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
“嗄?”兀自滔滔不絕的汪雅妃被媳婦突如其來的低喊嚇了一跳。
“我現在有重要的事,晚一點再跟你說。”不等到她回應,吳若柳逕自掛斷了電話,沒有交代一聲就起身離開。
何必交代呢?反正部門裏的同事哪一個不把她當笑話看待。
從以前不屑的認爲她是使盡手段的麻雀變鳳凰,到現在幸災樂禍她被打入冷宮,這裏,沒有尊重或珍惜她的朋友,只有工坐上必須往來的同事。
踩進電梯,按下直通頂樓的按鈕,她的俏臉蒼白而沉肅。
她想再給彼此一個機會,相信總經理可以給她一套說法解釋他的行爲,他應該會給她的,就算是一丁點薄弱的理由也好,告訴她他還重視這一段婚姻,跟她說他還珍惜他們之間的夫妻緣分……
到了頂樓,看見梁詠絡並不在位置上,吳若柳直覺地望了總經理辦公室一眼,知道她八成就在裏面。
他們在做什麼呢?
不要想,她不許自己去揣測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只是理智這麼吶喊著,腦海裏卻依舊浮現可能出現的景象--
那些總經理曾經對她做過的溫柔撫觸,甜蜜顫慄直達心靈深處的愛撫擁吻,他是不是也這麼對待梁詠絡?
立該專屬於妻子的權利,總經理也同樣的給予梁詠絡嗎?!
顫抖著手敲了敲門,她聽見熟悉的低沉回應,深吸口氣,她鼓起最大的勇氣推門入內。
入眼的景象,讓她忍不住鬆了口氣。
他們沒有在幹什麼,董得諺也在場,所以總經理和粱祕書不可能做出什麼親密的舉動。
“有事嗎?”
黎志誠的嗓音太低沉,反而透露出一種強烈的隔閡。
望著他,她咬著脣,眉眼間有著孤注一擲的決心。
“我想跟你談一談。”
他淡漠的目光掃了她一眼旋即轉開,伸手拿起另一份厚重的文件低頭批閱。
“工作上的?”
“不,是我們‘夫妻’間的!”她原本不想刻意強調語氣,但是一觸及到梁詠絡那一雙冷漠的眼神……她就是忍不住!
一旁的董得諺瞥了瞥他們,伸手對梁詠絡招了招。“我看我們先出去吧,他們有事要談——”
“不需要。”黎志誠淡然開口,吳若柳立刻不敢置信地瞪著他,隱約地,彷彿聽見自己緊緊懷抱的最後希望悄悄破滅的聲音。
“這些都是需要馬上處理的急件,我簽好之後你立刻Follow它們的進度,絕對不能拖!”他對她的震驚似是毫無所覺,逕自交代著公事。
董得諺有些受不了的橫了好友一眼,“你老婆有事找你談,這纔是最重要的!”
不知道是誰哦,這幾天每到晚上就拿著酒瓶來找他,邊喝嘴裏只會重複著“怎麼辦?要用什麼方法打破僵局?”聽得他耳朵都快長繭了!現在好啦,醉鬼口中的女主角主動站在面前,他卻又擺出一副“唷,我好久沒有想起你”的冷淡模樣,說真的,被甩也活該啦!
“你想跟我談什麼?說吧,我在聽。”黎志誠必須強忍著擁她入懷的衝動,用盡每分理智命令自己冷漠。
吳若柳的口吻倏地變得蕭瑟,“你連撥出一點單獨跟我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我很忙。”她吸了口氣,眼神中原本閃爍的冀盼瞬間轉爲空洞。
“簽完這些文件,我馬上就要出國一趟。”
待在這裏,他每天都會發現她更瘦了一點,本該增強分離的決心也因此迅速瓦解,只想著她會這樣都是因爲他,可向她低頭,又覺自己太窩囊,搞到最後氣自己也氣她,所以纔想逃開。
他想,若是見不到他,她應該會有心情喫飯吧,這樣,他就不會覺得自己殘忍了。
“我知道,你要和梁祕書一起去。”
“你曉得?”事實上,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了。
再望著他,吳若柳的心都冷了。
黎志誠瞥了她一眼,看出她的不對勁,想也不想的立刻解釋。“我們是爲了公事纔出國。”
她笑了,笑容很飄忽。“是嗎,我還以爲你有習慣一邊出國辦公一邊度蜜月。”
“你……”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她說出這種挖苦的話語,忍不住朝她多瞟了幾眼。董得諺只消用他的腳毛思考,都曉得有人這一回註定死慘了!
“既然你忙,我就不打擾你了。”吳若柳的口吻忽然變得極度公事化,董得諺心知不妙,連忙向好友打Pass。
快點開口留她,快呀!黎志誠皺眉不解。
見他尊口就是一聲不吭,董得諺更加激動的揮手。
我是說真的,你這個感情白癡,你再不留她就沒機會了!
黎志誠不禁嘆息,現在心煩意亂的他是真的搞不懂也沒餘力弄懂死黨到底要幹什麼。
“不好意思,打擾總經理了。”吳若柳站在門邊微微鞠躬,開門退出辦公室。
沒救了!董得諺絕望地搗著額頭翻白眼。
“你剛剛在幹什麼?”黎忘誠橫了他一眼,“下次再這樣發瘋.當心我扣你薪水。”
董得諺不甘示弱的回嗆,“你威風吧你,坦白告訴你,好日子只剩這幾秒,接下來有你受的了!”
他有預感,自己未來的日子裏有聽不完的悽慘哭調了!
*
果然,烏鴉嘴說出來的話總是比較容易成真。
在黎志誠出國洽公的期間,忽然接到母親的來電。
“你說什麼?離婚?!”捏握著手機,他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難辨東西。
“對!你解脫了!若柳決定跟你離婚,成全你讓你和你的梁祕書雙宿雙飛!怎麼樣,兒子,你現在是不是感動得眼淚鼻涕齊飛?”他的心立時慌成一團。“媽,你在胡說什麼!”
“胡說?難道你只噴眼淚還是隻噴鼻涕?”汪雅妃冷冷的問。他沒心思跟母親閒扯淡,著急的說:“你確定若柳說要跟我離婚?”
“廢話!”他頓了頓,嗓音驀地瘩啞。
“這一次是不是又是你的主意?”
有了上一次太乙的經驗,他開始小心翼翼、戒慎恐懼。
電話另一頭的汪雅妃幾乎毫無形象的破口大罵,“你神經病,這個媳婦是我親自挑的,我滿意的不得了,哪會慫恿她跟你離婚?是你這個凸槌老公太失敗,被休了也活該,連我這個當老媽的都沒話說!”
所以……是真的?若柳真的想跟他離婚?!
這一刻,黎志誠感到此生前所未有的驚惶失措。
怎麼可以,她怎麼可以想離開?聞言不知所措的他直覺就是想到陪伴在妻子身旁的母親,心跳勉強又緩了下來。
先別急也別慌,她不是最聽老媽的話嗎,只要老媽開口哄勸幾句,若柳一定會打消念頭的!是的,肯定是這樣。
“媽,你、咳,你的意思呢?”汪雅妃驀地提高聲音。
“我的意思?”
“對,若柳最聽你的話,你只要挽留她——”他急急的說著自己的如意算盤,卻倏地被打斷。
“我叫她跟你離啊!”
“……什麼?!”黎志誠當場錯愕傻眼,不敢置信。
他原以爲向來愛敲邊鼓的母親絕對不會在這種重要的時刻缺席,一定會在此時出馬擔任潤滑劑的角色,三兩下將這件事擺平,沒想到卻……
“反正你這種老公我也看不出究竟是哪裏好,又愣又呆又固執,還會跟女祕書胡搞瞎搞,休了也就算了!要不是因爲斷絕母子關係太麻煩,
連我都想要扔掉你!”頓時間,他惱怒陡生。
“真是抱歉,你兒子做人居然這麼失敗!難道在你們兩個眼中,我就如此差勁嗎?!”
他氣怒攻心,明知妻子不會那樣說話,可被她放棄也是鐵錚錚的事實,難過又氣憤的情緒讓他賭氣說出一
“離婚就離婚!不要說我刁難她,我明天就飛回臺灣簽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