一個小傷口。

“哦!”她懊惱的喊,懊惱的瞪着那鮮紅的血液慢慢滲出,傷口並不大,也很淺,不管它大概只要一分鐘就會凝固,可是她就是氣。

“怎麼了?”

“沒什麼。”她悶悶的將剪刀放回醫箱。

“說實話,我看不見你的樣子,而你的聲音太會騙人!”雷展侑嚴肅的說。

“真的沒什麼,只是覺得很煩!”

“煩?真難得。”他有些訝異她會這麼說。

“哼,也不想想是誰害的!”陸紫蓉沒有多想的脫口而出。

“是我嗎?”他挑眉,謹慎的摸索着,爲她將染血的繃帶完全拆除。“好了,你等等。”他起身,走到牀旁放洗臉盆的架子,摸到臉盆,知道里面還有水,再往上摸索,拿下吊在架子上的巾子一起端了過來,慢慢走到桌旁放下。

“我自己來。”她起身,清洗滿手的血跡。

“是怎麼割傷的?”他決心問出答案。

“昨晚剪繃帶的時候不小心讓剪子劃傷的。”她說。清洗乾淨之後,抹上自制的藥膏,再附上一塊乾淨的布。“幫我壓着。”她一手指導他壓着繃帶的頭。

“我來。”他接手,慢慢的幫她纏上,而她則適時調整繃帶的角度,一會兒之後,兩人便合力包紮好了。

“果然比我自己纏得漂亮多了,謝啦!”她忍不住調侃。“沒想到你還會照顧人呢。”

雷展侑沒有說話,見狀,她撇撇脣,覺得自討沒趣,也乾脆閉嘴。

“你的傷真的是昨晚不小心劃到的?”他突然又問。

“懷疑啊?難不成我連自己怎麼受傷的都會搞不清楚嗎?”她不禁好笑。

他搖頭,然後說:“不是搞不清楚,是有心隱瞞。”

“隱瞞?我幹嘛隱瞞啊?”這人幹嘛那麼精明啊!

“如果傷口是昨晚劃傷的,怎麼會到現在還血流不止?連上藥包紮都沒有,這分明是不久前才劃傷的!”

心虛的陸紫蓉猛地起身,收拾起藥箱。

“你老實說,你說的咒術,是不是要用你的血?”他跟着站起來。

“你怎麼會這麼想?”

“因爲我在藥泥裏聞到一股血腥味。”

不會吧!只是用血畫符,血符還用火燒成灰了,這樣他也能聞得出來?太離譜了!

“如果我說是呢?你就不讓我治療了嗎?”既然他都猜到了,否認似乎也無濟於事。“沒錯,這個咒術叫做血咒,必須用施咒者的血畫符,燒成灰燼之後混在藥裏,需要的血並不多,對我完全沒有影響。”

“所以這道傷口,就是這樣來的。”雷展侑輕聲的說,心房緊縮,眉頭皺了起來。

“這次的傷口是我一時錯手,不小心劃大了一點,其實不需要這麼大傷口的。”她將藥箱放到櫃子上頭,轉過身來,看見他表情陰沉沉的,便安撫他說:“雷展侑,你不必想太多,這是我自己願意這樣做的。”

“爲什麼?”心頭沉沉的,似乎壓着一股什麼。

“因爲我是大夫啊!”陸紫蓉笑說,好像這樣就足夠解釋。

“你沒聽過我的傳言嗎?”他朝她跨近兩步。

“傳言啊,你的傳言不少呢,我想想……”可惜的是八卦之於她,就像耳邊風一樣,所以現在得努力壓榨腦袋裏曾經聽過,而她也還勉強記得的片段,將之連結起來。

“據說你生意做很大,經營絲綢、古董、酒樓、飯館等等,尤其雷霆山莊以獨門技術所織造的水凌綢更是聞名天下,不僅被欽點爲貢品,皇親國戚愛用,還傳到西域各國和海外呢。啊,對了,聽說你還有一家雷霆鏢局,不僅南北運送自家的貨物,也幫人押鏢,而且只要掛上雷霆鏢局的旗幟,就幾乎沒有盜匪山賊敢劫。”

“怎會沒有。”他嘲諷。

“哦,也是,據說數月前,雷莊主親自押鏢遭搶,受了一點傷,中了毒,雖然後來傷愈毒解,可是雙眼卻失明,找遍許多江湖名醫卻全部束手無策。”

“我不是說這些傳聞!”她是故意的嗎?是在諷刺他吧!

“不是這些,那就是你殺妻的傳言嘍?還是說你的失明是報應的傳聞?”她也不避諱,直言道。

他咬牙。“都是!”

“這當然聽過啊,而且如雷貫耳呢,因爲羣醫束手無策,紛紛都說雷莊主雙眼無損,所以報應說的傳言更甚囂塵上,這很正常的啦!”

正常?!他的火氣已經要燒到沸騰了。

“沒錯,這是我殺了三個人的報應,你小心一點,免得成爲第四個!”

“呵。”陸紫蓉突然笑了。

“有什麼好笑的!”

“雖然我認識你不久,不過你不像是會殺害無辜女人的人,更何況對方是你娶進門的妻子,既然要殺,何必娶?”

雷展侑心一跳,憤怒的說:“就如你說的,你認識我不久,根本不瞭解我是什麼樣的人,憑什麼說得這麼肯定?也許我就是把人娶進門好方便殺害,享受殺人的樂趣!也許是我不想娶又不得不娶,所以娶進門之後就乾脆把人殺了省得礙眼,一方面多殺幾個就沒人敢妄想嫁給我,一勞永逸!”

“沒錯,我是不瞭解你,不過相信我,你是一個驕傲自負的人這點,並不會太難理解,或許瞧不起女人,不相信女人也有才能,或許脾氣差,老愛噴火,但是你的驕傲讓你不屑做出傷害弱小的行爲。”

“你太天真了。”深吸了口氣,只有自己知道,他心裏有多激動。

她相信他,她竟然相信他!

爲什麼?她只是一個陌生人,卻能這麼肯定的說他不是兇手?

“這不是天真,而是我與生俱來的天賦,我很有知人之明。”這是事實,可不是誑語。“不過……”偏頭凝望着他,看見他眉頭又皺了起來。

“不過什麼?”

“她們是怎麼死的?”

“仵作驗屍說沒有外傷,沒有中毒,最終結論是暴斃。”他轉身在桌旁坐下,毫無停滯,也無錯失。

“你是怎麼做到的?”她讚歎。

“什麼?”做到什麼?難道……“你問我用什麼辦法讓她們看起來像暴斃?”他就知道她不可能毫無理由相信他!

“不是,我是問你,你怎麼知道桌椅的距離,怎能這麼毫不遲疑,不用摸索就能準確無誤找到椅子坐下,或是做其他事?”她好奇的也回到桌邊坐下。

他呆住。她是問這個?驟然狂升的失望盡數消失。

“不過是幾步的距離,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雷展侑冷哼,臉上有點紅。

“那其他地方呢?我看你也走得很順啊!”這傢伙就不能坦然的接受讚美嗎?這麼彆扭。

“自從失明之後,清靜幽居里的任何東西就不曾改變過位置,多撞幾次就熟了。”他沉默了一會兒纔回答。只不過出了清靜幽居就不行了。

說得那麼輕鬆,可是她相信他一定花了很多時間適應,以及熟悉記憶周遭的一切。

“你剛剛說死因是暴斃,三個都是?”

“對。”她的話題可不可以不要這樣跳來跳去?

“三個都是暴斃,而且都是在新婚之夜?”她哼了一聲。“雷展侑,不要告訴我你完全沒察覺到不對勁,就這樣不了了之。”

“這不關你的事。陸紫蓉,你別多管閒事,免得惹來殺身之禍!”他沒有對她連名帶姓叫他作任何反應,只是冷聲警告。

“嘻嘻,你關心我。”她輕笑,又開始不正經。

雷展侑額上青筋倏地凸起,嘴角抽搐了幾下,咬牙怒道:“胡扯!我是不想讓自己又多揹負一條人命!信不信你若死在雷霆山莊,絕對不會有人意外,搞不好外頭的人已經開賭盤下注,賭你能在雷霆山莊活多久!”

“是是是,我胡扯。”她還是嘻嘻嘻。

“不要笑了!”他惱羞成怒的怒吼。

“好好好,我不笑。”可是語調還是帶着明顯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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