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隔天早上六點,因爲昨晚怒氣沖天,導致腦神經衰弱而無法成眠的古安妮,一掌便把那個吵死人的鬧鐘劈到牀底終結性命。
她眼皮緊閉,雙手緊揪着棉被,完全不想起牀。
她很想帥氣地拿幾張鈔票扔到白哲希臉上,叫他自己去買早餐。可是,萬一她和他的親吻照曝了光……
古安妮眼睛驀然一瞠,臉部表情驚恐地看向天花板。
如果被白哲希的粉絲追殺、毒打,那還不打緊,重點是,隔壁班的王大明前陣子纔剛寫了情書給她,他們還相約等他基測考完之後,要一起去看電影的。
萬一王大明看到了那張照片,認爲她和白哲希關係匪淺,那她想在高中畢業前談場戀愛的計劃,豈不功虧一簣?
都是白哲希那個瘟神的錯!
她的兩個死黨於薇和尉遲靜不也認爲,高中三年沒有男生追她的原因,九成九都是因爲男生們認爲她已看習慣了白哲希,眼界之高自然不是同輩之人可比擬的。
天地良心!她對白哲希那種又嗆又冷又硬的怪男人,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啊。
“該死的白哲希!”古安妮板着臉,強迫自己下了牀,一邊詛咒着他好提振精神,一邊走進浴室。
她褪去衣裳,站到蓮蓬頭下,嘩啦啦地淋到自己神智清楚爲止。
跨出淋浴間,用手胡亂抹了抹臉,也不管髮梢還滴着水,她抓住一條最愛的鵝黃色大浴巾包住身子,走出了浴室。
“白哲希去喫屎吧。”神智雖是清醒了,可心情還是很不爽。尤其想到待會兒還要“做”早餐給他喫,她更是一肚子火!
古安妮狠狠磨牙數次,腦子卻非常不爭氣地想起她昨晚試做的早餐“鳳梨火腿米卷”。
好喫、簡單又有新意,保證他滿意。
“給我等着瞧,肯定讓你喫到話都說不出來。”古安妮雙手插腰,仰天大笑。
浴巾一個沒繫緊,鬆垮垮地落了下來。
“古安妮——我的早餐……”
古安妮的房門霍然被推開來,白哲希高塔般地佇立在門口。
她震驚過度,連尖叫聲都發不出來,只能反射性地蹲下身子,臉色慘白地抓住浴巾覆住身子,一雙大眼呈現驚嚇過度的恍神狀態,茫然地看着他。
房間裏靜得連一點呼吸聲都聽不見。
白哲希瞪着她,將她微張的紅脣、被熱氣薰紅的粉粉軟頰、她雪白的頸背、光滑得像是在發亮的雪肩、她呈露在鵝黃浴巾下的雪峯V溝——
全都看了個一清二楚。
他不是故意要表現得像個色鬼,但他就是沒一樣漏看。更糟的是,他的眼睛完全不願移開視線。
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覺自己體內的男性正在甦醒,一股火熱正衝動地在他的下腹盤桓着,彷彿他還是個未經人事的青少年。
眼前古安妮,是她,可又不是她。
眼前古安妮,有少女的青澀、有小女人的羞怯,讓他——
心動。
白哲希驀地皺起眉,對於自己的反應感到憤怒與不解。古安妮對他而言,不過就是個傻丫頭不是嗎?
古安妮一見他不但沒有離去之意,還用一雙怒眸死瞪着她,好像她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似的。
她覺得狼狽得想死,只想挖個地洞往下跳。
“白哲希——”古安妮以爲自己的口氣很兇,可眼淚卻在同時掉了下來。
她的眼淚無預警地掐住了白哲希的心,他火速地後退一步,“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古安妮把臉埋到手掌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太過分,她真的不要做人了。昨天奪走她的初吻,今天又把人全身上下給看光光,而且還一副看得不滿意的模樣。他超可惡!
“咳咳……咳咳……”古安妮哭得被淚水嗆到,一雙腳在地上猛踹猛踢着。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她聽見白哲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我什麼都沒看見。”
“騙人!嗝!”她打了個哭噎,恨恨地瞪着門。
“就算看到,印象也不怎麼深刻,你不用在裏頭悲秋傷春窮緊張。”他語氣不痛不癢地說道。
“你說的是什麼鬼話!”古安妮霍然起身,浴巾又往下掉。
“啊!”她尖叫一聲,整個人又往下蹲。
“怎麼了?”他問。
“不準開門!”她尖叫,分貝高到連自己的耳膜都抽痛了。
“我對偷窺沒興趣。”他淡淡回道。
“反正,你該看的都看過了,還敢說風涼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誰要看你的身體啊!”古安妮氣到臉色發青,全身不停地顫抖。如果她能一拳揍昏白哲希的話,她是真的會出手的。
“古安妮。”白哲希再度開口說道。
“幹麼啦?”她清清喉嚨,像個女王一樣地昂起下巴,等待着他的道歉。
哼,算這個白哲希還有一點良心,知道自己做錯了事,還沒得到她的原諒前,不敢擅自離去。
“你上課快遲到了。”
古安妮抬頭看向時鐘,忽覺眼前一片黑。
七點五十要到校,等車搭車要花五十分鐘,而且現在已經七點二十分了!
她光溜溜地一躍而起,衝到門邊鎖上門,再瘋狂地補踹門板一腳。
“白哲希,我恨你。”
“我去把車開到你家樓下,五分鐘後見。”白哲希說。
古安妮瞪着那扇門,緊咬牙關到牙齦都發酸,可她沒有拒絕的骨氣。
因爲坐計程車很貴,而且她的魔鬼導師最痛恨別人遲到。
所以,就在古安妮最痛恨白哲希的這天早上,她卻不得不讓他載着她去上學。
更嚇人的是,就從這一天開始,直到他去服兵役之前,她都一直搭着他的車到學校……
*
在古安妮年輕的心中,即便覺得日子過得極慢,可總算也讓她走到了高中畢業的最後一個月。
這一個月沒有聯考壓力,準備要開始大學玩四年,六月氣候又還不差,適合和曖昧對象出去曬曬太陽。
古安妮近來的心情應該是不錯的。但,她沒有。
因爲她最近一天都要看到白哲希兩次,看得她頭皮發麻、怒火中燒,卻又有口難言。
這一天,五點班會時間結束,同學一鬨而散,而古安妮被叫到導師室,硬是被多留了二十分鐘。
當古安妮步出導師室時,她板着一張臉,腳步沉重得像在踐踏仇敵一樣。
“安妮,吳導找你幹麼?”
古安妮才踏進教室,她的死黨於薇和尉遲靜便湊到她面前,關心地問道。
“吳導叫我去訓話,叫我以後不要再讓男朋友載我上學,說這樣會影響到同學心情,造成不良風氣。”古安妮掄緊拳頭,少女圓潤的臉龐整個脹紅着。
“男朋友?可是載你上下學的人,是白哲希啊!”擁有一張豔麗臉龐的於薇,不解地睜大眼。
“吳導誤會了吧。”尉遲靜表情冷靜得像在回答教授的面試問題。
“我已經跟吳導解釋過了,可她不聽啊!還說什麼沒有鄰居會這麼熱心三天兩頭接送的。”
“你有沒有把你幫白哲希做早餐,所以趕不上公車,他只好載你到學校的事說給吳導聽?”於薇問,即便抬高了音調,軟嗲本質還是不變。
“我說了吳導也不會信的。”古安妮把臉埋入於薇肩膀,痛苦地呻吟着。“總不能叫我說出我有不雅照片在白哲希手裏吧?”
“我覺得那個白哲希有點問題。”尉遲靜皺着眉說出她這些時日的觀察心情。
“他何止有點問題,根本就是個神經病,專門以欺壓善良百姓爲樂!”古安妮一提到那個人,就忍不住露出殺人表情。
“我倒是覺得他對你有意思,否則幹麼這麼苦苦糾纏。”尉遲靜說道。
古安妮看着好友,眼珠差點掉出來,嘴裏也差點嚇到吐出白沫。
“不可能!他討厭我的程度,跟我討厭他的程度不相上下。”古安妮斬釘截鐵地說道。
“如果他真的那麼厭惡你,幹麼天天載你來上學?”尉遲靜問道。
“因爲他知道讓我最痛苦的方式,就是天天看到他!”
“有道理喔。”於薇點頭說道,自然鬈長髮一撩,便是千嬌百媚模樣。
“即便讓你痛苦,要花上他每天來回一小時車程?”尉遲靜一挑眉,不以爲然地說道。
“他反正等當兵,閒着也是閒着。”只要事情一和他牽扯上,就不會有好下場。
“你幹麼把關係撇得那麼清?你敢說他身材不優?面貌不佳?前景不看好?一點都不讓人心動?”尉遲靜看着她,咄咄逼人口吻頗有律師味道。
古安妮皺起眉,腦中突然閃過他的吻,想起他靠近她時,自己的心跳加速,想起她最近總不敢正視他的眼睛,她愈想愈不對勁,愈想雞皮疙瘩起得愈多……
“總之,白哲希和我無關。”古安妮力持鎮定地說道。“而且,他也不會想老牛喫嫩草的。”
“你們才差四歲,又不是十四歲。”尉遲靜反駁。
“對啊,我最愛年紀大的男人了。”於薇說道,雙眼迷濛地嘆了口氣。
“誰在外面!”尉遲靜忽而眯起眼,往外一瞪。
“我……我來找古安妮……”王大明站到門口,一和古安妮對上視線就面紅耳赤地說道:“我在門口……等不到你……”
“你你——你找我做什麼?”古安妮一看到王大明很緊張,她也不由自主地手足無措了起來。
給那個白哲希一亂,她都忘了自己和王大明應該是要正處在熱戀期的。
“我同學今天跟我說,說……那個白哲希是你男朋友,每天都載你來上學。”王大明苦着臉,長了兩顆青春痘的臉孔爆紅着。
“那是……那是我爸爸拜託他的,我們……我們家附近公車站……公車站……”古安妮太緊張,一時辭窮,眼睛急忙飄向尉遲靜。
“安妮家附近的公車站,最近有色狼出沒。是她爸爸拜託白哲希載她來上學的。”尉遲靜眼也不眨地說道。
“啊!”她剛纔怎麼沒想到這樣跟吳導說呢?
古安妮偷偷朝尉遲靜豎了大拇指——果然不愧是女王靜啊。
“那我以後去你家陪你上學?”王大明說道。
“啥?!”古安妮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大明。
於薇和尉遲靜的目光也全都集中到王大明的身上。
王大明一下子被這麼多美女們注視着,差點腦充血,連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擺了,只得抓頭撓腮地好不彆扭。
王大明好像猩猩!古安妮咬着脣,掐着手背,超想笑。
“王大明,你有進步喔。”尉遲靜說道。
“我……我沒有……我……我不怎麼樣……”王大明猛搖頭、猛揮手,舌頭都打起結了,看起來更像一隻努力學說話的猩猩。
“你怎麼這麼老實啊!”古安妮忍不住大笑出聲,連帶地也牽動出兩位死黨的笑聲。
王大明頹着肩,被笑得失去了自信。
古安妮馬上收拾表情,使了個眼色給她的兩個死黨。
“你家不是住在學校附近嗎?你還跑到我家去,這樣會很累吧。”雖然她心裏很高興,可是還是沒辦法讓他這麼奔波。
“沒關係,我體力好!明——明天見!”王大明一聽到她在關心他,馬上咧着嘴傻笑,暈陶陶地轉過身,又樂悠悠地轉回身說了句。“明天早上見!”
三個女生又笑了出來,只是這回全都有志一同地搗着脣,無聲地大笑着。
“看來王大明真的對你一往情深呢。”尉遲靜說道。
“小毛頭真的好好玩喔。”交往對象從沒低於二十歲的於薇,有感而發地說道。
“對,我要的就是這樣的老實男朋友!管他白哲希對我怎麼樣,誰想讓他那種傢伙踩在腳下啊,我又不是被虐狂。”古安妮堅定地握手成拳,朝着天空揮出革命的一拳。“白哲希,等着吧!老孃要戀愛了,我要徹底地擺脫你了!”
“哈,我看未必吧。”尉遲靜冷笑一聲。
於薇也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你們笑什麼啦!”古安妮尖叫一聲,撲向她兩個死黨。
三個人又叫又鬧地揪成一團,什麼王大明、什麼白哲希也就這麼拋在腦後了。一會兒後,她們又開始討論起待會兒要去哪裏喫刨冰了。
青春的煩惱或者有一個布袋那麼大,可裏頭裝的都是羽毛,風一吹也就飄起到天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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