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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教乖大惡狼》 / 夏洛蔓 / 第2章 / 共11章

陽光從灰濛濛一片的天空慢慢地透亮了起來,原本安靜的街道漸漸出現車輛急駛而過的引擎聲,古應薇從熟睡中轉醒,感覺耳邊充斥着“轟轟轟轟”的聲音,很吵。

朦朧中,腦際閃過“遲到”兩個字,她驚嚇地坐起身體。

“咦?”茫然地望着前方的馬路和招牌,不是自己的房間?

難道,她竟然累到睡在馬路上?

不一會兒,她便發現自己在車上,身上蓋了一件西裝外套,而旁邊還睡着一個人。“啊……”

是杜駿奇!

她倏地將臉轉回正前方,怎麼、怎麼會在這裏?他又怎麼會在旁邊,爲什麼她沒有回家、沒有躺在自己的牀上?

一連串問題像滾水泡泡不斷冒了上來。

昨晚他送她回家,會不會是她睡着了,他沒有叫醒她,車子就停靠在路邊的停車格里,他們兩個人就在車上過了一夜……

封閉的空間裏,古應薇心跳愈來愈快,意識到這是她第一次讓男人送回家,也是第一次和男人獨處這麼久的時間,第一次和男人“同車共眠”,而這個男人不是別人,偏偏是每次一聽見他的聲音就讓她“挫咧等”的杜駿奇。

天啊!這實在太可怕了,她竟然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睡着,而且,他還幫她將椅子放平,爲她蓋上衣服,光是想像杜駿奇爲她做的這些事情,讓他看見她睡着的樣子,她就有種想爲貞潔上吊的念頭。

不過,只是念頭。她雖然很純情,但更愛惜生命。

現在怎麼辦?叫醒他還是偷偷溜走?

她擔心打開車門會驚動他。

儘管此時她已經不那麼害怕他,但誰知道脾氣火爆的他有沒有起牀氣,萬一把他吵醒了,他一個不高興失手把她的手扭斷,或是手刀一劈,將她劈成兩半,那她今天的工作怎麼辦?

她得趕緊衝回家洗個澡、換套衣服上班去,不然,就要遲到了,李文芳託付了重責大任,她不能讓她失望。

可悲啊……古應薇感覺自己真是個“熱愛工作的卒仔”,處在如此詭譎、不可思議的情境下,一邊想殺出重圍快快回到公司接着處理今天的“世紀婚禮”,一邊又哀嘆搞不好這是她最後一次看見太陽了。

她苦着一張臉,腦子裏盡出現荒誕的畫面,卡在“上車,或下車”的兩難狀況,最後,她決定測試杜駿奇的熟睡度,如果他睡得很沉,她就偷溜下車。

她緩慢輕聲地微偏臉,讓眼珠子極儘可能地往右斜,觀察到杜駿奇穿着昨晚的短袖T恤,雙手環胸,手臂健碩的肌肉隆起,平穩地呼吸。

發現他睡得很熟,這給古應薇稍稍放鬆的空間,其實,在“宙斯”上班四個月的時間裏,她從來不曾仔細看過他長什麼樣子,基本上,他是屬於人未到,吼聲先到的人,只要一聽見他的聲音,她的腳會自動移位,避開他的行進路線,以免掃到“風臺尾”。

現在,他睡着了,她的好奇心竄了出來,昨天二度目送離開的那個寬闊背影,那個救了李文芳的“英雄”、那個特地爲她買來宵夜的魯男子,究竟長什麼樣子?

忍住卜卜亂跳的心臟,古應薇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迅雷不及掩耳轉頭看他。

原來……他長這個樣子?!

之前,她先人爲主的想像——通緝犯海報上的黑道頭子照片,搞不好眉毛末端處還有一道深刻的傷疤,沒想到這一看,驚爲天人!

古應薇探長了脖子,近距離觀察杜駿奇,發現他凌亂的短髮底下有兩道霸氣十足、濃黑的劍眉,一管英挺光潔的鼻,而且,嘴脣看起來軟軟的,不像她原先以爲的刻薄,他的下巴有點方,留有未刮的鬍髭,從臉頰到下顎線條有棱有角,皮膚雖然黝黑,但竟平滑到看不見毛細孔。

很有個性吶!古應薇被他的五官吸引得無法移開視線,簡直就是“正義悍將”裏的基努李維。

她眼睛繼續往下溜,杜駿奇環在手臂下貼在薄薄布料裏的胸膛,隨着呼吸起伏,看起來好像很有料,質厚的深色牛仔褲包裹着他強而有力的腿部線條,一雙長腿委屈地抵在車底,這樣的好身材配上這張帥氣的臉,天啊……她簡直難以將過去腦海中想像的那隻“野獸”,跟現在眼前這個好看的男人擺放在一起。

杜駿奇突然張開眼,盯着她。

“哇!”她受到驚嚇,整個人彈回座位趴黏在車窗上。

“小聲點……”他纔剛醒,很怕噪音。

“對不起……”她很心虛,怕他問她爲什麼偷看他。“我先回家了……”

“呵……”他打了好大一個呵欠,伸伸彎了一夜有些僵硬的長腿。“你家在哪裏?”

“彎、彎……進巷子……走路、走路……”

“什麼?”他聽不清楚。“你屬蚊子的啊!怎麼說話這麼小聲?”

“巷子裏,前面而已……”他好難侍候,一會兒嫌她吵,一會兒又嫌她說話太小聲。

這個人,睡醒前後的落差好大。

“去吧!我在車上等你。”

“等我做什麼?”她好怕。難道她昨晚作夢,夢裏偷罵他,現在他要將她毀屍滅跡?

杜駿奇長期以來在她心中的可怕形象,不是那麼容易一下子漂白,總還殘存點陰影,不時躍進她極富想像力的腦海中。

“載你回公司啊,不用上班啊?”

“我可以、可以自己坐公車……”

“囉嗦,快點下車!”

“是……”他一吼,她又習慣性地聽命行事。抓起包包,她溜下車,開始沒命地往前衝。

幸好他的起牀氣不大,到目前爲止她還能留住小命一條,可是不確定他等人的耐性底限是三分鐘還是五分鐘,也就是說,如果她拖太久,隨時還是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杜駿奇見這個小不點揹着一個可能比她還重的大包包,披頭散髮地狂奔,這畫面,很爆笑,怎麼從來沒注意到公司裏有這麼一個天兵。

他看得出來她怕他,公司裏很多新人都怕他,沒辦法,他搞活動的,平日在活動現場說話就是這麼大聲,不大聲,沒人聽得到,加上他人高馬大、橫眉豎眼的,只要一大聲吼完,十里之內,鳥獸避散、萬籟俱寂。

這樣也好,節省很多囉哩囉嗦、討價還價的時間,他沒耐性,速戰速決是他做事的最高準則。

他從後座拿瓶礦泉水,咕嚕咕嚕地灌下大半瓶,然後走下車,燃了根菸,伸展一下筋骨。

煙纔剛熄掉沒多久,就看見前方巷子衝出一個人影,杜駿奇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個人影直直朝他飛奔而來。

“我、我、我好了……”古應薇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喘到快休克。

“你掉進水溝了?”他問,看向她溼漉漉的頭髮。

“我剛洗澡、洗頭。”

“洗澡、洗頭?”他看看手錶。“花不到十分鐘?你剛從成功嶺受訓回來啊?”

“什麼意思?”她擰擰還在淌水的髮尾,肩膀溼了一片。

“沒事。”他抿着嘴笑,完全被她打敗。“好了就上車吧!”

“嗯。”這次她完全聽話,不囉嗦,老大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是說……他剛剛是在笑嗎?古應薇後知後覺地回想。原來,平日不苟言笑、很愛生氣的男人笑起來是這樣好看,猶如綠葉落盡的梅樹,冒出第一朵鮮嫩的白梅,頓時讓人感覺前方一片光明,心情跟着飛揚了起來。

但是,古應薇肯定自己還是很怕他,不只他生氣時會害她心律下整,就連他微笑的時候,她一樣會心跳加速。

上車之後,古應薇正襟危坐,絲毫不敢弄出任何聲響,就算肩膀溼了一片,吹着冷氣有點冷,她連想打個顫都忍着。

水滴從肩膀一路溜往手臂,冰涼涼的,好癢。

“啊——泡泡……”當她終於忍不住拭去從髮尾滴到手肘內側的水時,居然搓出泡泡來。“沒衝乾淨……”

“噗……”他忍了很久,終於爆出大笑,她整個人很卡通。“等等到我那裏再衝一衝吧!”

“款?”她有沒有聽錯。“你那裏是哪裏?”

“我家,我也得洗個澡,換套衣服吧!”

“譁……”她的臉倏地轉紅。他要帶她回家?天啊……她要昏倒了,爲什麼她所有的第一次都得跟這個男人糾結在一起啊!

當然,她不敢說不,她是卒仔,還很怕死,這輩子沒跟人吵過架,只要人家一大聲她就立刻認錯求饒,所以,儘管接下來即將要深入虎穴,朝不保夕,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她沒幾斤肉,根本不夠塞他牙縫,他不會對她有興趣的。

如果杜駿奇知道這個外表看起來傻氣靦腆的女人,腦子裏對他的印象居然如此“富有創意”,他可能會整個人笑翻過去,失手把車開到對面車道。

“進來吧!”杜駿奇拿出鑰匙打開住處大門。

“打擾了……”古應薇低着頭不敢四處張望。

“那邊有間浴室。”他指向廚房旁邊。“我去洗澡了。”

“好……”古應薇無法控制不臉紅。這實在很刺激,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男人對女人說“我去洗澡了”。

雖然她沒交過男朋友,認識的、稱得上朋友的異性少得可憐,但不代表她這二十六年來沒翻過浪漫的愛情小說、沒看過讓人臉紅心跳的激情電影、沒作過醒來會一陣惆悵的春夢。

她很平凡、很低調、沒什麼夢想,但只要是女人都向往愛情,不過,她還沒自尋死路到把自己跟杜駿奇假想成男女主角,只是他睡覺時那張好看的臉,造成她大腦一時短路,居然因爲他而害羞了起來。

杜駿奇走進房間之後,古應薇立刻到浴室重新沖洗一遍,她的速度依舊很快,胡亂用吹風機將頭髮吹個五分幹就回到客廳坐着。

她等他,天經地義。讓他等她?找死。

趁着杜駿奇尚未出現前,她東瞄西瞄環顧這間房子,很明顯的,他生活簡單,客廳裏除了一盒面紙,幾乎沒有多餘的擺設,幾件衣服隨意地掛在椅背上,沒有臭襪子,但是茶几玻璃上覆蓋着一層薄薄的灰塵,像很久沒擦了;音樂雜誌、音響雜誌歪歪地擠在雜誌架裏,原來單身男子的住處就是這樣。

等待的時間裏,她沒事可做,抽出幾張面紙,開始擦桌子。

擦完桌面,將他的雜誌按期數一本一本排列,把頁角的縐折攤平,再擺回雜誌架上。然後,衣服一件件疊好,擱在單人沙發。

比趄她居住的狹小套房,這個客廳真寬敞、真舒服。

她張開雙臂,滑下身體靠上皮沙發的椅背,而後又試試橫躺,閉上眼睛假寐。

高頭大馬的人連沙發也大,她的腳底居然構不到另一邊的扶手,她翻身,無論是正躺、側躺,這張沙發根本就是一張單人牀的SINE,比她的牀還軟、還舒服!

杜駿奇從房間出來就看見古應薇在他的沙發上滾來滾去,不斷髮出自言自語,他憋着笑,退後幾步,故意弄出點聲響,表示他洗好澡了。

果然,在聽見聲音的一剎那,她彈坐起來,雙手擺在膝上、腰桿直挺,一副乖寶寶模樣。

這個女人,“悶騷型”的?

“你、你洗好了?”她等他走近,慢個幾拍才緩緩站起來。

沒聽到回應,她抬頭看他,發現他正用一種饒富興味的眼神注視着自己,瞬間,她的鼻子像被誰捏住一樣,完全無法多吸一口空氣。

媽呀……他刮完鬍子,換上襯衫,更顯氣宇軒昂、英俊挺拔!古應薇從來不知道自己體內居然藏有“色女”細胞,更沒想過她竟然會花癡到無法從男人身上移開視線。

“我看你不是真的很怕我嘛……”他促狹地說,她又目下轉睛地盯着他的“胸部”了。

“怕!真的很怕!”她嘴裏這麼說,卻不由自主地嚥了一口口水。

“哪裏可怕?”

“就……就……”完了,她現在無法再以“面目猙獰”、“尖嘴獠牙”來想像他,低下頭就會浮現他那張性格帥氣的臉,而且,現在的臉紅心跳根本不是因爲害怕,而是知道自己正被一個大帥哥盯着看。

原先的戒慎恐懼已經被羞怯給淹沒,她不敢抬頭,怕他看穿她腦袋裏無厘頭的幻想,怕他認爲她是花癡一枚。

天地良心,她這麼內向、這麼膽小、這麼純情,頂多是幻想一下電影裏的男主角,根本不敢注意身邊的男人長什麼樣子,更不可能有任何不道德的幻想,這不能算花癡,如果硬要說她花癡,那也是因爲她愛花成癡……

古應薇陷入自己腦中的對話,出神、雲遊。

“就什麼?”他往前跨一步,完全可以看清她兩隻紅得通透的秀氣耳朵。

“就……氣勢……”她倒吸一口氣,回魂過來好不容易吐出兩個字,卻因他逼近的氣勢迫使她倒退一步,撞到沙發,腿軟,整個人呆呆地,直直往後倒下。

“小心——”他大手一撈,有如國標舞裏的ENDINGPOSE,將她輕如羽絨的身體摟住。

她挺着腰、仰着臉,對上他的眼,知道自己完了……“閱人不足”的結果是,她迷上了這個高大、帥氣,抱着女人就像拎起一隻小貓般輕鬆,強健有力,但是脾氣如火山隨時會爆發的可怕男人!

“你們女人到底有沒有在喫飯啊?”杜駿奇將她扶起,受不了地念了句。“一個個像紙片一樣輕。”

他把李文芳、古應薇與他過去經常一肩扛起的音箱、鋼架相比,當然像紙片。

“對不起……”她習慣性地道歉,現在腦子熱烘烘、暈眩無力。

杜駿奇暗笑,怎麼他一大聲,她就道歉,這個天兵會不會太老實了?

“走了走了,上班!”他一手蓋在她的頭頂,將她轉往大門方向,驀地又皺起眉頭。“浴室不是有吹風機,爲什麼頭髮還是溼的?”

“等等就幹了……”她感覺自己心跳的聲音在耳朵裏造成迴音,卜卜卜卜地,全部注意力都在她頭頂上的那隻手。

“真是麻煩!”他直接抓她進浴室,按下吹風機,寬大的手在她頭髮上胡亂撥着,將熱風送往她的髮梢。

她兩眼發直,呆望着鏡子裏的他,他在幫她吹乾頭髮?!

雖然他的表情很不耐煩,動作很粗魯,可是……她感受到的卻都是滿滿的體貼與溫柔,從昨晚到此時,一點一點地消除了原本存在她心中的畏懼。

“吹到你的眼睛了?”他看鏡子裏的她淚光閃閃,放輕了動作。

“沒有……”她斂下眼簾,有股想要告白的衝動,只是,光是湧現這個念頭已經夠教她心慌,所有的衝動在她怯懦的性格下也只能成爲幻想。

這變化太大,進度也太快了,一夜之間,他從“野獸”進化成她心目中完美無缺的“好男人”,如果這個時候她告訴他“我好像喜歡上你了”,接下來可能會被塞進馬桶,按水衝往大海。

最後再補一句——神經病!

“自己梳一梳。”頭髮幹了,他收好吹風機,跨出浴室。

古應薇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暖烘烘的蓬鬆髮絲,鏡子裏的她雙頰浮現紅雲,眸光如星。

像一張戀愛中的女人的臉……

一樣在杜駿奇的車上,一樣只有他們兩個人,古應薇此時的心情卻與昨晚截然不同,雖然還是戰戰兢兢,但,那是一種未經情事的羞怯情懷,全神貫注地繃緊着身體,全心全意地感受身邊這個男人的魅力,而不是畏懼。

“要不要喫早餐?”他突然開口。

“哇——”她太“全神貫注”了,又被嚇到。

“你媽生你的時候忘了生膽子給你嗎?”杜駿奇瞥她一眼,很納悶她爲何這麼容易受到驚嚇。“要不要喫我的口水收收驚?”

“赫——”她瞪大原本迷濛的眼,更喫驚地看他,然後……腦子裏……又開始……胡思亂想。

臉紅了。

“想到哪裏去了?臉這麼紅?”他勾起脣角,確定她腦袋裏的東西絕對比她的表情更精彩。

“沒有……”她胡亂揮動雙手,趕走眼前的幻影。

他大笑。

看着他笑,她不覺也跟着微笑了起來。

我的媽呀,難道是戀愛病毒引起的嗎?爲什麼她一直忍不住想看他,莫名其妙想笑?昨天以前,她還怕他怕得要死,現在竟然覺得他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男人。

“要不要喫早餐?”他嘆口氣,這個天兵,很容易走神,再怎麼不耐煩,遇到她,一句話似乎都註定得重複兩次以上。

“要,要幫設計師買早餐。”她說,順便偷看他一眼。

杜駿奇在公司附近的一間早餐店前面停下來。

“快去,我在車上等你。”

“你要喫什麼?”她問,再看第二眼。

“漢堡加蛋,不要小黃瓜,不要番茄醬,咖啡。”

“嗯……我很快回來。”她打開車門,抓起她的大包包,回頭看第三眼,然後心情愉快地跑步衝進早餐店。

杜駿奇靠向椅背,等着。

他沒耐性,等不到五分鐘就覺得這女人買個早餐也買太久了,按下副駕駛座的玻璃,探頭看她在做什麼。

早餐店生意超好,加上這個時間很多人都趕着上班打卡,他見到古應薇不斷被後來的人擠到一旁去,比她晚到的客人都帶着早餐走了,她卻還踮着腳,伸長脖子望向老闆,期待人家發現她。

他眉一沉,熄火,下車大步走到她身後,對那些拚命往前擠的客人大吼——

“擠什麼擠?沒看到有人比你們先到是不是?你們趕上班,別人遲到就沒關係嗎?”

他這一吼,所有人倒退三步,迅速把空間讓出來。

接着,他大掌往櫃檯一拍,怒視着忙着收錢找錢的店老闆。“你怎麼做生意的?!瞎了?分不清楚哪個客人先到、哪個晚到?”

店老闆呆住,手中的零錢滾落桌面……

“你要叫什麼早餐,快點!”他回頭將古應薇拉到最前面。

“七個漢堡加蛋,兩個不要小黃瓜跟番茄醬……七杯咖啡……”她縮着脖子,儘量大聲地說。

“聽到沒有?快做!”他又吼了店老闆一聲。

只見店老闆立刻催促店員馬上做。

他雙手環胸,就站在古應薇身後,宛如一尊門神。

原本亂七八糟像拍賣場這裏喊、那裏叫的早餐店頓時鴉雀無聲,一個個乖乖地排隊,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古應薇低着頭,感覺如此大出風頭很不好意思,可是心裏……好暖、好甜。

她聲音小,個頭也嬌小,遇到這種被怠慢的狀況通常也是鄉愿地自我安慰,想說算了,但是,杜駿奇特意下車幫她,對一向習慣低調、忍耐、退讓的她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動。

現在,他完完全全成了她心目中至高無上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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