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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鬥妻》 / 綠光 / 第9章 / 共20章

璽直瞅著眼前人,在那俊美的臉上找到憤怒的痕跡。

是該生氣,確實該生氣,只是——

“……原來你那時根本沒昏厥,你從那時就在懷疑我。”她楞了下,扯脣冷笑。“原來你是在作戲,假裝救我,不過是爲了要讓我感動。”

他的溫柔和多情全都是假的!這個認知幻化爲刀,順著血液插入她的心間,不覺疼,卻已無法呼吸。

他想殺她,他說他想殺她……爲何簡短几個字,卻教她受盡了折磨?爲何她的心會如此痛?

“喔?”他低啞笑著。“你感動了嗎?”

“作夢!”她轉開眼,哼了聲。

“救你,不在我的考量之內,但回過神時,我已在你面前,已將你護在懷裏,不允許任何人傷著你。”原來,他的心在那麼早以前就遺失了,他直到現在才發現。

強烈的佔有慾在他內心躁動著,不允許任何男人接近她,要她完全只屬於他。

璽無法回應,心裏頓生的怒火消失無蹤,才知道原來他一個動作可以左右她的情緒,而他那幾乎令她昏厭的強勁力道,還可以讓她什麼都不思考。頸間突地感受一股熱氣逼近,溼熱的舌舔上,她驀地瞪大眼。

“你把我當什麼了?!”她一喝。

把她當成朝霧了不成,他身上染有朝霧身上淡淡的寧馨香氣,是雅緻舒服的氣味,卻教她想吐!

“把你當我的女人。”他沉吟著,吻落在她小巧的耳垂。

“我不是女人!”她用力扯他鉗制的雙手,卻發現她竟動不了他半分。

“我知道。”他潤亮的黑眸在暗沉的空間裏閃爍著火炬。“韃靼太子自然是男人。”現在他不想知道爲什麼韃靼太子是個女人,只想知道拔都與她到底是怎樣的關係!

他冷肅而妖詭的面容令人生畏。“你瘋了!”她慌亂了起來。

“也許吧。”他突地低切笑開,把額枕在她的肩上,以不容置喙,永不更改的強勢口吻說:“我不管你是男是女,是敵是友,我都要定你了!璽.愛羅辛兒,徵北王可以爲你,終身不娶。”

原本就是要逗她的,他最愛看她心裏發慌卻又努力故作冷靜的模樣,看她努力掩飾卻又笑得傻氣的神情,可是,她不該讓他看見她倚在窗邊,把臉貼在那個叫拔都的男人肩上。

那一幕,幾乎要碎了他的心,讓他明白自己投入的情愛遠超乎想像,他愛她,愛到可以不顧敵我。

他不在乎她是誰、她是男是女,他只想知道,她和那個叫拔都的男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璽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心痛如絞。“我們是敵人,哪日在戰場上相遇,我會殺了你!”她低吼。

不要給她承諾,她承受不起!

“你會嗎?”他笑著,吻上她的頰,黑眸近距離瞅著她。

“我會!”然後,她知道,自己會心痛而死。

可惡,這份情究竟是何時種下的,爲何讓她如此後知後覺,讓她連要割捨都來不及?

“是嗎?”他勾起傭邪的笑。“若你要殺我,多得是機會,爲何從未下手?”

“那是因爲我天真!”

“那就繼續天真吧,在我的眼裏,你可以當你自己。”他吻上她的脣,嚿咬著她柔潤的脣辦。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咬著牙不落下:“總有一天,我們會再次在戰場上相逢的。”

她一直渴望有人對她說做自己就好,可爲什麼對她說的人,卻是敵將,是她天生敵對的宿敵?

“我不會殺你。”

“但我會殺你!我會!”她真的會……不要逼她,她不想這麼做!

這才明白,她不是忘了要殺他,而是根本沒打算要殺,就因爲他是除了母妃和拔都以外,第一個對她如此溫柔憐惜的人。

“璽兒,能死在你懷裏,又何嘗不是件好事?”他笑。“但,你走得了嗎?”

他要證明被困在愛情之中的絕非只有他。

“你……唔……”

她的脣驀地被封住,所有挑釁言語全被咽入世於將口中,他霸道地糾纏著,吮吻著,吻得又重又深,像要吻進她的魂魄、吻進她的生命,烙下屬於他的痕跡,證明她屬於他。

“說,拔都是誰?”他粗嗄問著,脣近乎貪婪地摩挲她的。

璽眨著迷濛的眼,不解地看著他,不懂他爲何這麼問。

“說!剛纔在窗外與你對談的男人,與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微惱地咬著她的脣,黑眸在微亮的房內閃動兇悍的光痕。

她微啓脣,在瞬間明白了什麼。

“你……很在意拔都?”她問得小心翼翼。

“不能嗎?你是我的人,豈能在我眼下跟其他男人卿卿我我!”他粗聲惱叫,思及那一幕,內心還是狂震發痛著。

就算他是她的貼侍,也不準與她如此親近!

她傻愣地瞅著他,水眸瀲濫輕眨,突地想笑。“你不是因爲發現我的身份才氣惱我,而是因爲……拔都?”

“不行嗎?”他就是這麼在意,而且毫不掩飾地讓她發現。

璽頓時哭笑不得,被這男人傻氣的一面給逗得不知所措。

他竟是因爲那麼微不足道的理由而發火,那麼強悍地宣誓要地,竟是因爲他在喫拔都的醋?!

“你在笑什麼?”他惱,粗重地吻上她的脣,然而在鑽入她脣內時,偏又是恁地溫柔而憐愛。

璽想掙扎,也該掙扎,可她動不了,愛情束縛了她的雙手,囚住她的心,她想起那日午後,在紫荊的關城牆邊,那樣的徐風微動,暖揚輕拂,那是她許久未有過的平靜,她貪戀那個午後,他帶給她不曾有過的傭懶閒散,讓她始終處於戰戰兢兢的心得到片刻的寧靜。

不想再想了,不想再管什麼國仇家恨,不想再管褪不盡的血腥和殺戮,她只是個人,也想愛,想被愛。

她真正貪戀的是,他眸底的深情,舉措的溫柔,她比誰都還要清楚,卻不想承認,只因她的身份不容許她擁有自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世於將粗喘著氣息,眸裏複雜情愫轉濃,又努力自持著。

而她,粉頰暈紅,眼有迷亂,脣角卻是倔強地抿起。

該死,她忘了掙扎……不,是她根本不想掙扎吧!

他的眼移不開,掌心還貼覆在她纏上布巾,但依舊難掩玲瓏起伏的胸上。

韃靼鬼將,真的是個女人,他一直沒看錯。

***

“女的?”三樓,世於略假意驚喊的聲音,在開口的瞬間全都隱沒在弟弟搗住的掌心之中。“……你想要謀殺我嗎?”

他很剋制了,沒喊那麼大聲好不好,搗得這麼緊,是存心要悶死他啊?

“大哥,隔牆有耳。”世於將懶聲喃著,緩緩移開了手。

世於略一雙電流滋滋響的桃花眼含怨瞪著他。“我會不知道茲事體大嗎?”這種事能大聲嚷嚷的嗎?嚷得衆人皆知,對他有什麼好處?

嗚嗚,他不得不承認居然推不開一個女人了啦……

“大哥,依你看,怎麼做最好?”世於將沉問。

“先把我身上的針拔掉,你覺得怎樣?”

橫睨他一眼。“大哥,這是一個嚴肅的話題。”

“我的問題就不嚴肅嗎?”世於略白他一眼。“要談這問題之前,你要不要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她是女的?”

“你說呢?”

“真要我說?”他佯裝臭臉。

說要去逗她,逗咧,逗到最後發現人家是姑娘家,啐;不用多說,三歲小孩也知道他是怎麼發現的。

“與其問我,倒不如問你自己,你到底要怎麼做?”他哼了聲。“反正不管我怎麼說,你也不會照我說的去做。”

中午就跑來探視他,他還以爲這個二弟真這麼關心他,結果是逗出問題了。

“真高興大哥有這份認知。”問了那麼多,他要的只有這句話。“我要她留在我身邊。”

“她願意?”世於略毫不客氣地一針見血,戳死他。

他臉色微沉。“……她願不願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願意。”

“真霸道呀,徵北王。”世於略哼了聲。“你強欺民女,罪無可恕哪。”

“誰強欺民女了?”世於將垂眸一哼。“我是那種人嗎?”

“你不是嗎?我以爲你根本不管她是男是女,是男,強壓就範,是女,立即將她佔爲已有,先毀她清白,後逼她就範。”世於略佯裝驚訝,說了一串話後很虛僞地笑。“二弟,這纔是你的作風。”

世於將啼笑皆非。“大哥說對了,我確實是這麼打算,但問題是眼前狀況不對,我不能這麼做。”天曉得在那當頭要他收手有多痛苦,玩火自焚,幾乎燒碎了他的魂魄。

“喔,那你現在怎麼處理她?”

“要她在房裏好好待著,外頭派了侍衛看守。”

世於略沒勁地閉上眼。“二弟,那叫做軟禁。”不用把話說得那麼漂亮。

“不是軟禁,我只是怕她因爲身份敗露想逃回韃靼。”他一臉正經。

那就叫做軟禁好不好!“二弟——”

“大哥,韃靼內鬥正嚴重,我不能讓她回去那種爭鬥之地。”

想起她以女兒身在衆皇子之間周旋,他便心驚膽顫。

“但要她留下,也得她心甘情願纔行。”世於略嘆了一口氣。

“有一個法子,就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賭了。”

“我只怕沒法子,沒什麼不能賭的。”他勾脣,笑得邪魅。非但要個法子,還要大哥心甘情願地幫他。

***

這算是軟禁?

璽冷眼探向門外,瞅著兩個站在門側的衛兵,哼了聲,索性閉上眼。

他到底是怎麼搞的?不是喜歡她嗎?爲什麼要軟禁她?

她以爲他要是發現她爲女兒身會很高興,誰知道他竟然收手。錯愕得不說半句話,什麼跟什麼?這是正常男人會做的事嗎!

她不美嗎?好歹扮男裝時也是韃靼第一美男子,若她扮回女裝,肯定也是美豔奪目……不識相的男人!

恨恨想著,她轉身瞪向牀的內牆。

垂眸忖著,身後傳來些微聲響,她緩緩回頭,瞥見托盤人內的朝霧。

朝霧將晚膳往桌面一擱,發覺午膳壓根沒被動過,而王爺的綠竹簫竟然就擱在旁邊。

“璽公子,起來用晚膳吧。”

“我不餓。”她轉回身,背對著她。

“你一整天都沒用膳,身體會禁不住的。”嗓音細嫩柔軟,口吻甜美如蜜。

“你出去!”璽驀地翻身坐起,黑眸噙怒地瞪視著她。

混蛋徵北王究竟是何居心,居然要他的紅顏知己來伺候她用膳!可惡,莫非打一開始她就被他玩弄於掌心,他根本只是在要玩她罷了?他的溫柔多情不過是欺負她的障眼法?

朝霧目不轉睛地瞅著她,非但不惱,甚至還笑了。

“你笑什麼?”璽狠瞪著她。

“璽公子,你知道嗎?這綠竹簫是王爺向來形影不離的寶貝。”纖美如玉蔥的指輕撫上簫身。

“那麼寶貝就趕緊替他送去,告訴他這寶貝太珍貴,我配不上,請他收回。”

“王爺把這簫給了你?”朝霧微訝,卻又立即意會。

“不都說要還他了?”既然要還,就不再是她的了。

“璽公子可還記得,朝霧曾說過璽公子像位故人?”她坐在桌邊凳子,笑意揚起,像是打算來場促膝長談。

“……”想跟她聊天,也得問她有沒有興致吧?

“璽公子像朝霧的胞妹,夕顏。”

胞妹?夕顏?璽不以爲意地閉上眼,卻又驀地張大。

夕顏?他那回中毒囈語,喊的不就是這個名字?

水眸流轉,思緒翻轉了一圈,她突地笑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待她如此好,待她深情寵溺,是因爲她酷似那個女人。

無怪乎他救她救得義無反顧,只因他根本把她當夕顏看待了。

“我與夕顏本是商家千金,一回從邊關回京,卻遭韃靼戰火波及,父母雙亡,就在我倆要被韃靼人擄走之際,是王爺與皇上救了咱倆。”壓根不管對方想不想聽,朝霧自顧自地任由回憶飛到多年前的初遇。

“皇上看上了夕顏,將她帶回宮中,而我則在王爺的安排下進了徵北王府。”

璽烏亮如琉璃的水眸直瞅著她。“夕顏不是他最愛的女人?”

朝霧甜甜笑著。“璽公子真是個聰明人,如此看穿王爺的心思。王爺確實是喜歡夕顏,但王爺與皇上這對表兄弟打小是一塊長大的,他知道皇上的心意,便認命退出,然而三年前,夕頦死在韃靼人放的那把大火裏,鎮守海防的王爺趕回,無視宮中禮規,硬是入宮守棺三日,此舉激怒了皇上,可王爺也不管.甚至當著皇上的面,抓了把夕顏的骨灰放入小罐,隨身帶著。”

聽見這話,璽瞳眸微瞠,憶起他腰間古怪的小罐。她那回抓起輕晃,聽著裏頭傳出沙沙聲,原來那是骨灰的聲音……世於將,好個深情不渝的癡情種。

莫怪提起三年前大明京城外那把燒了三天三夜的火,他會恁地惱怒,因爲那把火燒死的不只是成千上萬的大明百姓,還有他摯愛的女人。

她笑得悽惻。

三年前攻入大明京城外城,她也在其中哪……他要是知道了,會有多恨她?

“這簫,是夕顏送給王爺的。”把玩著通體脆綠的簫,朝霧脣角的笑叫人覺得很悽迷。“王爺通音律,琴瑟簫笛都難不倒他,以往總聽他們在大內弘德殿內同奏,皇上會擊鼓伴點,而我則會在旁跳舞助興……”

“想回憶過往,就去找個有共同記憶的人吧,我可不是夕顏。”璽澀澀地別開眼。她在遷怒,她知道,但卻無法不這麼做。

暴露身份的她應該要想辦法趕緊逃出這裏,但她現下滿腦子想的都是一個男人,他的悲他的笑塞在她胸口滿滿的,就算她閉上眼,那晚河邊悽美的簫聲也如鬼魅般抓著她不放。

可惡的男人!那可惡的男人竟拿她當替身,私自從她身上尋找另一個女人的影子,還以情豢養她,軟化她,讓她無法反擊:無法逃離……可惡、可惡,她堂堂韃靼太子,豈能被人玩弄

“…璽公子,你不是夕顏、這一點王爺比我還清楚,你們是截然不同的脾性,儘管面容相似,卻是截然不同的個體。”朝霧頓了下,看著眼前人惱火不耐的神情,不由得揚笑。

“王爺喜歡的是你,倔脾氣、真性情、可強可弱卻不服輸。”

璽不解地看著她,隨即又綻開自嘲的笑,像是聽到多麼可笑的笑話。

就算他不是拿她當替身又如何?他知道真相後,還會喜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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