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那頭的石靖言剛好在女伴對面坐下,不經意瞥見小米。她怎麼會在這裏?
“靖言哥,你想喫什麼?”
女伴一臉嬌滴滴。身上的穿著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千金。
看著迎面走來的小米,石靖言心想她應該也看到自己了。
跟石家是世交的丁紫芙見他沒有回應,“怎麼了,靖言哥?”順著他的視線回頭望,只看到一個穿著普通的女人。
丁紫芙雖然沒特別留意,但見石靖言的視線仍停在自己身後,她不禁問:“是認識的人嗎?”雖然她認爲不可能。
他先是回應了丁紫芙一眼,又把視線轉回小米身上。
“她是誰啊?”石靖言一時沒想到要怎麼介紹小米,直覺開口,“她是——”
小米在女人回頭的那一剎那,看清楚了對方的長相。是一個漂亮又懂得打扮的女人,心裏莫名地閃過一抹自慚形穢。
石靖言本來打算等她停下後再爲雙方介紹,不料小米竟像沒看到他似的,從他的面前走過,讓他一陣錯愕。
如果不是範儀萱在後頭喊小米的名字,他不禁還要懷疑自己是否認錯了人。
這女人眼睛都沒在看的嗎?
但範儀萱經過時的那一眼,卻讓他意識到,小米根本就知道他,卻裝作沒看見。
這女人在幹什麼?既然已經看到他,爲什麼還直接走過去?
同桌的丁紫芙也注意到範儀萱的那一眼;心裏也對這樣的情況感到奇怪。
“靖言哥,她們是?”石靖言冷冷回道:“不認識。”
聲音雖然不大,還是清楚地傳進未走遠的小米耳裏。讓她的心莫名一沉,不過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
丁紫芙雖然對他的說法感到奇怪,但是既然靖言哥這麼說,加上她不認爲需要將剛纔那兩個女人放在心上,也就沒再追問下去。
接下來的時間裏,丁紫芙殷勤地找話題跟他攀談。
他雖然也回應她,但心裏並沒有將小米剛纔的反應完全拋開。
她剛纔那是什麼態度?這女人真是越來越不懂得禮貌,他們的關係纔剛改善,她居然又馬上故態復萌。
石靖言哪裏知道,小米因爲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剛纔的情況,所以纔在最後一刻裝作視若無睹地從他面前經過。
“靖言哥,明天晚上有我爺爺的生日宴會,你沒忘記吧?”
“嗯。”石靖言虛應道。
“爺爺說好久沒有看到你,你可別工作到忘了要來參加。”
“嗯。”
“要我到公司等你嗎?”越想越對小米的態度感到生氣的石靖言,因爲想得人神,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察覺到他的心根本沒在這裏,丁紫芙喊他,“靖言哥!”
“什麼事?”他這才回過神來。
其實從剛纔就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對勁,但見他回神,她裝作不知道,“要我明天到公司等你一塊去我家嗎?”
“不用了。”石靖言一口否決。
她纔想再提醒他,“那你要記得。”
“紫芙。”
“什麼事,靖言哥?”
“我有點事得先離開,你慢慢喫。”
“什麼?”丁紫芙還沒表示異議,石靖言已經起身去買單,讓她根本來不及阻止。
*
離開餐廳後,小米因爲心情低落,便跟好友分道揚鑣,回家去。
石老爺子跟白母見到她這時候回來,都有些意外。
石母先開口,“不是說要跟朋友喫過晚飯纔回來?怎麼這麼早?”八點都還不到。
“喫過了二小米隨口回應。事實上,現在她肚子裏滿滿的醋。
“那——”
“爺爺、媽,我想先回房睡覺了。”聽到這話,石母跟石老爺子不約而同對看一眼,畢竟這時間對小米來說,工作才正要開始。
石母關心的問:“小米,你是不是人不舒服?”
“沒有,只是今天逛街比較累。”還是很可疑,不過他們沒有再多問。
“那好吧,累了就先上樓去睡。”
“爺爺晚安、媽媽晚安。”
看著小米上樓的背影,石母忍不住擔心地對公公道:“下午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
石老爺子自然也看出小米不太對勁,“等明天睡醒再問她吧。”
同一時間,回到房裏的小米提不起勁地到浴室洗澡,從稍早離開餐廳後,她的心情就一直很低盪。
她知道自己是受到剛纔餐廳裏的事情影響,雖然她心裏也不希望這樣。
想起石靖言體貼地替那個女人拉開座椅,可他在自己面前從來不曾那樣過。
對她,他總是一張臭瞼,更別提對她體貼了。
也是啦,那個女人長得漂亮又懂得打扮,難怪他會對她那麼和顏悅色了。
石靖言之前說過的話冷不防又浮上心頭——
你這女人瘋了嗎?也不瞧瞧。已是什麼德行。
要不是因爲你溺水,我根本就不想碰你。
想起這些,小米的心情不由得更加低落了。
照理說,石靖言根本不需要介意小米的態度,但是離開餐廳後。他心急地直接驅車回家。
一直以來,在他面前哪個女人不是百依百順,就只有她,從初見面就一直惹他生氣,好不容易兩人的關係才稍稍改善,她居然當著他的面大剌剌的走過去,裝作沒看見,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裏嘛!
石靖言一進門,立刻就尋找小米的蹤影,此刻大廳裏只剩下石母一個人。
“回來啦!”
“媽。”幾乎是兒子一開口叫人,石母就察覺到他的語氣有些不對。
“她回來了吧?”
“誰?”石母慢了半拍,纔想起今天除了兒子外唯一有出門的人。“你說小米?”奇怪,兒子怎麼會知道?
“對。”
“回來了,你怎麼會——”
“在書房?”石靖言直覺猜測。
雖然不知道兒子爲什麼找小米,但石母還是注意到他的語氣不善,“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什麼。”石母不禁又擔心起來,明明昨天兩人難得有明顯的進展,怎麼纔不到一天,又出問題了。
雖然不清楚兒子跟媳婦又發生什麼事,石母還是決定趁這機會跟兒子好好談談。
“阿言,媽知道這件婚姻你結得不開心。”
石靖言不明白,母親怎麼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媽說這個幹什麼?”
“媽知道你生小米的氣。”他的確是,因爲她剛纔在餐廳的惡劣態度。
“怪小米當初堅持要你娶她。”惱到一半的石靖言突然怔住,這事已經不重要了,這會兒他根本就沒有心情去追究當初結婚的事。
“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石靖言直覺反應。
石母明顯感受到他們之間微妙的化學變化,但還是決定把話說完。
“讓唯一的兒子這麼不開心。媽是應該要怨她。”
母親怨她?母親對小米態度一直都很好,他根本沒想到母親會這麼想。
“其實”他想開口說什麼,卻被石母接下來的話給打斷,“但是坦白說,媽還是很感激小米。”聽到這話,石靖言這才放心。
“媽幹麼又說起這些?”
“媽知道你不贊同,但是不管怎麼說,小米確實是救了你,只要一想到媽差點就失去你,心裏就沒有辦法不感激她。”
的確,他知道母親說的是事實,只是之前跟小米間的嫌隙,才讓他不願承認。
正如同母親所說的,如果沒有她,今天自己也不可能還站在這裏。
這樣一想,他更急著要見到小米。
“我知道。”兒子沒反駁,反而令石母一怔。
“沒別的事,我先上樓了。”
見到兒子要上樓,石母連忙喊住他,“等等,阿言。”
石靖言停下腳步,“什麼事,媽?”
“小米不在書房裏。”
“不在書房?”
“她已經睡了,有什麼事你們等明天再說吧!”看著兒子的態度,石母已經拿捏不定他跟媳婦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麼早?”他不無訝異。
“可能是跟朋友出去逛了一下午比較累,你就讓她睡吧!”
“我知道。”應了聲,他便上樓。
看著兒子上樓的身影,石母不禁嘆了一口氣,希望小倆口能早日拋開成見,做對真正的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