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夫真的很陰險!”
提起徐碩飛,茉兒一陣咬牙切齒。
那混蛋,欺騙她的感情,耽誤她的青春,也不想想她都已經快三十了,竟然到現在才把她休掉!
呃,都什麼年代了,說自己被休掉好像有點兒誇張,不過,想想當初離婚的情況,她是被休掉沒錯啊!可惡的徐碩飛,無故休掉她之後,競還敢管東管西,三不五時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口氣惡劣得不得了。
“的確很過分。”嚴穎傑也氣憤的爲茉兒叫嘯。
“下次他來買泡麪,我要偷偷吐口水在他碗裏。”
這個仇,她程茉兒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報!
嚴穎傑哈哈大笑,“好好好,如果你不在,我幫你吐!”
可愛的茉兒……離婚、被丈夫拋棄,明明是件慘事,怎麼從她嘴裏說出來,竟然這麼有趣啊?
“你真是好人。”茉兒眼眶溼溼的,滿含威激的睇了他一眼,眼角又情難自禁的瞟向牆上的時鐘。
已經超過十一點了,噢……碩飛怎麼還不下班?
“茉兒,你喜歡看電影嗎?”嚴穎傑突然垂下眼瞼,吶吶地開口問。
“朋友送我兩張電影首映會的票,可是我找不到人陪。”嚴穎傑說:“一個人好無聊,你想不想看電影?。要不要陪我去?”
“啊?”咦?這是約會嗎?沒想到她還有被年輕的弟弟約出來看電影的行情啊!
“什麼時候?什麼片子?”無聊的虛榮感發作起來,茉兒一方面暗自雀躍,一方面又有點兒害怕。不是吧?她是離過婚的老女人耶!約她出去不會很丟臉嗎?
他攸地拾起頭,滿懷希望的看着她。
“星期六晚上,周星馳的長江七號。”
“我剛好放假耶!”茉兒驚喜的睜大眼睛。
嚴穎傑心裏默默微笑,他知道。他當然知道。
茉兒的笑容很快就斂去了……受到邀約,開心是開心,可是她……其實她並不渴望放假,放假時,她在家都不曉得做什麼纔好,像現在這樣每天上班,每天都可以等到碩飛下班,這纔是她最期待的。
“可以嗎?”見她陷入思考,嚴穎傑肩膀微微聳起,伸手抓着後頸上的頭髮,整個人慢慢的,越來越硬不安。
茉兒見狀,不由得笑了笑……哎唷,反正放假在家也是無聊,不如出去走走好了。
“好吧!”她點頭答應。當作打發時間好了。
叮咚——
徐碩飛走進便利商店,正好看見大男孩貼在茉兒身邊,臉上陽光般的笑容幾乎刺傷他的眼。
“晚上六點,我去接你。”嚴穎傑笑容可掬的說。
“OK!”茉兒愉悅地點頭。
徐碩飛忍不住瞟向池們,足足過了好幾秒才繼續走向貨架,彷彿若無其事般,抄起一碗泡麪,回到櫃檯結帳。
“五十元,謝謝。”
嚴穎傑看看茉兒,又看看徐碩飛,聳聳肩,繼續結帳。
茉兒暗地裏偷偷伸了伸舌頭,不曉得碩飛有沒有聽見穎傑最後那句話?
管他呢!她現在可是自由自在的單身女子,就算追求她的男人從店門口排到巷子尾,也完全不干他的事。
何況她只是跟同事看場電影而已,這沒什麼吧?
徐碩飛走到玻璃牆邊的座位坐下來,慢條斯理的拆開泡麪封口。
“又喫泡麪啊?”茉兒笑咪咪地從櫃檯裏繞出來。
他冷着臉,不回答。
“這是晚餐還是消夜?”
“關你屁事!”
徐碩飛臉色不善,茉兒一點也不在意,傻笑着搔搔頭。
他倒完調味料,正要起身沖水,茉兒突然一伸手,把麪碗搶過來。“嘿,我來幫你泡。”
“你……”
“你坐着等就好!”
徐碩飛來不及抗議,茉兒就把碗抱走了。
不會吧?真的要吐口水?
嚴穎傑遠遠看着,不禁訝異地看着她。
茉兒飛匆匆溜進櫃檯,突然從抽屜裏翻出一把水果刀,接着趁徐碩飛不注意,左手抓了一顆魚丸,右手夾了一塊高麗菜卷,咻咻咻咻地切成小塊,全部通通丟到碗裏去。
雖然還在生他的氣,但她實在是捨不得碩飛喫這些沒營養的泡麪,她想多少幫他加點菜,這給費用她會從薪水裏扣的。
嚴穎傑愣愣注視着茉兒的一舉一動。這個號稱要在泡麪裏吐口水,狠狠報復前夫的女人,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有種無以名狀的異樣情緒,正悄悄爬上他充滿疑惑的心房,他深呼吸,努力揮開不快的念頭,不想再深入思考這個問題。
熱騰騰的泡麪端上桌,徐碩飛拿起筷子就喫,似乎不覺得有什麼異樣,茉兒明顯鬆了一口氣,接又轉身跑進倉庫裏。
她明明可以下班了,卻不肯走……
嚴穎傑悶悶的觀察茉兒,她一個人在倉庫裏東摸西摸的,補飲料又補餅乾,直到徐碩飛喫完麪,她上前去把碗麪收走,才笑嘻嘻的跟他說再見。
接着,他們一前一後離開,兩人之間僅隔着幾步路,長長的背影越拉越長,越走越遠……
嚴穎傑不由得失落的嘆了口氣。看來,他電影票白買了。
慢慢爬上階梯,快到家門口時,徐碩飛突然兇惡地回頭。
“你們要去哪裏?”他惡聲惡氣的質問茉兒。
她剛踩上階梯,沒踩穩,差一點兒煞車不住,迎頭往他身上撞去。
“看電影。”她嚇得微微輕喘,仰起臉回答。
徐碩飛冷冰冰的低頭瞪她。“什麼時候?”
“星期六晚上七點。”
“跟誰?”
“就剛剛那個……我同事。”茉兒貌似無辜地睜大眼睛,一派天真。
眼底的冰冷足以凍死人,他死命瞪着她,遲遲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給、我、小心一點……”
茉兒只笑不語,滴溜溜的黑眼珠轉了一圈,脣角稀奇古怪地揚起。
徐碩飛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喀喀喀喀地扭開門鎖,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門後。
廢話!她當然會小心,還用他說啊,哼!
茉兒瞪着他消失的鐵門暗自咒罵。
姓徐的,看到了吧?她程茉兒行情好得很!
他是豬,王八蛋,他完了。
徐碩飛睜着眼睛瞪着天花板,一整夜翻來覆去,翻來覆去,怎樣就是無法入眠。茉兒要跟陌生男人去看電影,他應該怎麼看待這件事?
她對那個人有意思嗎?
他忍不住回想過去這一兩個月來的點點滴滴……
無論他什麼時候下班,什麼時候走進便利商店,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永遠都是茉兒和那個大男孩有說有笑的模樣。好幾次明明已經超過她下班時間了,她卻不回家,頻頻逗留在店裏。
到底什麼話題讓她聊得這麼開心?她就這麼捨不得下班嗎?
那男孩,年紀比茉兒小吧?
徐碩飛後腦枕着手掌,胸口怦怦、怦怦地躁動不停,他根本沒辦法鎮定。
離婚後的情勢發展,和他預料的不太一樣,茉兒似乎工作得挺愉快,也不再急着討好他,難道,她希望一直保持這樣嗎?
那男孩看茉兒的眼神,分明對她有意思,無庸置疑。
呼……他到底胡思亂想什麼?
徐碩飛滿懷失落的瞪着空蕩蕩的天花板,長長長長地吐息……
不會的,茉兒不可能的。
他不相信榮兒會對別人動心,何況還是小她好幾歲的小弟弟?
絕對不可能。
然而,儘管如此,他還是整晚數着鬧鐘節拍,聽着分秒流逝,直到天際泛白,曙光慢慢溜進房間,他終於失去知覺了,也不曉得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睡着的。
睡不了多久,鬧鐘又催促着他起牀上班。
全身痠痛,睡眠不足,胃酸嗯心的直往上冒……該死的程茉兒!
他眼皮幾乎睜不開,腦袋瓜嗡嗡嗡的,好想再倒回牀上。
好個程茉兒,她要是真的膽敢“搞外遇”,他,他一定要她好看!雪特!
約會了,、約會了,……
星期六,茉兒從下午就開始興匆匆的打扮,最後她選了一件淺色系的波西米亞洋裝,上圍是花辦式的包胸設計,裙襬浪漫垂墜,有點性感,有些甜美,典雅而飄逸。
自從和徐碩飛離婚,她每天上班下班,日復一日,生活枯燥得不得了,難得有免費的電影看,有人可以陪她出去走走,雖然談下上什麼浪漫約會,也夠她暫時振奮起精神了。
應該不會太老氣吧?
茉兒神經兮兮對着鏡子再三檢查,時間差下多了,一開門,樓下突然響起一陣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沒多久,徐碩飛搖搖擺擺的走上來,他低垂着頭,腳步跟艙,單手扶着牆壁,彷彿隨時會倒下,似乎是喝醉了,很難受的樣子。
“怎麼搞的?”茉兒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扶他。
卻不料才一靠近,濃濃的酒氣霎時撲鼻而來,醺得她都暈了。
“才傍晚而已,怎麼會喝成這樣呢?”她氣急敗壞的責備他。
徐碩飛兩眼佈滿血絲,瞪了她一眼,立刻甩開她的手,冷冰冰的咆哮,“要你管!”
茉兒揪着一顆心,苦惱地瞪着他。
她可沒心情跟他的壞脾氣計較。
徐碩飛轉身背對她,掏出鑰匙往門孔上插,偏偏他手抖得厲害,鑰匙抵在門孔上戳來戳去,怎麼也對不準。
氣死人,“給我,我來開!”實在看不下去了,茉兒乾脆推開他,搶過鑰匙替他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