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突然一手握拳壓在他腹部上,另一手使力地一個按壓,連着用力兩下,石靖言倏地一咳,卡在喉嚨裏的肉塊終於吐了出來,餐廳裏的衆人這才明白她在做什麼。
放開石靖言後,小米回過臉對好友說:“瞧你緊張的,打一打就沒事了。”不經思考,脫口說出。
只是範儀萱的表情並沒有好轉,反而還有些緊張。
“怎麼啦?”人都沒事了,好友的表情卻怪怪的。
“別說了。”範儀萱輕聲制止小米,並指了指她身後。
她不明就裏的回過頭,只見石靖言鐵青着臉,顯然是將她說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被嚇到的小米脫口道:“你幹什麼?”
石靖言因爲小米的質問而臉色更差,“這話該是我問你纔對。”他只是在餐廳用餐,竟差點死在這個邋遢的女人手裏。
小米忍不住皺眉,“你這是什麼態度?”她剛剛出手救他耶!
石靖言當場變了臉色,“你說什麼”
乍然提高的音量讓小米耳膜一震,掏掏耳朵,“你這麼大聲說話幹什麼?”
石靖言簡直不敢相信世上會有這種女人,差點害他噎死不說,居然還理直氣壯的說着風涼話,簡直是可惡到了極點。
“你這女人!”顧不得還在餐廳裏,石靖言氣得一把抓起她的手。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小米詫異,“你幹什麼?放開我!”
一旁將前因後果看得分明的範儀萱,連忙替好友道歉,“對不起先生,我們不是故意的。”
小米聽到好友的話回過臉,“你幹麼跟這種人道歉?是我救了他耶!”大剌剌的她壓根忘了是自己害他噎到的。
石靖言聽了差點氣炸,“你這可惡的女人——”
“你別亂來啊!別以爲你長得高大就可以耍流氓喔。”明顯矮人一截,但嘴上硬是不認輸。
“什麼?流氓”
“別再說了,小米。”範儀萱扯着好友制止她,跟着轉向石靖言,“對不起先生,她剛纔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
“你幹麼又跟他道歉?”明明是他一臉兇巴巴,又死提着她的手不放。
見到石靖言的表情驀地又沉了下來,範儀萱後悔安排了今晚的飯局。
“別再說了,小米。”皺眉勸阻。
“我爲什麼不能說?”小米說着,又回過頭去要扯回自己的手,“我警告你,快點放開我,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活了三十個年頭,石靖言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感到憤怒,要不是這會還有客戶在,他一定要她好看。
“馬上道歉。”他沉聲道。
“笑話!我爲什麼要道歉?”被激過頭,小米逞着口舌之快。
“小米!”
沒有理會一旁緊張的好友,小米揚起下巴說道:“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快點放開我,聽到沒有?”
“我叫你道歉。”只要她肯認錯,這事就算了。
石靖言加重手上的力道,想逼她臣服,她一時痛不過,舉起腳來踹向他的小腿骨。
此景讓餐廳裏的衆人一陣驚呼,挨踢的石靖言痛得悶哼一聲。
“你這該死的女人!”敬酒不喫喫罰酒。
下一秒,他再也壓抑不住滿腔的怒氣,當衆強行拖着小米離開餐廳。
“放開我!你這個王八蛋大混蛋,我叫你放開我聽到沒有。”小米掙扎着要擺脫鉗制。
盛怒下的他卻不容她逃脫,範儀萱見狀急忙想跟出去。
餐廳的服務人員見石靖言一臉氣炸的神情,根本沒敢攔他,倒是範儀萱在出餐廳時被攔下,因爲她們尚未結帳。
餐廳外頭,被硬拉出來的小米儘管有些嚇到,仍不肯示弱。
倒是路旁車裏的司機阿燦見到石靖言拉着一個女人出來,連忙下車。
“總經理,發生什麼事了?”
“你這王八蛋,放開我!聽到沒有?”
阿燦回過臉,正好對上小米的臉,“你是那位小姐!”
小米根本無暇去理會突然冒出來的人,更別提正處在盛怒下的石靖言。
“總經理,就是這位小姐。”阿燦急着向老闆解釋。
阿燦在說什麼?石靖言皺起眉頭。
小米則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你是誰啊你?”
“小姐,你不記得了嗎?那天在學校操場就是你救了我們總經理。”
“什麼”石靖言跟小米異口同聲。
像是要反駁兩人的懷疑,阿燦鄭重轉向石靖言介紹,“總經理,那天救你的就是這位小姐。”
石靖言一臉詫異,抓住小米的手一鬆,讓她終於救回她的手。
“你是說這混蛋是我救的?”她邊揉着發酸的手腕,邊問。
不單是小米無法置信,石靖言也沒有料到會這麼巧,“你說什麼?”
雖然不解小姐爲何罵老闆混蛋,但阿燦仍開口道:“因爲那天小姐沒有留下聯絡資料,總經理纔沒有辦法跟你道謝。”
小米瞪視了石靖言一眼後,衝口道:“不必了!”救他還被他兇,他們最好永遠不再相見。
石靖言則對她的語氣感到不悅。
範儀萱這時結完帳趕出來,見到好友擺脫了石靖言的鉗制,一旁又多了個陌生的男人。
“小米,發生什麼事?”
小米粗聲道:“早知道就窩在家裏睡大頭覺。”
“什麼?”
範儀萱還沒聽懂,小米已大步要離開。
“小姐!”阿燦連忙要喊住老闆的救命恩人,見她頭也不回的離開,忙要回頭請示石靖言,“總經理——”
因爲小米離去前的那句話而沉下臉來的石靖言,冷聲撂下一句,“不需要理她。”跟着轉頭重新回餐廳。
留下範儀萱和阿燦愣在原地。
傍晚,小米終於從房裏出關,客廳裏的俞母見到女兒的邋遢模樣,忍不住又念起她。
“整天就只知道窩在房間裏,你這樣要怎麼嫁得出去?”
小米不耐的重申,“我是在工作。”出來喘口氣,還得遭母親的碎碎念摧殘,可不可以放過她?
“寫那什麼恐怖小說也算是工作?也不想想都二十六歲了,趕緊找個人嫁才比較實際。”
“現在的人流行晚婚。”
“能多晚?我在你這年紀時,你都已經兩歲了,我跟你爸也不求你大富大貴,只希望你能有個好歸宿,結果你看看你,這副邋遢的模樣,要怎麼嫁得出去?”做母親的,就擔心子女的終身幸福。
懷疑再待下去母親又要念個沒完,小米趕緊落跑。“知道了,我現在就出去。”
“都要喫晚飯了,你還上哪去?”
“出去找個人嫁啊。”
小米頭也不回的出門,惹得俞母在身後又唸了她一頓,知道女兒只是在敷衍她。
原本她只是想到附近便利商店買罐冰啤酒,哪裏知道纔出家門,就看到一輛轎車停在路旁。
車裏的阿燦見到小米出來,匆忙推開車門下車,“小姐!”
“是你?你來這裏幹什麼?”
“老爺跟太太想請小姐到家裏去坐坐。”他從範儀萱那問到她的住處。
小米狐疑的微皺眉。
擔心她誤會,阿燦連忙解釋,“老爺跟太太希望能當面跟小姐道謝。”
雖然不清楚對方口中老爺跟太太的身分,小米直覺聯想到昨天在餐廳裏那個倒胃口的男人,立刻一口回絕。
“不必了。”
見她轉身要走,阿燦急忙追到她面前,“一定要的!剛纔出門的時候,老爺跟太太還一再吩咐,要我一定要請小姐過去。”
“不用了,反正我也不是有心要救那個令人倒胃口的傢伙。”想起他的態度,她就生氣。
“可是,老爺跟太太說什麼也想跟小姐道謝。”
“就跟他們說我心領了。”只是舉手之勞,就算是別人,她也會出手相救。
見小米舉步要走,阿燦連忙拉住她,“拜託你小姐,就跟我去一趟吧,不然我很難跟老爺太太交代。”
現在是怎麼回事,每個人都要來煩她不成?沒有靈感夠讓她頭痛了,可不可以饒了她?
對上她不耐的表情,拉住她的阿燦猛地想起那天在操場上被甩巴掌的事,下一秒突然放開她的手,轉而捂上自己的兩邊臉頰。
“你在幹什麼?”
意識到自己的神經質,阿燦尷尬的放下手來重新哀求,“拜託你小姐,就跟我去一趟吧,不然我真的很難跟老爺太太交代。”
看來不答應恐怕是無法擺脫他。再說,他也是領人薪水,何苦爲難他。小米再怎麼不耐煩,終究還是勉爲其難的答應。
“知道了,我跟你去。”
“謝謝你小姐,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