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少衡和任維薰密戀的事情,如野火燎原般在辦公室裏流傳開來,再加上李佳蒂媲美狗仔記者的八卦功力,將他們在影印室中的香豔情事拿出來渲染一番,情況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維薰此時正坐在電腦螢幕前,忙着彙整資料,一抬眸就看見李佳蒂和莊安娜手持卷宗定進祕書室。
「任祕書,這是公關部爲公司形象做的下半年度企劃案,麻煩交給你的『男朋友』。」李佳蒂將卷宗放在她的桌上,嘴巴不忘刻薄兩句。
「好的。」維薰刻意忽略她挑釁的眼神。
「現在算不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李佳蒂一屁股擠開她桌上的文件,囂張地坐下。「今天上午代表『尚奇廣告』來提案的汪恩綺,聽說是你的朋友?」
「怎麼了?」維薰喉嚨發癢,咳了幾聲。
她知道季少衡將下半年度的廣告指派由「尚奇廣告」製作,現在還處於提案階段,不過她和汪恩綺有個共識,就是回家不談公事,避免觸及商業機密。
「公司的廣告一向都是公開比稿,現在居然直接指定『尚奇廣告』接手,你倒是挺會照顧朋友的嘛。」李佳蒂尖酸地挖苦。
「那是執行長的決定,不關我的事。」維薰沒好氣地說。
「最好是不關你的事。」李佳蒂跳下桌面,氣焰高張。「你知道上午『尚奇廣告』的提案做得有多爛嗎?」
李佳蒂因爲任維薰和季少衡相戀一事,心生不滿,故意公報私仇,貶低「尚奇廣告」的企劃案。
汪恩綺的提案與公司預定的形象企劃是有些不同,但仍有修改空間,在聽說她是任維薰的朋友後,李佳蒂抓着這一點大肆批評一番。
「聽取提案又不是我的工作,我怎麼會知道呢?要是你們對廣告企劃內容有意見,可以直接找他們溝通……」維薰又咳了幾聲,喝了口熱茶潤潤乾澀發痛的喉嚨。
真是倒楣透了,助理吳佩佩重感冒請假不在,而她正忙得不可開交,偏又遇上兩人來找碴。
「更何況現在還是提案階段,要是『尚奇廣告』的企劃案不吸引人,不符合公司的要求,到時會再舉行公開比稿。」她撫着發疼的喉嚨,心想該不會被吳佩佩傳染上感冒了吧?
「你以爲大家都這麼閒嗎?」李佳蒂藉機把失戀的壞心情發泄在維薰身上。
看到執行長對任維薰不只送上鮮花,又送名牌精品,兩人還在影印室裏纏綿熱吻,光想到那個畫面,她就嫉妒到快要抓狂。
「關於這個問題,你可以在下星期一的主管會議中反應出來,我相信執行長一定很樂意回答你。」維薰刻意漠視她,將視線放在電腦螢幕上,專注地鍵入資料。
李佳蒂理虧地閉上嘴,高張的氣焰當場滅了三分。
「有人就是喜歡玩口是心非這一套,嘴巴說對執行長沒興趣,身體倒很誠實地黏過去……」莊安娜醋火中燒,酸溜溜地挖苦她。
「這樣算不算近水樓臺先『偷』月?」李佳蒂有默契地附和。
「你們『酸』夠了沒有?」維薰乾脆放下手邊的工作,沈下臉色地瞪着兩人。
「誰叫你心機這麼重?那些花明明是執行長送你的,你還兜着大家玩,故作神祕,要不是被我們抓到在影印室偷情,我們還不知道要當多久的白癡。」李佳蒂抱怨着。
莊安娜也加入數落的行列。「一開始大家就約好公平競爭,你怎麼可以趁職務之便捷足先登?」
維薰揉揉抽痛的太陽穴,不想搭腔,浪費脣舌,免得喉嚨又痛。
「你也不必太過得意,執行長的戀愛賞味期只有三個月,你很快就會被換掉了。」李佳蒂氣得完全失去風度。
「那你們就當大發慈悲,先把季少衡『借』給我試愛三個月,等期限一到,我就把你們迷人又帥氣的執行長還給大家。」維薰隨口敷衍,只想趕快把兩人打發離開。
「就算是先『借』你試愛三個月,也要講求順序,要有先來後到——」莊安娜不滿地抗議,儼然將季少衡視爲所有物。
「有本事你們去叫季少衡發愛的號碼脾,輪流去當他的女朋友,不要來吵我工作。」維薰激動地揚高音量,拿起卷宗驅趕蒼蠅似地將兩人趕出祕書室。
她重重地關上門,輕咳幾聲,頹然跌坐在椅子上,捧起熱茶暍了幾口。瞥見桌上的行事曆,她忍不住在上面用簽字筆畫個大叉叉,距離戀情結束的日期怎麼還有這麼久呢?
她已經受夠了被流言轟炸的日子,偶爾還得承受同事們投以異樣的目光,連警衛伯伯和清潔歐巴桑也關心她的愛情進度,頻頻問她何時請喝喜酒。
不僅如此,下班後還得忍受季少衡霸道地入侵她的生活,稍不注意就會被那傢伙竊去一個吻,糟糕的是她也很習慣他的脣,甚至樂在其中……
她懊惱地將臉埋入卷宗裏,現在不只頭昏腦脹,連思緒都亂成一團。
就算她不想承認,也無法掩飾她的心已經背叛她的意志,正一寸一寸地朝季少衡靠去。
*
夜晚的雨絲從簾縫飄蕩進來,濡溼了大理石地板,季少衡從沙發上坐起,走到窗臺邊,將窗戶掩上。轉身望着盤腿坐在沙發上的任維薰,她正在電腦鍵盤上一字一宇地敲着,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穿着一件寬版的T恤,烏黑的長髮隨意紮起,露出線條優美的白皙頸項,專注地整理會議資料。
他忍不住湊近她的身邊,大掌環抱住她纖細的腰,啄吻着她的肩膀,一陣幽淡的馨香從她的髮梢撲鼻而來,騷動他的心。
她換上T恤和短褲的模樣,與辦公室裏嚴肅拘謹的「任祕書」判若兩人,多了一種純真性感的氣質,兩種形象卻同樣魅惑了他的心。
她跟他過去交往的女人完全不同,她對他不依賴、不迷戀,也從不刻意委屈自己討好他,獨立、自主卻又同時保持串真。
「走開啦!」她抽起茶几上的資料,拍了一下腰間那隻不規炬的大手,不耐地嬌嗔。「沒看到我正在忙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沒看見我也正在『忙』嗎?」季少衡不停啄吻她小巧的耳垂。
「是忙着喫我豆腐吧!」她嬌瞠了他一眼,無奈地嘀咕。「拜託你,不要打擾我工作好不好?」
季少衡傾身靠近她,抽走她手中的資料。「我也求求你,不要在男朋友家裏加班好嗎?」
「有我這麼盡責的員工還不好嗎?星期五晚上免費幫你加班,你不嘉獎就算了,還敢嫌棄。」
他寵溺地捏捏她微翹的鼻尖,微笑着說:「你當祕書的專業能力101分,完美又盡責,好到沒得挑剔,但當女朋友嘛……59分都還太高了。」
「我當你的祕書多久?當你的女朋友才幾天,怎麼能夠相提並論呢?」
「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要騰出時間來培養感情嗎?」季少衡仗着身材上的優勢,將她柔軟的身體壓陷進沙發裏,曖昧地盯着她。「不要以爲我感覺不出來,你一直都在敷衍我。」
「哪有……」她心虛地猛眨眼。「我哪有在敷衍你,是吳佩佩感冒請病假,工作太多做不完,我才帶來你家順便加班。」
就算她嘴硬不承認,但心裏比誰都還明白,這男人霸道的溫柔和生活上浪漫的小巧思,早已經悄悄地敲碎她驕傲的心,毫不客氣地闖進她的生活,佔領她的思緒。
「好像有人建議我應該要發『愛的號碼牌』,甄選下一任女友,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變成我的『前女友』?」
他眯起深邃的眼睛,壞壞地盯視着她無辜的小臉,思忖着該如何才能釋放她體內潛藏的熱情。
那時他經過祕書室正打算交代她做一些事情,無意間在門外聽見她和李佳蒂等人的談話,知道她急着想卸任變成「前女友」,令他心裏頗不是滋味。
他過分熱烈的眼神瞅得她心慌意亂,感覺自己像不幸落入大野狼陷阱的小白兔,尤其是他結實的胸膛熨貼在她柔軟的渾圓上,親密的零距離,讓她的耳根一陣灼燙。
她習慣地用怒氣來掩飾羞窘的情緒,輕聲抱怨。「你以爲當你的女朋友又有多幸福,三不五時得接受你的愛慕者的嗆聲和找碴,她們不煩,我都嫌膩了。」
「你該不會在喫醋吧?」他墨黑的眼眸裏帶着笑意。
「誰在喫醋?」她硬是不承認,手指戳刺着他的肩膀,軟軟地訓斥他。「是誰先違反遊戲規則,明明約定好不能將談戀愛的事說出去,現在卻搞到全辦公室的人都知道我們在談戀愛……」
更糗的是,她居然在電子信箱收到同事轉寄來兩人密戀的八卦,就連她以前的指導教授季汀蘭都打越洋電話關心她的感情生活,真是好事不出門,緋聞傳千里。
「我一個字都沒有將我們的關係『說』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