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哲希先把古安妮帶回他家,讓她喝了一碗醒酒湯之後,再將她領回她家,安頓在她房間的牀上坐好。
古安妮動也不動抱着枕頭,傻傻地看着他。
白哲希皺着眉,不明白她現在是處於醉酒的哪一個階段。她看似清醒,可呆呆地不說話的模樣,卻又像是還在酒醉當中。
突然,古安妮坐直身子,高高地舉起枕頭往他的頭上一揮。
“你幹麼要去相親——壞人!”
白哲希沒預料到她會有此舉,雖說他臨場反應夠快,卻還是被打到了額頭。
古安妮打得不過癮,舉起枕頭又要繼續打。
“住手!我不是說過我要娶你了嗎?”白哲希惱了,搶過枕頭往地上一摔。
“對喔!”她高興了起來,笑咪咪地拉住了他的手,一個勁兒地對他笑着。
“你現在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白哲希忍無可忍地握住她的肩膀,大吼一聲。
古安妮被他的叫聲鎮住,一時間腦袋又當機,只能雙眼發直地望着他。
白哲希看着她的傻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後,突然間放聲大笑了起來。
現在是什麼荒謬情況?這個小女人根本是存心讓他的日子過得不正常嘛。
他笑得很大聲,她則是用力搗住耳朵嫌他吵。
白哲希笑聲漸歇,看着她圓澄水眸,他忽而挑起她的下顎,吻住她的脣。他吮着她的脣瓣,舌尖攫取着他思念了許久的溫暖,熱情就此一發不可收拾。
“我……”古安妮喘不過氣,眼眸汪汪地瞅着他。
白哲希愛憐地撫着她臉龐,忍不住又想要覆脣而上欺凌她的柔軟。
“我想吐。”古安妮在他脣上宣佈道。
白哲希臉色一變,馬上扯住她帶進她房間裏的洗手間。
古安妮趴在馬桶上,大吐特吐到就連腸胃也想要一併吐嘔出來。
等到她肚腹已空,吐到再也無物可吐時,她無力地往旁邊磁磚地板上一坐,只水杯被遞到她手裏。
“漱口。”他命令。
“喝水。”他又遞過另一個杯子。
“擦把臉。”一條冷毛巾撫上了她的臉。
古安妮仰頭看着他,此時神智已經完全清醒了。她胸口一窒,想哭的情緒攀上喉嚨,朝着鼻尖裏竄去。
這兩年來,有些事變了,但不變的就是他對她的好。
這男人在意她,不管她有多狼狽,他就是不求回報地對她好。結果她對他做了什麼?她連重新追求他的勇氣都提不起來,還毀了他的相親,強迫他要娶她,事情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想洗個澡。”她把半邊身子倚在他身上,決定要先打理好自己再出擊。
“有事再叫我。”他將她扶起坐在馬桶上,走出了浴室。
古安妮看着門,眼淚就這麼汩汩滑下臉龐。
他或者有一百個缺點,他或者永遠都學不會說好聽話,也許會一輩子惹她生氣。但是,他對她的用心可以彌補一切。
這回,就換她來主動追求他吧。她要他知道她對他有多在乎,也要讓他知道該如何愛一個人纔有法子走得長長久久。
是啊,她剛纔在“愛麗絲”確實有夠主動了,她還哭喊着要他娶她!
古安妮一忖及此,忍不住頭皮發麻,臉色卻脹紅到不敢再想。她連忙刷牙洗臉,脫下衣服,衝到蓮蓬頭下從頭到腳都洗了個一乾二淨,然後——
她發現自己沒帶衣服進來。
可要她穿着那些有酒味和嘔吐味的衣服,她又不願意啊。
古安妮先拉開浴室門一小縫,發現房間裏頭沒人後,她便放心地走出浴室。
“你怎麼洗這麼久……”
此時,剛到另一間浴室洗了把臉的白哲希,正好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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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哲希看着她羞紅的臉蛋,感覺一切像是多年前的往事重演。只是這一回,他們對於彼此都是有心的。
*
天還沒亮,古安妮已經習慣性地醒來。
她半側身,看見白哲希近在咫尺的臉孔。她小心地翻個身,支肘托腮地趴在牀上,就着牀頭小燈,癡癡地看着他的俊美容貌。
終於又在一起了,這應該代表了他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只是,所有的追求,都是怎麼開始的?寫信、送花?可是,她已經跟他上牀了,再寫信送花給他,不是怪到一個不行嗎?
古安妮揪眉,鼓起腮幫子,決定趁他還在睡覺時,坐起身好好地想一想。
只是,早上還是有點冷耶。古安妮扯着棉被想蓋住自己,沒想到卻拉得太用力,一不小心就把白哲希也弄醒了。
“過來……”白哲希眼睛還沒睜開,雙手就已經觸着了她身子,摟過了她。
古安妮一看他摟人姿態一氣呵成,簡直熟練到極點。她眯起眼,心情突然變得非常糟。敢情他都是這樣對待他那些女伴的嗎?
“我是誰?”她鼓起腮幫子,繃着臉,不客氣地擰着他的手臂。
“你是我唯一願意過夜的女人——古安妮。”他睜開眼,黑眸直接鎖住她的。
古安妮呵呵笑了起來,整個人蜷縮到他胸前,心情變得無比晴朗。
“早上想喫什麼?”她抱着他的手臂撒嬌,軟軟身子全都偎到他身上。
“喫你。”白哲希一個翻身便將她壓回牀榻間,吻住了她的脣。
“我還要開店……”
她的抗議被他吞到脣裏,他的手變魔術似地在她身上撩出成串的火焰,她馬上就忘記了自己想說什麼,只能隨着他的引誘再度沉溺於歡愉之間。
顛峯之後,古安妮因爲太久沒從事劇烈運動,一閉上眼睛,馬上就昏沉睡去了。就連白哲希幫她擦汗、蓋被這些小動作都沒能吵醒她。
白哲希見她睡得像個寶寶,愛憐地在她額間印下一吻,便在她身邊躺下,並在不驚動她的狀況下,再次將她攬回了懷裏。
他從來就不是那種容易和人相處的個性。事業之間,爲了利潤,爲了品質,他或者還可以放下身段,逐一要求廠家,或是客戶給他機會。但在生活方面,他對誰都沒有耐性,他懶得理人,心情不好時便擺着一張臉。太順着他的女人,他嫌人家沒個性;主觀意識太強的女人,他又懶得去理會。
只有安妮傻傻的熱性子,對了他的脾胃。他們認識得太久,有一部分的他們擁有着家人的感情。而在家人面前,他是無須掩飾自己的個性的……
白哲希想着想着,意識漸漸地渙散,也隨着她一起進入了夢鄉之間。
幾個小時後,古明洪亮聲音傳進了古安妮的房間內。
“安妮,老爸回來了!你今天怎麼沒開店?客人都在門口左右張望呢!”門上響起了兩下敲門聲。
白哲希馬上驚醒,門正好被打開。
白哲希與古明四目相接了。
“古安妮!”古明發出驚天動地一聲大喊。
“什麼什麼?!”古安妮嚇得要跳起身,要不是白哲希緊急拉住被子,她就已經毫無形象可言了。
“你明知道老爸今天要回家,居然還敢帶男人回家!你老爸再開放,看到你們兩個光溜溜,也是會受到驚嚇的。而且——”古明右手往後一指。
白明德、羅慧美赫然出現在他的身後。
“啊,我們只是因爲哲希一夜沒回來,想說來你這裏找找看,沒想到……”羅慧美邊解釋,邊掩着嘴笑,簡直高興到一個不行。
古安妮臉紅得快昏倒,羞得整個人往棉被裏一縮。
不料,她房間的採光好,棉被裏的白哲希又是未着寸縷。她這麼一躲,反而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了,嚇得她尖叫一聲後又探出頭來。
“怎麼了?”古明急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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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對不起。”白哲希坐起身,雖不方便下牀,態度卻十分恭敬。
“今天既然讓我看得一清二楚,我也只好打開天窗說亮話了。你打算什麼時候把我家這個傻丫頭娶回去?”對於女兒管教一向自由的古明,好整以暇地說道。
“伯父決定日子。”白哲希說道。
“親家母,那麼一切就萬事拜託了。”古明回頭說道。
“你說哪的話,我本來就把安妮當成自己女兒,從小就想着要把她娶回家。現在終於要如願以償了,我開心都來不及了啊!”羅慧美一想到馬上就要辦喜事了,便開心地抓着老公的手,一個勁兒地對古安妮笑着。
“乾媽,對不起。”古安妮小聲地說道,目光只敢看着自己的手。“我沒說過我要嫁他。”
白哲希一怔,眼神銳利地瞪着她。
“伯父、爸媽,我想我們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白哲希沉聲說道。
所有人一看白哲希神色不對,第一時間全退了出去。
古安妮則乘機裹着牀單跳下牀,抓了件衣服衝進廁所。
她換好衣服,順便刷牙洗臉上廁所,然後就坐在馬桶上發呆。
“你爲什麼不嫁我?”白哲希敲着門大聲問道。
古安妮皺起眉,雙手插腰,火了!
她當然不要嫁啊!她都還沒開始爲他努力,突然就一下子跳到結婚這一題,他們之間怎麼老是這麼不正常啊?
“你爲什麼不嫁我?”白哲希又用力敲了下門。
“我幹麼要嫁你?你連喜歡我都不敢大聲說出來!”古安妮拉開浴室門,氣呼呼地說道。
“你喜歡就敢大聲說嗎?”他皺着眉反問。
“我當然敢!”古安妮臉紅脖子粗,放聲大叫。“白哲希,我愛你!”
“我們都聽見了。”門外傳來她老爸的聲音。
“厚——”古安妮用力跺着腳,眯起眼睛瞪着白哲希。
白哲希這回卻沒火,因爲她都深情告白了,他自然也沒什麼好計較的了。
“你愛我卻不嫁給我,算什麼?”他握住她的腰,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
“那你不愛我,又想娶我,這算什麼?”她圓睜着眼,努力不讓他的眼神催眠。
“我沒有不愛你。”白哲希皺着眉,敲了下她的腦袋。
“那你說啊——”
“我的愛昨天已經很清楚地做給你看了,難道還要我再示範一次?”白哲希低頭,低語溜入她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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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哲希不防此舉,一個沒站穩,腦袋突然被推撞到牆壁上,發出一聲砰然巨響。
“古安妮!”白哲希忍無可忍地大叫了一聲。
“對不起嘛。”古安妮心疼地上前揉着他的後腦勺,小聲地說道。
“我不懂得把愛說出口,是我的錯。但是,你不懂得要珍惜,永遠少了一根筋,把我對你的好,當成理所當然,這樣難道也是對的嗎?”他說。
“我就傻啊,對不起……”她心虛地低下了頭。
“你傻你單純都無所謂,但是那不代表你可以不用心。我是怎麼待你的,但你卻一再地辜負我,還說不願意嫁給我。”白哲希一看到她內疚的樣子,他故意背過身不去看她,以期加深她的罪惡感。
“人家真的是有想用心,所以纔會拒絕你的求婚啊!一直都是你在努力,我這回怎麼可以又是什麼都沒做,就坐享其成呢?”古安妮抱住他的後背,說到後來,哭聲竟比說話聲音還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