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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上梁偷妻》 / 裘夢 / 第18章 / 共21章

“這是什麼?”拔高的音量,唐滿月捏着一疊絹紙的手在微微的抖動着。

沐非塵不太自在的別開眼,伸手摸鼻子。她怎麼會看到這個東西?

“你、你……”質問人的人自己先紅通了臉,然後像是那疊絹紙會咬人般,將它扔給了他。

若無其事地翻了翻,他口氣是一貫的輕描淡寫,“嗯,只是一些閨房祕戲圖罷了。”

真是輕鬆的口吻啊!唐滿月忍不住磨了下牙。就是這些圖害得她最近都沒好好睡過一場覺,因爲它們的主人非常的好學,簡直是令人髮指的程度。

瞄了瞄她的臉色,他以一種大義凜然的語調說:“既然你這麼不喜歡,那就毀了算了。”雙掌一搓,絹紙頓時化作片片蝴蝶飛散空中。

唐滿月悄悄鬆了口氣。

沐非塵眸底閃過一抹狡詐。毀就毀了,反正他也全記住了。

“還沒找到嗎?”在這山裏轉了快一個月,到底幾時可以離開啊?山中景色雖好,但壞處是人跡罕至,套用某無良的人的話就是——這種天時地利人和的地方用來偷情是最好不過,所以還是及早回到人羣中較妥當。

“怎麼了?”

“我好久沒能睡在軟軟的牀褥上了。”聲音忍不住帶了些抱怨。她幾乎天天被壓,自己最近跟這山林中的枯葉,交情好到比金石還堅定。

沐非塵掩脣竊笑,眼珠轉了轉,一本正經地開口,“其實,你最近的肉幾乎都長回來了呢,我壓得很舒服。”

唐滿月抓過滿手的枯葉朝他揚去。這無恥的男人!

笑着躲開枯葉,—個閃身就將人抓進懷中鎖緊,他親暱地抵着她的額頭,“真高興能讓你補回失去的氣血。”這千峯山中果然良藥甚多,難怪小師妹要建議他來這裏替滿月療養身子。

這段日子裏,他都會在食物中加入藥草,儘可能不讓她察覺到藥味,再佐以山泉,果然讓她的身子重新豐腴起來,面色紅潤,底氣十足。

“今天去哪裏找何首烏?”

“喏,跟我來吧。”

唐滿月狐疑地跟着他朝林中一角走去。

當看到他把一株植物連根拔起露出下面一尺來長的肥大根塊,她終於發現自己被人耍了。

“沐——非——塵——”他明明早就找到,卻不說,讓她傻傻的在這不見天日的山林中任他欺壓,他根本就是存心不良。

“哈哈……”

“你給我站住。”氣死她了,這滿肚子壞水的死男人。

“追到我,今晚就讓你騎。”眼裏閃着邪惡的光芒,嘴角的笑壞得讓人尖叫。

唐滿月撲倒在地,喫了一嘴的樹葉,羞憤交加,“你去死了。”這種話他也好意思這麼大聲講出。對了,這裏是深山老林罕有人煙,這便是他有恃無恐的原因,她一定要盡快回到人羣,一定。

看她倒在地上半天沒動,沐非塵大喫一驚,飛掠而回,伸手去扶她。

“你這個混蛋。”她順勢撲進他懷中,粉拳亂如雨下。

他笑着承接她的發泄,末了,輕擁着她,安撫道:“閨房之樂嘛,要是也一本正經的就沒什麼意思了啊,是不是,娘子?”

唐滿月被他一聲“娘子”給震到,半晌無語。

“下山之後,我們就成親。”

“嗯。”

“就不知岳父大人會不會嫌棄我這江湖草莽?唉,真是傷腦筋!”

“你不是都想到對策了嗎?”她哼了聲。

“我有嗎?”他一臉“好驚訝”的表情。

抓起他的手咬了一口,她恨恨地道:“你不是處心積慮想讓我珠胎暗結嗎?”剛剛他一諼提親的事,她就明白了個七八分,這陰險的男人!

“哎呀,”他一臉驚喜,“娘子大人,你可真是聰明啊,這樣爲夫以後可得怎麼辦呢?都不能瞞着你幹壞事了。”

“什麼?”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她危險地眯起鳳目,“你想做什麼壞事?”

沐非塵馬上求饒,“娘子手下留情,爲夫也只是說說而已。”他一臉委屈狀,“家有悍妻如此,在下哪裏還有膽出外打野食。”

瞧他唱作俱佳的戲子樣,唐滿月“噗哧”一聲笑了。

“啐,就愛作怪。”

他抱着她哈哈大笑。如果能夠跟她這麼一直下去,他已無所求。

“現在就下山嗎?”

他沉吟了一下,然後一臉嚴肅地看着她,“滿月,”口氣加了些沉重,“既然你已經看穿我的用意,我們不如等做人成功再下山好了。”

“去死。”一把就推開他,還不忘再狠踩兩腳。

“哎呀,都老夫老妻了,害什麼臊嘛。”他重新摟回她。

“今天下山。”

“下山人多,親熱不便,還是成功再說。”他毫不屈服,異常堅持。

“你……嗚……”所有的話都封緘在黏合的四脣中。

下山之路,還很長咧。

***

看着人來人往的街市,瞧着睽違許久的繁華城鎮,聽着倍感親切的人聲喧鬧,唐滿月有種重返人間的感慨。

“客倌,您要的香酥烤鴨。”

熟悉的肉香飄入鼻翼,卻只引來她一陣乾嘔。

是的,這就是她得以重返人間的原因,她終究還是被藍田種玉了。

“你故意的。”明知道她如今一聞到油煙味就反胃,還點這道香酥烤鴨,居心相當的險惡。

沐非塵一臉無辜的揚眉說:“娘子,爲夫怎麼會捨得呢,你現在是一人喫兩人補,自然要挑好的給你啊。”

“嘔……”她捂苦口鼻轉過頭去。

“娘子。”他一臉壞笑的靠過去,幫她撫背,用兩個人聽得到的音量道:“明天拜堂成親好了。”

她轉頭瞪着他。他、他……竟然用這種油膩的東西逼婚?這還有沒有天理啊。

“娘子,要小心身子啊。”滿臉的關切寵溺,任誰看在眼裏也只有羨慕的份。

唐滿月死死掐住他的手背,咬牙切齒地低聲道:“明天成親。”她當初一定是鬼迷心竅,否則怎麼會被這個惡劣的男人打動。她也不過是就說了句,只有爹爹點頭,她才能下嫁給他,他就這麼無所不用其極,卑鄙!

“好啊。”沐非塵笑得一臉滿足。

不多時,店小二就送上清淡的菜色與湯汁,因爲害喜已經幾天沒喫什麼東西的可憐孕婦,終於可以好好喫頓飯了。

***

就算以前不知道沐非塵到底有多行,現在唐滿月也已經知道。

成親的物品他一天之內全部備妥,跟朋友借房子、調人手,還讓對方幫他出娶親的一切費用,真是一包到底的夠義氣。

當她見到這個如此講義氣的朋友,才明白原來這個義氣的背後是滿腹心酸。

上官聰,武林世家上官家的十二少,一個因爲娶了沐非塵的師妹而不得不跟他化干戈爲玉帛的可憐男人。

話說當年沐非塵數年之間三次下挑戰帖約戰上官聰,卻哪次都沒去,反倒害得可憐的十二少跟庸人谷結下一次又一次的孽緣,最終還賠上一顆心,情陷第三次趕去瞧熱鬧的白寶珠。

唐滿月本想爲上官聰掬一把同情淚,但在看到冰山融化在白家師妹的天真笑靨時決定放棄。其實十二少是幸福的,只是外界的傳聞讓他聽起來很可憐。

沈七巧,沐非塵的小師妹,她和她的夫婿丰神玉,那個看起來很不像乞丐的美丐王,她是見過的,這次又見面了。

小師妹送她的賀禮除了—塊丐幫的信物,還有幾瓶名字聽起來古怪的藥,最後還附贈一句閨房私語,“能折磨就使勁的折磨師兄吧,我們大家會支持你的。”

看來沐非塵的爲人真的很差勁。

溫學爾,沐非塵的二師弟,拍胸脯保證只要她有需要,就出借他能幹的妻子免費幫她做暗器,其實,她很想回答,“我不想謀殺親夫。”雖然當時還沒拜堂。

沐非塵最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三師弟,更是直接扔下一句,“想殺他時,無條件武力支援。”

由此,唐滿月得出結論——這場婚禮是沐非塵未下山前就籌劃好的,否則他這些師弟師妹不可能這麼巧的齊聚一堂。

難怪他無所不用其極的逼婚,分明是怕面子掛不住嘛,他肯定是說了大話的。

可是……唐滿月皺眉。她有表現出不想嫁的意思嗎?

沒有吧,那怎麼有人就是想逼婚呢?

這個問題大概只有沐非塵才能回答了,所以不顧成親前新人不能見面的規矩,她直接跑到沐非塵下榻的西廂房。連孩子都有了,再講究那些有的沒的,很累的。

“你爲什麼要逼婚?”

似乎早就猜到她會來問這個問題,沐非塵一丁點喫驚的表情都沒有,淡淡地笑了笑,“想知道?”

“嗯。”用力點頭。

他站到了窗前,眺望着遠山,幽幽地開口,“據說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你爹決定在門生中挑選一個人做你的丈夫,讓你儘快出閣。”

這倒像是爹會做的事,上次的事的確是嚇到他跟娘了。

“選了誰?”

回首看她一眼,沐非塵嘴角的笑有些古怪,“唉,娘子啊,我們果然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爲夫的尚未說,你就猜到岳丈人人已經挑好人選。”

“若不是我爹已經有了人選,你會這麼大張旗鼓地拉着我成親?”他是江湖中人,又是視禮教於無物的浪子,要不是亟欲弄得人盡皆知,相信他是不興恪守這些繁文耨節的。

“可是,我飛鴿傳書給他老人家,他老人家斬釘截鐵的回覆我不可能。”

唐滿月聞言卻笑了,“這是我爹的用心良苦。”

沐非塵揚眉,“怎講?”

“藉着這個機會徹底斷了小侯爺的心思,也斷了我回家的心思,他是在告訴我出嫁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他有些難以置信,“是這個意思?”

“當然。”

“難以理解。”

“因爲他是我爹,又不是你爹。”

“明天就是了。”

聽他這樣講,唐滿月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了?不願意?”

她搖頭,走到他身邊同樣望着遠山,“以前一直以爲自己會身穿嫁衣,從府裏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卻不料嫁人的時候沒半個親人在身邊。”

“你曾想嫁給什麼樣的人?”他很好奇,也很小心地掩飾自己泛酸的心思。

她微勾脣角,“你說一個養在深閨的千金會想要嫁給什麼樣的人?”

沐非塵怔住,在他的詫異目光中,唐滿月笑着離開。

許久,一道戲謔的聲音自院內大樹上響起,“原來,這就是一物降一物的正解啊。”

“師祖。”沐非塵微微蹙眉,不是很喜歡被人如此奚落。

“孫媳婦看過了,你這小子也身體健康,我老人家走了,不送。”

看着那道矯健的身影飛掠而去,沐非塵無聲地笑了。家人的祝福他收到了,他會幸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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