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個小時後,當灝琦下樓見到他就坐在飯桌旁,而且還和自己的父母有說有笑,以爲自己還沒睡醒。
“早。”雷士霆貪看着她雙眼惺忪,小臉上掛着還沒睡醒的表情,兩頰紅撲撲的,真的好可愛,讓他好想現在就抱抱她、親親她。
先揉了揉眼皮,灝琦突然瞪大眸子,整個人嚇醒。“你怎麼會在這裏?”真的是他,不是作夢。
“我們不是說好今天要出去玩?”他問。
灝琦這纔想到自從那天答應和他交往,雷士霆就要她天天去“京一購物廣場”陪他喫飯,說什麼是要讓她更瞭解他,還有要讓她習慣和他相處,接着又說要帶她出去玩,漸漸地,灝琦喜歡上了和他在一起輕鬆自在的感覺。
“你先跟我到樓上去一下……”說着,灝琦便紅着小臉,不敢去看父母的表情,趕緊拉着他上樓。
雷士霆不忘禮貌地回頭跟長輩說一聲。“伯父、伯母,待會兒我再下來陪你們聊天……我們有點事要溝通……”
來到三樓,灝琦把他推進房間,質問:“你怎麼跑來我家?”
“我現在要跟他們的寶貝女兒交往,理所當然要來打個招呼,好讓兩位長輩放心,這樣有錯嗎?”雷士霆可是理直氣壯得很。
“我們纔剛開始交往……”灝琦爲之語塞。
“就是因爲這樣,才更要來,讓他們安心,如果你哪一天比較晚回家,也知道是跟我在一起,不用擔心。”他舉一反三。
“呃……這麼說是沒錯……”灝琦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雷士霆眯起眼問:“還是你不想讓家人知道我們在交往?”
“纔不是,只是有點難爲情。”灝琦嗔道。
雷士霆哼了哼。“大家只會羨慕你能交到我這麼成熟迷人又風趣的男朋友,只會嫉妒,你有什麼好難爲情的?”
“還說不自大……”
灝琦嬌嗔的模樣讓他情難自禁,於是將她拉進懷中要吻。
“不行……”灝琦嗔惱地想躲開。
雷士霆親了下她的鼻頭,半哄着說:“只要一下就好。”
“我……我還沒刷牙……”她無法否認越來越喜歡他的親吻,更喜歡雷士霆的親近,讓她撤去了所有的防備。
“就算你剛剛喫了大蒜,我也不在乎。”雷士霆一邊笑一邊吮着她的脣,直到灝琦也生澀害羞地回吻,他情動地發出粗喘,將臂彎中纖瘦的身子往上提,馬上感覺到她沒有穿內衣,柔軟的胸部正貼着他的胸膛,這個認知教他差點就要直接把她撲倒在牀上。“怎麼辦?我想要你……”
她滿臉羞窘地睜開眼,雷士霆彷彿與她心靈相通,也掀開眼皮,讓灝琦覷見自己眼底的火熱。“你想被我爸打斷腿?”
雷士霆嘴角往上揚。“當然不想……”他的手掌不規矩地在灝琦的腰間遊移,惹來她的瞪眼。“晚上到我住的地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只要說好……”他密密地吻着,吻到灝琦只能攀着他,腳尖幾乎離地。
“不行……”她不斷顫抖,不是因爲害怕,而是興奮。
“真的不要?”雷士霆含吮她的舌尖,瞅着灝琦暈紅的小臉,和他一樣佈滿情慾,知道她也想要他。
灝琦找到空隙,喘着氣嗔嚷:“你快下去啦……我要換衣服……”
“好吧,我先去樓下等你。”他就算再不捨也得放開她,因爲不快點下樓去的話,真的會被人打斷腿。
聽到房門關上,灝琦才兩腿發軟的坐下,捧着快冒煙的臉蛋,在她的心接受他之後,想抗拒雷士霆的誘惑似乎也變得更困難了。
半個多小時後,她坐進雷士霆的座車,繫上安全帶,想起他還沒告訴她今天的計劃,問道:“我們要去哪裏玩?”
“到了目的地你就知道了。”他故作神祕地笑說。
她想了好久,還是猜不出來。
這個疑惑一直到灝琦看見沿途的路標寫着“淡水”兩個字,對面正好有一班捷運通過時,不禁訝異和不解地望向駕車的男人。
“爲什麼要帶我來這裏?”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玩,他卻偏偏選這裏。
“你相不相信我不會傷害你?”雷士霆臉上戴了副太陽眼鏡,透過茶色鏡片,瞅着灝琦納悶的神情。
“我當然相信。”她幾乎立刻點頭。
“那就再等一下,快到了。”他轉回頭看向前方的道路。
灝琦沒再問,只等着答案揭曉。
當雷士霆停好座車,牽着她的手走在淡水老街上,看到其他遊客手上都拿着炭烤臭豆腐在喫,於是也跟攤販買了兩支。
“我第一次喫這個。”他覺得味道不錯。
她笑了。“我也一樣。”
嘴裏喫着炭烤臭豆腐,灝琦也放開心情,有了遊玩的興致,兩人就像其他情侶一樣,逛到哪裏就喫到哪裏,阿給、魚丸湯、鐵蛋都一一下肚,欣賞過不少街頭藝人的表演,陽光好刺眼,於是又各買了一頂草帽遮陽,一面用手機自拍,螢幕上是兩張笑容燦爛的臉。
“你看那邊就是出海口,雖然天氣很熱,還是可以聞到風裏有海的味道……”
最後他們走累了,於是坐在防波堤上,看着河岸的景色,還有來往淡水和八里的船隻,悠閒地聊着天。
“……我很想開一間溫馨的小餐館,做自己的拿手好菜給客人喫,能和客人直接互動,親眼看到客人的反應,而不只是待在廚房裏悶頭做着菜單上有的菜色……”灝琦吐露着心中的夢想。“那你呢?你的夢想呢?”
雷士霆想了想,調侃自己。“我希望那些八卦雜誌不要再把我寫得像是一天沒有跟女人上牀就不行的男人。”
“這個小女孩是誰?”灝琦噴笑一聲,然後指着他的手機螢幕上顯示的照片,那是個穿着小洋裝,正在學走路的女童,她已經注意好久了。
瞅着小女孩,雷士霆泛起一絲慈愛的笑意。“她是我乾女兒安琪,現在跟她母親住在美國,這張是兩歲時拍的,今年已經快五歲了,個性很活潑,就像她爸爸……她爸爸羅子傑是我最要好的朋友,當年我去美國唸書時認識他,因爲興趣相投,所以我們就像親兄弟一樣,大學畢業之後,他決定和懷孕的女友步入禮堂,想不到纔沒多久卻發現自己罹患了肺癌末期……不過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就走了,連想做化療延續生命都來不及,他還那麼年輕,卻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見不到。”
“所以你就認他的孩子當乾女兒?”灝琦與他手指交握,想要安慰他。
雷士霆沒有馬上回答,他陷入了回憶當中,腦中浮現躺在病榻上的好友,虛弱卻費勁地喘着氣對他說——
“Ray……我不想死……我不要死……呼呼……我連孩子都還沒見到……上帝待我太不公平了……”羅子傑緊抓着好友的手,滿是不甘心地吶喊,淚水不斷從眼角滑落。“誰來救救我……我還不想死……海藍……她需要我……”
好友孱弱的模樣教雷士霆無法想像只不過短短三個月,卻能讓一個連二十五歲都不到的男人病入膏盲,連醫生都只能搖頭。
雷士霆也想問爲什麼,爲什麼上帝會開這種玩笑?“爲了海藍和孩子,你一定要撐下去……”
“要是我……我不行了……你一定要替我照顧她和孩子……我只有信任你……呼呼……你是我這輩子唯一信任的朋友……答應我……呼呼……你會盡一切可能去關心……照顧海藍……我把孩子交給你了……”
看着好友用僅剩的生命力在拜託他,他抽緊下顎,用力點頭,扛下這個重擔。
“我答應你,我會照顧她和孩子,也會把你的孩子當作親生的一樣疼愛。”
羅子傑這才露出一絲無力的笑容。“你要記得你的……呼呼……諾言……不要讓我死不瞑目……”
回憶到了這裏,雷士霆深吸了口氣,纔有辦法說下去。
“他在臨終前很不甘心地流着眼淚拜託我,一定要代替他照顧她們母女,我是他最要好的朋友,自然要幫他完成心願,雖然兩年前被我爸叫回臺灣,不過還是每隔幾個月就抽空飛去美國看她們……或許也因爲他的死讓我認清人的生命真的很短暫,說走就走,就從那時候開始,我很想找個可以共度一生的女人,就像我爸和我媽那樣,不想等到生命快要結束了,卻發現自己還是孤單一個人,連一個能握着我的手,看着我嚥下最後一口氣的女人都沒有。”
說到這裏,雷士霆低頭睇着偎在身邊的小女人,小臉曬得紅通通的,黑瞳好亮,還隱隱閃着淚光,讓他胸口一蕩,忍不住又想低頭親她,結果忘了他們頭上還有草帽,兩個人撞個正着,不禁笑了出來,只好先把草帽拿下來,才吻住對方。
“你願意當那個女人嗎?”
灝琦被他的話感動了。“說不定到時是我先走。”
“那麼我也會握着你的手,告訴你不要怕,我會一直陪着你。”雷士霆看着兩人交握的手,發自真心地說。
半晌之後,灝琦用力點頭。“我願意……”她從來沒有過這種心情,就是好想跟他在一起,很久很久,都不要分開。這就是愛嗎?如果不是,那麼爲什麼在聽了他的話之後,願意爲他付出一切?
在這一刻,他們不在乎有人在看,或是被狗仔隊拍到,彼此脣舌交纏着,直到喘不過氣來爲止。
“雷士霆……”灝琦貼着他的嘴說。
“嗯?”
“你今天帶我來這裏,是想讓我徹底忘掉那件事對不對?”她已經猜到他的用心,感動到鼻頭都酸了。
雷上霆吮了一口她的脣瓣。“答對了,就知道你一定猜得到,我希望你以後想到淡水,浮現在腦海裏的是我們來玩的畫面,坐在這裏曬到快中暑,可是又捨不得眼前這麼美的風景,用這些來取代不好的回憶,不再覺得害怕。”
“我已經不再害怕了。”灝琦眼眶溼潤地說。
不期然地,兩人的肚子同時叫了起來,他們才分開,大笑着。
“我們坐船去八里喫飯。”雷士霆滿眼溫柔。“喜歡我今天的安排嗎?”
“嗯。”灝琦吸了吸氣說。
他牽起她的小手。“我們去坐渡船。”
灝琦更加握緊他的手,相信從這一刻起,淡水會充滿許多快樂、感動的回憶。
一直到晚上七點多,雷士霆才送她回到家門口。
“明天我再打電話給你。”
她抿着脣笑着。“好。”
雷士霆俯在她耳畔,曖昧地說:“下次帶你去看我住的地方。”
“我會把鏟子一起帶去的。”灝琦似笑非笑地說。
他仰頭大笑。“沒問題。”
“再見。”
看着灝琦跟他揮手,然後進屋,雷士霆才把座車開走。回到自己的住處,看了下時間,因爲今天談到了羅子傑,也想起很多兩人相處的情景,以及自己許下的承諾,於是等到了美國那邊已經是早上了,纔打了電話。
“哈羅!”一個稚嫩的嗓音響起。
認出是乾女兒接的電話,雷上霆笑着喝了口啤酒。“安琪,我是爹地……你自己跑來接電話,真的好棒……”
在遙遠一頭的小女孩興奮地叫着:“爹地……爹地……”
雷士霆聽着她用英文嘰哩咕嚕的說着,雖然有些聽不太懂,不過還是很配合的回答她的問題。“安琪要聽媽咪的話知不知道?”
“讓媽咪聽……”張海藍從女兒手中拿過聽筒。“Ray。”
“最近好嗎?安琪有沒有又長大了?”
張海藍的嗓音柔柔的傳來,早就猜到雷士霆打電話來都是爲了女兒。“她又長高了,我可以把照片用媚兒寄給你,你什麼時候會再來美國?”
“這陣子工作比較忙,要再等兩、三個月看看,家裏有需要什麼開銷嗎?你把帳單寄給我。”雷士霆很願意照顧她們母女。
“子傑有留下一筆錢給我,目前還不需要……Ray……”張海藍欲言又止,說不出希望他辭掉臺灣的工作,再回到美國。
雷士霆耐心地凝聽。“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說。”
“沒什麼,只是工作上出了一些問題……”當初張海藍也是聽了雷士霆的建議去找了份工作,希望拓展生活圈子,多交些朋友,可是她大學畢業就結婚,從來沒上過班,連打工都不曾有過,實在無法適應職場上覆雜的人際關係,還有公司裏的女同事都嫉妒她有個女兒卻還很受男同事的歡迎,老是在背後說她壞話,真的待不下去了,她只想有個願意爲自己付出一切的男人可以依靠就好。
“Ray,要是你交了女朋友,一定要告訴我。”想到雷士霆遠在臺灣,他的交友狀況不像在美國時能夠掌握,張海藍只好用試探的,至少他不會瞞她。
“我已經找到了。”雷士霆果然沒有隱瞞她。“她可是好不容易纔答應跟我交往,我可不想錯過。”
“……她長得漂亮嗎?”張海藍硬擠出聲音,原本只是隨便問問,沒想到她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應該說可愛,可愛得讓我好想一口吃掉她,不過我可不想把她嚇跑了,所以決定慢慢來。”他的口氣聽得出小心翼翼。
“媽咪,我要跟爹地說……”
“好,你跟爹地說……”
雷士霆笑着凝聽乾女兒的童言童語,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卻不知道這些話也讓張海藍下定決心,她不想等到雷士霆愛上別的女人,結了婚纔來後悔,她必須成爲他唯一關心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