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總經理……”
“這裏不是辦公室,叫我的名字。”
他的……名字?吳若柳怔了怔。
一邊伸手愛撫她細緻的雪背,黎志誠一邊沉沉低笑。“你該不會忘記我叫什麼名字吧?”
“沒……我沒有忘記,當然記得!”
那麼她呢?她的名字,他記得嗎?
“噢!”
感覺他的指尖熟稔地揉捻着自己的ru/尖,在他的觸碰下,她的身體似乎瞬間變得敏感萬分,一丁點不經意的碰觸都能勾起強烈的快意!
可是她仍然想弄清楚一件事,
“總經理,那麼你、你記得我叫什麼名字嗎?”
就着房內微弱的燈光,她看見他的俊臉上剎那的僵住。
一股冷意立時登頭淋下,顫得吳若柳忍不住咬住脣瓣。
這話題似乎讓黎志誠不自在,只見他低低說了一句“我看還是關燈好了”,接着就把牀頭燈給按掉。
一陣短暫的窸窣聲後,吳若柳感覺到那雙溫熱的手臂又伸向自己。
伴隨着他獨特迷人的男性氣息,這一次黎志誠改用溫熱的脣舌愛撫她胸前的美麗蓓蕾。
可是她還是覺得好冷。
她像是沒有威覺似的又問:“總經理,你覺得我今晚把長髮綰起來的髮型好看嗎?”
“好看。”停頓了一下,她在黑暗中輕輕推開他。
黎志誠雖然不解,但是並沒有阻止。
“我覺得我還沒有準備好……總經理,對不起。”
他有些錯愕,但仍有禮的回答,“……沒關係。”
漆黑中,彼此都看不見對方此刻的表情。
觸摸愛撫的溫度明明還沒有褪去,但是兩人的距離卻好像已經在瞬間遠遠被拉開。
“我明天還要去公司開會,早點睡吧。”
“好的,總經理晚安。”
感覺身旁的人平躺了下來,陷入安靜,吳若柳輕揪著薄被,咬著脣辦,緊緊閉上雙眼,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總經理真的認得出她的長相嗎?不記得她叫什麼名字,或許連她長什麼模樣他都搞不清楚吧……
鹹覺到眼眶的溼濡,吳若柳拉高了被子,將自己完全蓋住。
別再想了,今晚是一生唯一一次的新婚之夜,她怎麼可以掉眼淚?所以快睡吧,趕快睡覺!
以後多得是機會讓總經理記住她——
記得他娶的老婆其實是短髮。
*
後來,黎志誠確實記住了吳若柳的長相。
生活被搞得一團亂的他幾乎想掐死她!
“你不知道我很重視我的工作嗎?!”
總經理辦公室裏傳來暴怒的低吼聲,隆隆炮聲從剛剛的會議室延燒到這裏,幾乎沒有人敢接近這個樓層。
“我知道……”吳若柳宛如蚊蚋般的低語輕輕響起。
以她的職位,幾乎沒有理由站在總經理辦公室,然而此時此刻,黎志誠的怒吼聲卻是衝著她而來的。
“你知道?你如果知道,就不會像在扮家家酒似的看待我的工作!”
“總經理對不起,我、我只是想幫忙…”努力想盡到一個賢內助的責任,沒想到卻弄巧成拙……不能哭,做錯事的的確是她,所以她沒有資格哭!
“你可以了吧?罵得嘴巴不酸嗎?若柳好歹是你的老婆!”
同樣在場的汪雅妃瞧著媳婦強作堅強的模樣,簡直心疼得想扁兒子出氣!黎志誠繃著一張臉回答,“媽,在辦公室裏不論關係,我是就事論事!”
“行,我就跟你就事論事!是我出主意叫若柳主動親近你,幫你做事情的,她一開始抓不到重點,搞出了紕漏算起來也是我的責任,你要罵要吼就衝著我來,不許你欺負我媳婦!”
“媽——”
“婆婆,你不要爲了我跟總經理吵架好不好?”吳若柳趕緊求情。
“哼!他總經理了不起啊,在我這個董事長面前照樣拍桌子大吼,他有在跟我客氣嗎?!”
現場的氣氛有夠僵,一旁的董得諺忍不住出面緩頰。
“黎媽媽,志誠是一時間氣極了纔對你沒禮貌,你也知道他是個工作狂,最不能忍受工作上有半點失誤。”說完,淡淡掃了吳若柳一眼。
“今天的會議已經籌備很久,再說從明天開始志誠就要去歐洲度蜜月一個星期,所有幹部都等著開這個會議,現在突然因爲資料編訂錯誤,今天下午這個會開不成,再來至少要等一個星期之後才能繼續,難怪志誠會大發雷霆啊。”
“對不起,我真的很抱歉……”吳若柳雙手緊緊揪握,頭是低得不能再低了。
依舊俊臉鐵青的黎志誠盯著她強抑淚水、忍氣吞聲的側影,不知道怎麼的,心頭激烈湧動的那口怒氣好像隱隱消褪了一點點。因爲不明白爲什麼,於是他勃怒的視線轉向一旁始終不說話的祕書。
“詠絡你是怎麼回事?準備資料明明就是你的工作,爲什麼會放手讓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職員碰?你不需要給我任何解釋嗎?!”低吼聲再度響起,吳若柳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什麼都不懂的小職員……
她悄悄喘著氣,覺得心口彷彿瞬間被利刀劃了一刀股,隱隱作疼。
“總經理,吳小姐主動提出想幫忙的要求,我聽說是董事長授意的,所以就沒有意見的把工作交給她。”人家的背後有董事長撐腰,她一個小祕書有說“不”的膽子嗎?
“再說我認爲裝訂資料的工作並不困難,也事先清楚告訴吳小姐該怎麼做,誰知道她竟然還會出錯,我也很訝異……”
梁詠絡從頭到尾沒有說出一個“笨”字,卻同樣讓吳若柳感到無地自容。
“粱祕書,”汪雅妃臉色不悅的掃了她一眼,“注意你的措詞,你現在說的是我的媳婦!”
梁詠絡疏離的欠了欠身。“對不起,董事長,我會注意。”
“梁祕書,真的很抱歉,這都是我的錯……”
吳若柳萬分歉意的朝她點頭道歉,得到的卻是一抹冷淡的瞥視.氣氛又陷入僵窒,董得諺再睨了吳若柳一眼,然後往好友的辦公桌旁跨了一步。
“反正這個會是開不成了,你氣死也沒用,不如先辦其他的事吧。去歐洲不是還要跟一個客戶見面?”
“也只好這樣子了!”黎志誠砰的摔掉手中的文件夾,嚇得毫無防備的吳若柳當場驚跳。
那反應太明顯,全都被他看在眼裏。
只見她的頭依舊緊緊低垂著不敢抬起,黎志誠默默瞅望著,怒攢的眉心悄悄稍霽。
“你的行李都整理好了嗎?”深吸口氣,他轉了個話題。
吳若柳呆了好半晌才知道他是在問她。
“嗄?什麼?”他嘆氣,聽不出是無奈還是投降。
“度蜜月的行李,你準備得怎麼樣了?”女人的行頭不是最多的嗎?出個門像在搬家。
“哼,雖然說是去歐洲度蜜月,不過你真正重要的行程是去那裏見客戶吧?何必說得那麼好聽!”
怒氣來消的汪雅妃就是忍不住擺臭臉吐槽。
“婆婆,你不要再爲了我跟總經理鬧脾氣了啦……”吳若柳低聲下氣的輕扯她的衣角。
“我纔沒空跟他鬧脾氣!我等一下和何夫人約了喝下午茶,你別上班了,跟我一起出去散散心好了!”
吳若柳迅速瞥了丈夫一眼,又低頭。“不行啦,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再說出國的行李也還沒有整理完……”
汪雅妃聞言,哼了哼,踩著高跟鞋便扭頭離開辦公室。
望著婆婆餘怒未消的背影,她頹喪地垮下肩。
都是她的錯,不但誤了大家的正事還搞得這麼多人不愉快,真搞不懂自己怎麼會這麼笨?
“你先回去吧。”她嚇得瞪著他,一臉慌張,“你要把我趕出公司?!”他按捺脾氣,翻了翻眼。
“你不是說行李還沒整理好?先回去整理吧。”說著轉頭望向董得諺,“怎麼樣,上司,讓她先走沒問題吧?”
董得諺雙手一攤,“你纔是老大,你說了算。”
點點頭,吳若柳深深一鞠躬之後,黯然地轉身離開。瞅著她蕭瑟落寞的背影,黎志誠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安慰她,雖然真的是她的錯,可看她委屈黯然的要走,他就……怪怪的。
“你不要哭。”頓了頓,她困惑的轉頭凝望他。
“我沒有哭啊。”你只差眼淚沒有滾出眼眶而已!他想。
“我剛剛罵的是你的工作失誤,不是你這個人。”
有差別嗎?是因爲她這個人太笨,所以才導致工作失誤的啊!她苦澀的想。點點頭,她纔開門步出總經理辦公室。
厚重的門扉在她的身後閉闔,長廊上闐靜無聲。
在這樣低迷的關係和氣氛中,他們就要去歐洲度蜜月了?深深嘆了口氣,吳若柳顰起的眉間絲毫沒有半點飛揚的雀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