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靖言換套衣服後又去公司.雖然說,爺爺跟母親都希望他能撥點時間跟小米聯絡感情,但他寧願面對處理不完的公事。
到了晚餐時間,石母雖然事先打過電話要兒子回來一塊喫頓飯,不過石靖言並沒有回來,因此小米並沒有和他碰上面。
自從日前心臟負荷過大昏倒後,石老爺子就不準孫子再把公事帶回家,所以石靖言只好在下班後,多待些時間把手邊的工作忙完。
等到他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過後,在樓下被母親唸了幾句之後才上樓。
工作了一個下午,他雖然頗爲疲憊,臨進房門前,卻也沒有忘記從今以後,多個小米要應付。
預期進房後又會跟小米槓上的石靖言才推開房門,意外發現她根本不在房裏,心裏多少緩了口氣,慶幸自己不需要拖著疲憊的身子跟她對峙。
一直到他洗完澡,準備要上牀睡覺時,依然不見小米的蹤影,心下忍不住得意,以爲她終於直覺自己是個女人,故意避開他。
也不管她是躲到什麼地方,石靖言帶著得意的心情上牀睡覺,直到入睡前都不見她回房。
隔天清晨,他翻身要轉醒時,身旁像是擋到什麼似的,睜開眼睛一看,赫然見到小米就睡在身旁。
“你幹什麼?”石靖言脫口質問。
平時像小火山的小米沒有動靜,因爲凌晨纔回房,此刻的她睡得正當熟,當然聽不見石靖言的質問。
見她無意識地縮成一團,整個人像無尾熊似地依偎在自己身旁,石靖言當下一怔,雖然知道她長得不錯,但就近這麼細看還是第一次,而且不是張牙舞爪的模樣,白皙的肌膚,紅灩灩的小嘴,長長的睫毛,難怪那麼恰。還有那緊閉的雙眼,記得好像是雙眼皮.眼睛大大的,老愛生氣的瞪著他,卻給人充滿生氣的感覺。她要是不生氣就好了……
他在想什麼?他趕緊將她住一旁推開。
“這女人以爲她在幹什麼?”耳根子卻有些暗紅。
粗魯的舉動讓睡夢中的小米呢喃了聲。不過,並沒有醒來。
石靖言也不管她。自顧地下牀梳洗。
等到他從浴室裏出來,牀上的小米又呈無尾熊的睡姿縮在牀中央,那模樣真的很可愛……
“她這是什麼德行?”口裏故意說著反話。
要自己振作,別被美色給誘惑了。他不再看她,逕自開始著裝。昨晚她一定是不敢面對他,才故意躲他.他現在佔上風,等時間久了。她就會投降,向他道歉了。
他哪裏知道,小米是因爲寫作的關係.總是習慣到凌晨甚至是清晨才就寢。
換好衣服後,石靖言在臨出房門前,又不自覺瞥了她一眼才離開。
*
小米睡到近午才被好友的一通電話吵醒,手機那頭的範儀萱,劈頭就約她到公司附近的簡餐店見面。
等到她梳洗過後,跟長輩打過招呼出門,到簡餐店時;中午休息時間都快過了。
即使這樣,範儀萱卻管不了那麼多,堅持非要當面向她問個明白不可。
“你真的結婚了?”
原本打電話到俞家要約小米一塊喫午飯,卻從俞母口中赫然聽說好友在昨大公證結婚了,當下她大喫一驚,明明之前兩人吵到-快打起架來,現在竟然結婚了?!
“你急匆匆把我找來就是爲了這事?”當事人並不認爲跟石靖言結婚的事有什麼大不了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突然結婚?”她們是不是好朋友?結婚也不跟她說一聲。
猜到好友消息來源的小米。只回了一句,“我媽沒告訴你?”
範儀萱聽了大驚,“所以說,俞媽說的都是真的?!”
“你可不可以小聲一點?”她耳朵快聾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我小聲?”
說不過好友,小米只得作罷。
“你實在是太胡鬧了,居然爲了跟人家鬥氣而結婚。”
小米可不這麼認爲,“是那傢伙太過分了。”如果不是他堅持不肯道歉,還一再激她。她又怎麼會結這個婚。
“那你也不可以就這樣硬跟他結婚。”跟一個不情不願的男人在一塊,範儀萱懷疑好友會有幸福可言。
“又沒有人勉強他,他可以拒絕啊!”
‘你都已經提出那樣的要求、態度又那麼堅持,叫人家怎麼拒絕?”
“那他就應該跟我道歉啊!”而不是死不認錯地跟她卯上。
“人家一個大男人,又是那樣的身分背景,你硬逼著要他娶你,怎麼可能還讓他先低頭跟你道歉?”範儀萱平心而論。而且,小米一日一盧起來.誰也說不動她。
“難不成還是我的錯?”
範儀萱纔想開口,小米又按捺不住搶白,“明明就是那混蛋不講道理。也不想想。要是沒有我,他老早就沒命了,居然還對我那種態度。”
餐廳那天的事,範儀萱也在場,便解釋道:“你相親那天的事只是個誤會,再說他會噎到也是因爲你的關係,你卻說那些風涼話。也難怪人家會生氣。”
“我什麼時候說風涼話了?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那他其實也沒有說什麼,你根本就不需要跟他嘔氣。”
“怎麼會沒有?那傢伙不單態度惡劣,還硬把我從餐廳一路拖出去,難道你忘了嗎?”
“他只是一時太生氣,何況後來也沒發生什麼事。”
“什麼叫沒發生什麼事?那是因爲司機突然出現了。”
“那不就好了。”
“好什麼好?還有,你幹麼一直幫那傢伙說話?”小米注意到好友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站在石靖言那邊,睨著問她。
“我不是幫他說話,只是想你們既然都已經結婚了,就應該拋開之前的誤會,好好相處,這樣俞爸俞媽纔可以放心。”她會這麼急著找好友出來談,有一半也是受了俞氏夫婦所託。
“有什麼好不放心的,我又不怕他。”再說這是法治社會,難不成他會喫了她不成?
“不是說你怕他,只是俞爸俞媽很擔心你。”畢竟好友這婚實在結得令人擔心。
“他們不是一直要我結婚,現在婚都結了,又忍不住擔心。”
明白再說這些也沒什麼意義,範儀萱只能回頭勸好友,“總之,把之前的不愉快都忘了吧,夫妻兩人好好相處。”
“跟那種壞脾氣的傢伙好好相處?能做得到纔有鬼。”不知爲何,說出這話,她竟有些心虛。他真的糟到無藥可救了嗎?
“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只要你能先釋出善意,搞不好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二說不定好友能因此找到幸福。
不想被好友發現自己的心已經有些動搖,她嘴硬的回道:“你幹麼又勸我?不講道理的人又不是我。”
“那是因爲”
“好了啦,找我出來幹麼一直說他的事。”怕自己會露出馬腳,她趕緊轉移話題。
擔心再說下去只會增加好友對石靖言的反感,範儀萱暫時打住。看來只得等改天有時間,再另外找機會說服她了。
*
因爲太瞭解石靖言跟小米之間的緊張關係,旁人原以爲兩人婚後住在一塊,可能會鬧得更加不可開交。
結果出乎意外,因爲作息時間完全錯開的關係,兩人根本毫無交集可言,當然也吵不起來。
早上石靖言出門上班時,小米還睡著;晚上石靖言上牀睡覺時,小米還在書房裏寫作,彼此根本沒有機會碰面。
一天之中,勉強算有交集的片段,就只有清晨石靖言醒來,小米還在一旁睡覺的時候。
因爲她總是像無尾熊一樣縮在石靖言身旁,他已經習慣一早醒來將她推開。
一開始幾天是如此,但漸漸的,他習慣推開她後會躺著靜靜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起牀。這事他沒向任何人提過。
對於生活中多了一個她,他原以爲會像結婚前一樣,兩人一見面就吵,如今,他看到她時,她總是熟睡的模樣,安安靜靜的,竟讓他有種有別於以往單身時的感受,而那是什麼,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只是今兒個,就在他又要一把推開身旁的小米時,卻意外撲了個空,跟著才發現牀上根本不見她的身影。
他竟有種失落感。她去哪了?儘管心裏感到納悶,不過他仍如常地下牀,走進浴室梳洗,但腳步有些沉重。
直到從浴室裏出來.又看到牀上空蕩蕩的,眉頭不禁皺了下,不過仍是沒有去理會。
等到他穿戴整齊走出房門,帶上門要下樓時,視線不經意瞥見對面的書房,腳步不禁停了下來,原想再邁開步伐離開,但終究還是拗不過人性的好奇,上前推開書房的門,立刻感覺到裏頭的冷氣還開著。
只見小米趴在辦公桌上,像是睡著了。
原來她在這裏。一早莫名地提在半空中的心,這時終於落了地,踏實了些。
這些日子以來,晚上她都窩在這裏嗎?在忙些什麼?他未經思索的走上前。辦公桌這頭的小米,也許是睡熟了,對於他的靠近根本全然不察。
看不出個所以然,他原想就此離開,驀地瞥見電腦的螢幕還開著,他不禁好奇,直覺地低下頭去查看。
出乎他的意料,電腦螢幕裏像是篇故事,他忍不住將滑鼠往上一拉,發現居然是篇小說。
雖然他根本不在乎小米待在書房裏到底在幹什麼,但是發現她居然是在寫小說,仍讓他多少感到詫異。
回頭瞥了眼趴在桌上的她,“難怪總是這副德行。”邋邋遢遢的。他已經習慣和她鬥嘴、硬碰硬,即使她在睡覺,面對她,還是說不出好聽的話。
原本想幫她拿件外套或被子,但又怕讓她知道,以爲他向她示弱,只猶豫了下,他便轉身離開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