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2)

《石皇妻》 / 陽光晴子 / 第6章 / 共20章

老總管駕着馬車踢踢踏踏的穿過高大的林木,在面向層層迭迭的峯巒後,一個轉彎,一棟山中木屋映入眼簾,而木屋右後方有一平滑山璧,一道從上而下的飛澤結成了冰柱,在夕陽餘光下閃動着橘紅色光芒,再加以細看,冰柱裏已有融冰在緩緩流動。

而他們尚未抵達木屋前,墨銳已從木屋竄了出來,福伯繩一拉將馬車停下。

“墨銳從小是由殿下豢養的,通人性,不會無緣無故攻擊人,皇子妃可以放心的跟它相處。”他邊說邊扶着她下馬車。

時值初春,再加上此時已是黃昏,山上更冷了,黎月的鼻子被冷空氣嗆得有些不舒服,不過,她小心翼翼的注意那瞧着在她腳邊趴臥下來的黑豹,吞嚥了口口水,這纔開始打量這間山中木屋,它相當樸素,一旁有一馬車、一馬廄,但最引她注意的是木屋前的空地上大大小小的石塊與大型石雕。

這些石雕有的已完成、有的還是半成品,有駿馬、佛像、花卉、石獅、石鼎等等參差不齊的擺放在兩邊,而一身粗布灰衣的李律則在此時從木屋走出來,一看到她,臉色微微一變。

“殿下。”福伯先是福身,才走上前去低聲對他講了些話,然後便轉身要回馬車拿黎月的包袱,不過立即被李律制止了:。

雖然好奇福伯跟他說了什麼,讓他臉色這麼凝重,不過她距離他們有幾步遠,實在聽不真切,最後只見他以眼神示意她往前走近他,但她根本不敢亂動,那隻黑豹就躺在她腳邊,李律索性主動走到她面前問道:“你要留下來?”她定視着他,第一次意識到他是如此的高大英挺,“是。”“屋裏沒有牀。”“我知道。”“你還要留下來?”想起皇后和她爹的話,也實在不想被人拋在十三皇爺府守活寡,咬着下脣,她硬着頭皮回答,“是。”他抿抿脣,看着福伯,“好吧,反正她撐不了多久的。”福伯聽明白了,眼睛一亮,他很快的回到馬車將黎月的包袱拿進屋,再向兩個主子行禮,旋即駕車離開。

李律看着她,她忐忑不安的低頭又抬頭看他,但山上空氣好冰,她忍不住揉揉鼻子。

見狀,他眉頭一皺。天寒地凍,她的臉頰和鼻頭都凍得微紅,這一身粉紅綢服也顯得輕薄,“進屋裏去吧。”“呃……”她舉步想走,但她一抬腳,墨銳就抬頭,她嚇得連忙縮回腳。

他一挑濃眉,“放心吧,你的那一個吻,應該讓它印象深刻,它不會傷害你的。”聽他重提舊事,她真不知該生氣,還是該愧疚,但見他轉身往屋裏去,她也連忙拉起裙襬跳過黑豹的身子,急急的追上他,一前一後的走入木屋內。

只是木屋的簡單陳設實在超乎她的想象,雖然福伯剛剛在馬車上已經大概跟她提過,但是,親眼見着還是令她感到愕然,簡單的木桌椅、小衣櫃,居中的一個取暖的壁爐,木牀……尤其那張木牀,一點都不大,她真的很懷疑他們兩人可以一起在上面睡覺一天啊!她在胡思亂想什麼?雖然他們已是夫妻……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及酣紅的俏臉,他不由得嗤笑一聲,“讓我們開門見山的說吧,我根本不想讓你留下來,但我母后要福伯帶話給我,說我如果讓你跟他一起回去,明天,就是她親自帶你上山來找我。”難怪!她還在想他怎麼那麼容易就退讓了。

“所以,你要是聰明,今晚過後,明天就讓我載你下山,你去跟母后……”“對不起!”她突然打斷他的話。

他蹙眉。

她深吸一口氣,一臉認真的說:“我知道爲什麼你會討厭我,但我要告訴你,實在是因爲你的話讓人無法相信,我纔會做出那些讓你不高興的事。”“所以說來說去,錯的人還是我,你道什麼歉?”“呃……”“我還有事情,你要做什麼自便,就是別佔據那張牀。”他起身走到屋外,不久,她就聽到敲敲打打的聲音,她好奇的走了出去,就見他站在一塊半個人高的大石頭旁,手上拿着槌子和刻刀正“叩叩叩”的敲掉石頭多餘的邊邊角角。

她只好走回屋裏,但在這算家徒四壁的屋子裏,感覺跟在外面一樣的冷,她從包袱裏拿出披風爲自己繫上,坐在椅子上,卻見那隻黑豹突然晃了進來,又在她腳邊躺臥下來,她吞嚥了口口水,“怎麼老是黏着我?一定又是聽命行事,是不是?”她怯怯的看着它問道,但它怎麼可能回答她?

她神經緊繃了好久,直到夜色低垂,李律才走進來,看見她連動也不敢動的端坐在椅上,他勾起嘴角一笑,將手上的乾糧放到桌上,“喫吧。”“這是晚飯?”“是,不喫就沒得喫了。”他徑自喫了起來,也不忘丟了片給墨銳,但瞧它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甚至還以狐疑的眼睛瞅着他看,他只是笑,一口一口的喫着,一邊看着剝起乾糧準備要喫的黎月,其實,來山上這兩年,他已學會自己開伙,後面也有一個竈房,不過,這一點,他沒打算讓她知道。

夜色全暗了,李律點燃了油燈,凝睇着乖乖坐着不動的她,到目前爲止,她的表現還算中規中矩,尤其是與先前那個鬼靈精怪的小鬼相比,簡直就判若兩人。

“把換洗衣物拿着。”她愣了下,“做什麼?”“洗澡。”“嘎?”她臉驀地紅了。

“要在這裏留下來,就要有在荒郊野外洗澡的準備。”她看看一臉淡漠的他,再看看在地上睡了一覺又醒來的黑豹,也只能點頭。

怯怯的起身,她小心翼翼的繞過墨銳,從包袱裏拿了換洗衣物後,轉過身,看到他也從櫃子裏拿了換洗衣物走到門口,而墨銳則亦步亦趨的走在他身邊,她再抬頭看他。

“過來。”她點點頭,看着他拎了個油燈往後面山路走去。

她平常膽子是挺大的,可這兒是山上,黑漆漆的,蟲聲唧唧,還有一些奇怪的叫聲,腳上踩的泥地又軟軟的,會不會有蛇啊?

愈走愈怕,她忍不住的就往李律身上靠過去。

他蹙眉看她一眼,“怕?我今晚帶你走一遍,明晚開始,就只有墨銳陪你來,你可要好好想清楚要不要留下來。”抿抿脣。她不悅的看他一眼,總算明白了,“你就是要我害怕的離開,是不是?”“我只是要你認清事實,千金大小姐不適合住在這裏。”“我有認清事實啊,一個天之驕子都能留在這裏了,我爲什麼不行?!”她忍不住的回嘴,氣呼呼的就往前大步走,但也不知道踩到什麼,只感覺比腳下踩的泥地更軟,她臉色丕變,嚇得轉身就往李律衝過來,一把抱住他,“蛇啊!救命啊,有蛇啊,我碰到了蛇!”救命!李律受不了的瞪着抱着他又叫又跳的小鬼。他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一跳呢!

不過,瞧她嚇得全身發抖,抱着他的身子又軟綿綿的,還有股誘人的處子香,他濃眉一皺,屏住氣息,突地驚覺到他對她的身子竟然有反應?

但這也是應該的吧!他都多久沒有女人了。

不過,就算這樣,他也不可能要這個麻煩精,否則他一生一世都將擺脫不了她。

“放心,如果是毒蛇,墨銳早一步就有動作了。 ”墨銳雖然是他豢養的寵物,但他一直把它放養在山林裏,對大自然的其它動物仍有一定的警戒心。

由於他的聲音近在咫尺,嚇壞了的黎月先是一愣,在驚覺到自己緊抱着他,還貼靠着他堅硬而溫暖的胸膛後,她臉色倏地一變,急急的放開手,退後一步,又忙着彎腰行禮,“對、對不起。”他忍不住的笑了出來,此時的她還挺可愛的!

“沒關係,快到了。”他帶着她繼續往前走。

“到了。”月光如橋,就在離木屋後方不遠的森林裏,竟有一處天然溫泉,這裏樹影交錯,隱密性極高,李律將油燈掛在溫泉旁一棵大樹的枝幹上後,就在一旁岩石坐下,墨銳則直視着她,她卻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你快洗,你洗好了,我要洗。”“就這樣洗?”“當然。”什麼屏障也沒有,就這樣脫衣服?黎月咬着下脣很是遲疑,不過看着像守護神似的盯着四周的墨銳,以及背對她坐着的李律,她突然豁了出去。在荒山野地還怕人家偷看嗎?何況整座山頭最具侵略性的恐怕就是她身後這兩位了。

硬着頭皮將衣服褪下後,她忍不住的打了哆嗦,快步的走到溫泉裏坐下,先是眨了眨眼,接着難以置信的微微一笑。這水的溫度剛好。而且滑溜滑溜的,好舒服呢!

不過,一看到那道背對着她的偉岸身影,她還是隨意的洗了洗,就拿了毛巾擦拭,然後慌慌亂亂的將衣服給穿好,“我好了。”速度還不壞!他轉過身,看着她臉紅紅的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似乎對守在一邊的墨銳也沒什麼懼意了,他不得不承認她的適應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在脫了衣服後,他步下溫泉洗澡。

黎月不明白自己幹麼臉紅心跳的,雖然他們是名義上的夫妻,但這男人壓根不想跟她有瓜葛,她沒什麼好緊張的。

想是這麼想,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愈跳愈急速的心跳。

不一會,李律也洗好了,兩人一豹的沿着原路回到木屋,一路上都是沉默的,一個緊張萬分,一個卻想着待會那張牀要怎麼分享。

回到屋內後,黎月忍不住打個呵欠,神經緊繃一整天,洗個舒服的澡後,睡神就來報到了。

她先是看了牀一眼,很認份的把換洗衣物先放到包袱的一旁,打算明天好拿到外頭去洗乾淨,接着拿起剛剛回來時因爲身子夠暖而沒有披上的披風,走到椅子坐下。

“你幹什麼?”“我在椅子上睡。”她有自知之明,不認爲他會將牀讓出來。

黑眸難得浮現一抹讚賞,“你這個金枝玉葉可以這樣睡?”“可以!”她很討厭他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好像瞧不起她似的!

她拿了披風披在身上後就趴在桌上,本以爲她可能沒那麼快入睡的,但可能這一天真的過得太累了,她竟然一會就入睡了。

聽着她那平穩的呼吸聲,他濃眉一蹙,凝睇着熟睡的她。十五歲的她天生麗質,素淨的臉上,白裏透紅的肌膚看起來吹彈可破,而一繒長髮辮落在粉嫩的脖頸間,有種異樣的風情。

他走近她,有個衝動想將她抱到牀上去睡。

但是,爲什麼?也許她睡得腰痠背痛後,明早就會離開了?

對,他不能心軟,在戰場上,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所以,他回到牀上躺下,拉起被子,墨銳踱步到牀邊,頂頂他的手,又回頭看了趴在桌上的黎月,他忍不住的笑了,“我真要懷疑你是被她的那一個吻給收買了,你對她特別友善。”那他自己呢?看着她身上只有披風保暖,他竟然下了牀,在壁爐添了柴火,讓冰冷的屋內暖和些,然而,看着她那張彷彿夢到什麼好夢的微甜笑臉,這一夜,他居然失眠了,而原因究竟是愧疚?還是不捨?他竟然分不清楚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