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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鬥妻》 / 綠光 / 第8章 / 共20章

世於略清秀俊臉上儘管淡覆薄汗,但和之前一腳踏進鬼門關的氣色相比實在好太多了。

“二弟,那大夫的底細你可清楚?”邊城地帶,戰火終年瀰漫,身旁陌生之輩都必須嚴加考查身份,以防奸細滲入,身爲徵北王身邊的軍師,他防得比衆人還多。

“我派蘇尹去查了。”

“還未查清便將人帶來居庸?”

“誰要你心疾發作?我顧得了那麼多嗎?”

“哇,你好狠的心,意思是說要是她若出亂子,全都算在我頭上?”雖然心疾未愈,但他已能夠自然談笑風生了。

“不,會算在我頭上,大哥儘管放心。”

“哎,我哪能放心呀?我聽見她叫我大哥的大哥呢。”世於略唱作俱佳地嘆了長長一口氣。“二弟,雖說咱們家三弟失蹤了十多年,但也沒見你哪時想收個義弟,這大夫好大的魅力啊。”

他別有深意地嘆著,話中意,兄弟倆心知肚明。

“此話怎說?”雖然明,可有人就是想裝傻。

“你向來不離身的綠竹簫擱哪了?”

聞言,世於將脣角淡淡笑紋。“洞察力如此精湛,大哥真不愧是咱們大明第一策士呢。”

“還賣傻?”世於略怒瞪。“千萬別跟我說你喜男風,我頭一個劈了你。”

“若你能劈了我,我不會閃躲的。”他那一身破病身骨,要有本事殺他,他笑笑順歸九泉。

“啐!”世於略無力地嘆口氣。

“你明明精得像鬼,怎會在這當頭犯糊塗?那人橫看豎看都不是個大夫樣子,你還不防!是因爲人家長的像夕顏?可依我瞧,不怎麼像呀,那神韻氣息可是大不同,你不會因此而着魔纔是。”

說到最後,已像是在喃喃自語,自推自演了。

“大哥,你可真是慧眼呢,一眼便瞧出兩人大不同。”

“廢話。一男一女,差很多好不好!”

“就連你也認定她是男人?”這下子換成世於將嘆氣了。

明明是在病危匆匆一瞥,怎能瞧得這麼仔細?

“哎,你還在奢望她是女人啊?我問你,天底下有哪個女個會如此荒唐地把臉貼在我胸口,或跨跪在我身上?而且她力道很大,往我頸口一刷,痛得我想掙扎,她卻一手就把我壓得服服帖帖的。”所以,他絕不承認那人是個女人,不、承、認!

“我受傷時,還是她背著我回紫荊關城的呢。”

“你受傷?”

“皮肉傷。”

世於略完全不信他的說詞。“你若只是皮肉傷,哪裏需要她背著你回關城?”

“我想借機來點肌膚之親咯。”

“你你你……”中毒好深啊;“你給我清醒,世家的子脈得靠你了。”

“還有你呀。”世於將支手托腮,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我這破爛身子怎麼傳子脈?”

“啊啊,原來大哥已經不能…”他掩嘴,佯裝很喫驚。

“你說什麼?”世於略兇巴巴地吼過去。

“我說——”

外頭突地有聲響,世於略微回頭。“誰?”

“王爺,是我,蘇尹。”

“進來。”

蘇尹風塵僕僕趕到,臉上滿是疲憊。“王爺,軍師。”

“打探到結果了?”世於將懶懶看向他,刷開紙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揚著。

“是。”一頓了下,蘇尹緩慢啓口,“她是韃靼鬼將,璽.愛羅辛兒。”

搖扇的手停住,他神色詭譎莫辨,好一會後,竟噙笑低問:“韃靼太子?”那個總是帶著面具上戰場,被喻爲韃靼第一美男,卻從未以真面目示人的太子?

“聽聞韃靼可汗決定,所有皇子誰先攻人邊防,誰就可以成爲可汗。”

“喔?”他拉長了尾音,黑眸炯亮,突地笑咧嘴。“我的眼光真好,大哥。”

世於略看著他很久,很用力地嘆了口氣。

“你的眼光好不好我是不知道,但我唯一能確定的是,你病得比我還重!”都什麼時候了,還笑得出來!

世於將依舊笑著。“真是有趣,我曾經跟她在戰場上交手過呢。”命運真是讓人忍不住感嘆。

“你現在應該擔心的是韃靼那頭。”那種把可汗之位當獎賞的作法,只會引那批皇子前仆後繼來選死。

“有什麼好擔心的?如此一來,韃靼反倒會內鬥。”他早知道韃靼近來動作頻頻,但每個都想要爭權奪利,只會像盤散沙,壓根不足爲懼。

“我現在比較想知道的是她想怎麼做。”

連推算都不用,他已經確定她是爲殺他而來,既是要殺他,爲何至今遲遲未動手?想著,他不禁笑意更濃。

“她想怎麼做,答案只有一個,至於你現在決定怎麼做?”世於略乏力地問:“殺她?囚她?”

“依我看——”他眯起黑眸,笑得浪蕩。“先逗逗她吧。”

“呃?你說什麼?”

“大哥,你休息吧,我有事,先走一步。”收起摺扇,世於將快步離去。

“等等、等等,你有什麼事?”

“這她算什麼大事啊?!先幫我把這些針拔掉——”世於略無力低叫,“蘇尹,幫我拔針……”

蘇尹緩緩移動眼,看著他紮在胸膛上的針,二話不說,軟倒昏厥。

“喂!你有沒有搞錯?!堂堂的王爺貼侍竟然怕針?!我去你的蘇尹,給我起來、給我起來——”嗚嗚,救命啊,他也很怕呀……

***

璽愛辛幾乎是一夜未眠,儘管她累到動也不想動。

躺在牀上,她輾轉難眠,世於將和朝霧抱在一塊的畫面不斷不斷地在她睡意正濃時飄進腦海。

一飄再飄,飄到她翻臉。

“下流的男人!明明身邊就有個美麗的紅粉知己,竟然還敢輕薄我!”睡不著,她氣到坐起身捶牀面出氣,不小心捶出一個小窟窿。

“不要臉!一副男女通喫的邪淫樣,到底是誰說他是個紀律甚嚴的將軍?”

傳聞,全都是傳聞,兩軍交戰,總是會有不少傳聞增添神話特質,把世於將說得眼神一樣,結果骨子裏還不是個風流男子!

這當頭,他肯定是在那個朝霧房內對不對?肯定是翻來翻去對不對!

啊啊——她要殺了他!

突地,窗外傳來輕而簡短的叩窗聲,那三短一長的聲響,是她和拔都之間不需約定的暗語。

她立刻起身,推開窗。“拔都?”

“璽殿下。”太子隨侍拔都就立在窗外,一身大明軍裝。

“辛苦你了。”她苦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也跟上了。”

拔都抬眼注視著她。“不知道璽殿下的計劃進行得怎樣了?”

“計劃?”她愣了下,突地捧臉低咒,“該死!”

她忘了、忘了!忘光光了!她本來就是要殺他,本來就該殺他,但卻忘了!可惡,本來想等他更信任她一點就對他下手的。

誰知道……她根本忘了,甚至滿腦子都想著他和朝霧相擁的情境,她到底是怎麼了?!

“璽殿下?”他注視著她,沒提剛纔已在窗外聽見她的自言自語。

“我會動手的,不會忘的。”抹了抹臉,她冷凜著眉眼,把額抵在他肩上。

事關重大,不管怎樣,她的責任,不能忘。

拔都垂眼,原想要再說些什麼,卻聽見另一頭長廊外有聲響。“璽殿下,我先走了。”

“小心。”目送他躍下樓,她趕緊關上窗,跳上牀,抓起被子,假裝還在睡,將匕首放在枕下,等著世於將自投羅網。

這是個絕佳時機。

世於略纔剛被她救回小命,只要拔起銀針,不管他死活。不用她動手,他一樣會死,至於世於將……她握緊拳頭。只要她夠狠,可以一刀給他痛快!

只要她拿捏得好時機,她可以的。

深吸口氣,她閉上眼,背後的門被推開,腳步聲極淺地靠近,屬於他的溫醇氣息立即自背後侵襲而來。

她不自覺地輕顫,分不清這顫意究竟是從何而來。

這男人很愛黏她,總是逮著機會就黏著她,老是對她笑,也不想想那雙眼有多迷人,老是把溫柔堆在眸底,把她的身影映在瞳裏,好像多寵她多憐她,而她卻不得不殺了他。

她就要親手殺了這個溫柔待她,用生命保護她的男人?

可惡,她遲疑了,她居然在猶豫!

就在她咬牙自罵的當頭,竟發現他爬上了她的牀,就躺在地身後,大手甚至放肆地橫過她的腰……這男人會不會太過份一點?

“璽兒。”他的嗓音輕軟如棉,在她耳畔輕擾。

璽愛辛驀地瞪大眼。

他叫她什麼?

“璽。”他低啞喃著,教她瞠圓水眸。“愛羅辛兒。”

他知道了!

沒有機會回頭了!她探入枕頭底下,準備取出匕首,然而他卻彷彿早已預料到,快一步拙住她的手腕,高大的身形直接壓上她。

璽緊抿著脣,雙手被他高扣在頭頂,他溫熱的身軀壓得她不得動彈。

“你捨得殺我?”他沉啞的嗓音讓人聽不出喜怒哀樂,

她勾脣輕笑。“你也早該猜到,我是爲了殺你而來的,不是嗎?”這是他們的宿命,要推說不知道,就真的太矯情了。“如何?現在要殺我了嗎?”

這是場兩人戰爭,沒有共和,不是她死就是他亡,她早有心準備。

“是啊,我真想殺你…若我殺得了你的話。”他垂斂長睫,掩去眸底的深意。“拔都是誰?”他嫉妒那個如此靠近她,如此得她信任的男人。

比起知道她的身份,還遠不及方纔瞥見一個男人匆促離去的震撼。

他耳力向來極佳,在遠處便聽見她喚他拔都,這名字,跟那日在林間救她時所喚的名字,一模一樣。

他很在意。

非常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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