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邵初霈拿起電話撥到小杰家去,電話響了一會兒才被接起。
“您好,這裏是愛之夢鋼琴音樂教室,我想找小杰……”
電話那頭正是小杰的母親,一聽見是愛之夢的人打來的,有些不開心的說:“我已經說過他今天不舒服,所以不能去了。”
“啊,不是的,陳太太,我知道小杰今天不能來,但是因爲他已經兩個星期都沒來了,我很擔心,他的病情還好嗎?”
陳太太頓了一下才回道:“他很好。”
邵初霈笑問:“這樣啊,那就好。因爲我準備很多新曲目想跟他分享,可以勞煩陳太太替我轉達嗎?就說邵老師很期待他回來上課。”
“好的。”陳太太冷冷地回了句,便徑自掛斷電話。
邵初霈有些不解的看着話筒,覺得莫名其妙。
“怎麼了?”旁邊的徐恬雅很有興趣的問。
邵初霈看向也以眼神詢問她的宋元錫,道:“陳太太說,小杰很好,可是我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怎麼說?”宋元錫問。
“不知道是我多想還是怎樣,陳太太好像對我有敵意,說話冷冷的,還隨便就掛了電話。”以前陳太太不是這樣的。
“敵意?”徐恬雅揚高聲音,又說:“你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邵初霈無法回答,努力回想着剛剛談話的內容,說:“不知道……就是跟之前的態度差很多,簡直判若兩人。”
徐恬雅皺起眉頭道:“這麼說來真的有些奇怪,會不會……小杰根本沒生病,只是陳太太心虛?”
宋元錫聽見這個推論,眼神一暗。他不是很愉快的發現,整件事似乎有可能照着徐恬雅所說的情況發展。
“不可能吧,小杰沒生病,幹嘛不來上課?”邵初霈雙手環胸,否定這個說法。
“怎麼不可能?學生不來上課的理由可多了!”徐恬雅儼然一副老鳥的模樣,舉起手指一項項的數着,“不喜歡老師、跟家長鬧彆扭、朋友覺得鋼琴很遜、突然想學小提琴、昨天卡通沒看到,今天正好重播、爸爸難得有空,要帶他去動物園玩……相信我,在很多時候,鋼琴課不是那麼重要。”
“是嗎?”邵初霈很懷疑的說,想着可愛的小杰,每回上課都說喜歡她,怎麼可能把鋼琴課放在最後一位?這一點她倒是有自信的。
可是,爲什麼小杰會不能來上課呢?他真的生病了嗎?如果他沒有生病,又是什麼理由讓陳太太不讓他來?
一旁,宋元錫看着邵初霈遲疑的表情,不禁也蹙起眉頭,心生疑竇,他在計算機鍵盤上打了幾個字,連上音樂教室的網頁。
是的,這幾個星期來,留言板上陸續有匿名人士留言攻擊,說他們愛之夢的師資不良,這會不會也跟小杰的事有關?
輕輕嘆氣,宋元錫刪掉那些留言,決定先觀察一陣子再說。
外部焦脆,內裏鬆軟,洋溢奶油香味──這是邵初霈推薦給宋元錫的第六樣食物,三條街外轉角處賣的牛角麪包。
她真做了一個食物表,現在,她在上面新增“牛角麪包”這個項目,笑咪咪的看着宋元錫拿着牛角麪包。
“喫喫看,我覺得很好喫,唔,我每次總先喫這裏,很脆的。”她也拿了個牛角麪包,將牛角的尖端折下,送入口裏。
他看了,也學她這樣喫,口感確實又脆又香,奶油的香氣充斥口裏,他看着小小的牛角麪包,訝異它這多層次的口感,不自覺的一口接一口。
“好喫嗎?好喫嗎?”邵初霈直問,拿着食物表,像個記者一般,興奮的要記下他的感想。
“還不錯。”
她皺起眉,“是還好還是不錯?”說話模棱兩可,很討厭耶。
“就是還可以。”邊說,宋元錫又拿起一個牛角麪包。
“只是還可以,你還喫了三個喔?”
他一愣,看一眼手中的牛角麪包,鈍鈍的說:“三個了?”
“嗯,還是不間斷的拿了三個喔!”她揚笑,在食物表上畫上大星星。
“真喫了那麼多啊。”宋元錫搖頭失笑,原來自己這麼言不由衷?
“所以羅,我可以解讀爲你是喜歡喫牛角麪包的嗎?”
他微笑着說:“你愛怎麼解釋就怎麼解釋。”他不在乎。
她微愣。他又將事情交由她決定了,唉,他就沒想過,這是他的喜好啊,哪有她說是就是的?
“明天我帶一家很好喫的粥給你,你起牀後先不要喝咖啡啊,因爲我會帶粥來,這樣配很怪。”
“嗯。”他點頭應允。
這時,電話響了,宋元錫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有些拘謹的女性嗓音。
“喂?是愛之夢嗎?”
“是,您好,請問……”
“宋主任嗎?”對方似乎有些心急。
“是,我就是,請問你是哪一位?”
那女人鬆一口氣,說:“我是小杰的家長。我話就說白了吧,我是故意挑這時候打的,想說邵老師應該下班了……”
宋元錫看了一眼趴在桌上專注於撰寫食物表的邵初霈,微微側身,又說:“請問有什麼事嗎?”爲何非得避開邵初霈不可?
“是這樣的,我決定不讓小杰去愛之夢學鋼琴了。”
他一愣,“能請問是什麼原因嗎?這麼突然?”
“我是想把小杰轉到別的鋼琴教室……”陳太太的語氣有些尷尬。
宋元錫用空着的一隻手在桌上翻找小杰的資料,邊問道:“是我們這裏做得不好嗎?”
陳太太沉默了一會兒,吞吞吐吐的說:“其實,我是覺得邵老師不大適合教我們小杰。”
宋元錫拿來小杰的資料表格,看了看,說:“嗯……可是邵老師說小杰很喜歡上她的課。”
旁邊,邵初霈聽見宋元錫提及她,仰起臉開始專注的聽他講電話。
“我不管小杰喜不喜歡,問題是邵老師不適合。”
“陳太太,我希望您可以告訴我是哪裏不適合?因爲我剛剛翻了資料,小杰來班三個月,跟邵老師互動一向良好,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他態度謙和,希望能誘導陳太太說出原因。
不適合?怎麼回事?邵初霈聽了,走過來,戳戳宋元錫的手臂,再指指自己,表示要由她來跟陳太太溝通。
宋元錫臉色沉重,擺擺手,教她稍安勿躁。
“宋主任,我聽說鋼琴老師最好都要通過檢定,那……聽說邵老師完全沒有任何檢定成績,所以很抱歉,我無法信賴她。”
宋元錫呆住了。聽說、聽說,陳太太是在哪裏聽說?是誰刻意散播這種謠言?
很快地,他聯想到網站的留言板上最近頻繁的惡意留言攻擊,今早他才索性將留言板關閉,所以說,確實有人刻意中傷邵初霈?
他嚴肅的回答,“陳太太,邵老師是一位認真教學的老師,而且能力也很強,我相信她有足夠的能力教小杰。”
陳太太嘆了口氣,“我沒有說她不好,只是如果我花相同的錢,能給通過檢定的老師教,當然比較放心。”
也就是說,這錢花得不值得了?宋元錫沉吟數秒,又看了旁邊神色緊張的邵初霈一眼,才緩緩地說:“是這樣的,最近我們教室來了位新老師,有拿到山葉跟河合的指導資格,因爲您還剩下滿多的時數,不然,要不要先換位老師試試看?”
邵初霈聽了,慌忙地拍拍宋元錫的手臂,神色詫異,然而他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便側過身不理會她。
她慌了,怎麼回事?小杰要改給徐恬雅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