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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上梁偷妻》 / 裘夢 / 第19章 / 共21章

成親是喜事,理該大肆慶祝。

但上官聰自己成親之時,都沒能見到這麼隆重的婚禮——因爲他當時追着新娘回庸人谷了。

沒想到這次卻幫起庸人谷的大弟子沐大少辦婚禮,還被迫當了媒人。

他有些懊惱的盯着胸前配戴的大紅花。是誰規定媒人胸前要配戴大紅花的?尤其那花還做得比他下巴都高,只餘—雙眼能看到大廳裏的情形。

他該不是又被庸人谷的人耍了吧?上官聰忍不住的想。

當身穿喜服,胸佩紅花,一臉春風得意的沐非塵步入喜堂時,廳內衆人紛紛道喜,也有不少花樣女子強顏歡笑。

神采飛揚,俊秀灑脫的新郎立於廳中,接受四方賀喜,隨着吉時到來,喜娘牽着新娘自院外走來。

沐非塵玉面含笑,靜待新娘走來。

一道青影突地擋在入廳處,衆人譁然。

“月兒。”

兩字一出,新郎眼神一厲,新娘身軀一震。

大家的眼睛頓時睜到大。有好戲哦。

“你真的要嫁他,你記得他了嗎?“

感覺到來人的逼近,蒙着紅蓋頭的唐滿月本能地向後退。

紅影一閃,再定睛一瞧,新娘身邊已多了新郎,衆人神情一振,有志一同地看戲。

“徐兄,今日是沐某大喜之日,你若是前來討杯喜酒喝,那我歡迎之至,但你若是另有打算,那就抱歉了。”

“月兒原是我的未婚妻。”

衆人譁然。沐大少竟然連搶親這種事都做出來了,不過,也不奇怪,他這人也沒什麼不敢做的。

“我岳父好像已經解除你們的婚約了。”

“唐大人似乎也沒同意你們的婚事。”

私定終身?勁爆!

站在上官聰身邊的白寶珠忍不住咕噥了句,“想不到大師兄還誘拐良家少女,唉。”

上官聰眼角微微抽搐,沒說話。庸人谷中的人……唉,習慣了。

“就算我岳父沒同意,但至少滿月願意嫁給我。”他老神在在,面不改色。

“不可能,她根本什麼都不記得了。”徐明神色帶痛,手心握緊。

“那你一定知道她爲什麼都不記得了。”沐非塵臉上的笑依舊,但眼神銳利冰冷。

徐明盯着身穿紅衣的唐滿月,神情閃過一抹悽惶,喃喃道:“月兒,我替你殺了玉鳳淑,如果我早知道會那樣,我不會聽她的。”

沐非塵冷哂一聲,“只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徐明不理會他,續道:“月兒,我只要你應我一聲。”

微風襲來,吹動紅蓋頭,紅流蘇於風中起舞,一聲輕嘆隨風飄送。

“明哥,不論我是否失去記憶,你都知道我是不願嫁給你的。”

“月兒——”

“明哥,對不起,我們畢竟錯過了。”

徐明身子一震,神情爲之恍惚。竟是錯過了嗎?如果當初不是抱着逗弄她的心態,或許今日便不是這樣的結局。

沐非塵含意不明地睇了唐滿月一眼。錯過了嗎?這話值得深思啊。

白寶珠興奮的扯了扯丈夫的衣袖,終於惹得上官聰一瞥,她附在丈夫耳邊小聲說:“哎呀,原來大師兄的地位也不是那麼牢靠嘛。”

上官聰抿緊了脣,還是沒吭聲。

“月兒,你真的不肯原諒我?”徐明露出痛苦的神情。

唐滿月伸手要掀紅蓋頭,卻被一隻大手壓住,只能繼續隔着紅蓋頭說道:“明哥,我不恨你了,真的,可是我也不可能嫁給你,畢竟發生過的事,我不可能當它沒發生。”她記得那日的情形,也記得自己的誓言,永遠。

“一着棋錯,滿盤皆輸,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徐明身子一個踉蹌,身子搖搖欲墜。

她沉默了下去。只能說造化弄人吧。

“月兒……噗——”一口血自徐明口中噴出,濺落青石板上,點點殷紅剌目。

唐滿月心頭一驚,就待掀紅蓋頭觀看,卻不意被身邊的人攬進懷中。

“這蓋頭今日是要讓我掀的。”

“他怎麼了?”

“這麼關心他?”沐非塵的口氣再也難掩酸意。

“成親的大喜日子沒人喜歡出狀況的。”唐滿月語氣焦急起來。她一點也不希望日後回想起出嫁光景時會捶胸頓足。

她的話提醒了沐非塵。對呀,盡顱着奚落徐明,卻不想萬一他就這樣翹辮子,多不吉利呀,滿月也不會原諒他的。

“徐兄,在下這裏有藥,你先喫一顆安安神好了。”

哎呀呀,沐大少嘴臉變化之快,真是讓人歎爲觀止哦。

“明哥,身體要緊。”

徐明看着沐非塵掌中的那粒藥,又望了眼他懷中的那抹紅色身影,遲疑片刻終於拿了過去,吞下。

“吉時要到了,新郎新娘快進喜堂。”喜娘在旁催促。

衆人不約而同瞪了她一眼。這種關鍵時刻還管什麼吉時!

唐滿月伸手拉拉沐非塵的衣襟,他馬上低頭附耳過去。

想不到沐大少也是妻奴一名。衆人目光不覺掃向冷若冰霜的上官聰,再掃過一臉戲謔的丰神玉。還缺一個人,嘖嘖,怪了,那個最愛湊熱鬧的溫學爾怎麼會錯過這種場合?

就見沐非塵一臉聆聽妻訓的受敦樣,點了點頭,然後面帶微笑地朝着被氣到吐血的情敵道:“滿月說了,如果徐兄這麼不喜歡今天這個黃道吉日的話,她可以跟我再另擇佳期。”

“另擇佳期?”徐明重複一遍,一瞼愴然,“月兒,回不去了是不是?”

唐滿月沉默。

沐非塵淺笑,“人總是要朝前看的,以前的事總歸是過眼煙雲,徐兄不如看開些。”

這纔是站着說話不腰疼的表率啊,很符合沐大少一貫的形象。

“你閉嘴。”

哦哦哦,新婦發怒了,沐大少你準備接招吧。衆人期待着。

“明哥,回去你應該待的地方吧,江湖風霜不適合你。”

“你呢,難道你就適應?”

“我只知道侯門深宅不適合我。”

沉默。

風徐徐吹過,樹葉沙沙而響,原本該喧鬧嘈雜的喜堂卻鴉雀無聲。

“我只想再看你一眼。”

“非塵。”

沐非塵不是很情願的哼了聲,然後揭開了紅蓋頭。

妻奴啊妻奴,百分之百純的!

看着眼前熟悉的圓潤臉寵,徐明欣慰的笑了。她沒事了,又是他記憶中那個可愛的月兒了,這就足夠了。

兩個新人目送差點擾了他們婚禮的人離開,相顧無語。

“吉時到了,快快……”首先回過神來的是盡職的喜娘。

於是,喜堂再次熱鬧起來,好戲落幕,婚禮繼續。

新人各就各位,紅蓋頭重新蒙上。

“一拜天地。”司儀的嗓音異常宏亮。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沒等到送入洞房,狀況再次出現。

“嘔……”新娘頭沒抬起來就開始乾嘔。

衆人譁然。

“怎麼了?這裏又沒有油膩氣味,怎麼會幹嘔呢?”新郎不解蹙眉。

“呀,原來已經有身孕了,難怪會這麼爽快答應嫁給師兄,我就說嘛,師兄人這麼奸。”白寶珠頭一個冒出話。

她身旁的上官聰臉色又冷了一層。

若不是身子還在不適,唐滿月真要笑出聲來。這個沐非塵,還真的是素行不良啊。

廳內衆人神色更是五花八門,個個精彩。

名聞江湖的沐大少成親,果然是件大八卦,不枉他們來這一遭。

“司儀趕緊把最後四個字喊一喊,讓我們嫂子快回房休息吧,孕婦是需要靜養的。”這回是沈七巧說話了。

沐非塵不着痕跡的瞪去一眼,她回以一個調皮的笑。

“看來洞房是鬧不成了。”丰神玉嘆息。

“滿月酒能趕上的,不怕。”沈七巧如此安慰。

“不愧是師兄啊,沒入洞房就當爹,師弟我甘拜下風。”一道清朗的笑聲自外傳入。

“戲看完了,捨得出聲了?”沐非塵笑得很讓人心驚,熟悉這種笑容的人都不由自主縮了縮。

“師兄,別這麼講我了,我也是去拿賀禮纔來晚的啊。”一道藍色人影終於步入喜堂,俊美無儔的相貌,多情的眸子一掃,讓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賀禮?”沐非塵揚眉。

溫學爾的笑容比他師兄更燦爛,讓衆人有志一同地再縮。這纔是奸對奸啊,大夥能理解你在黃山被人設計丟了天下第一美男子稱號的鬱悶,但你選在這個時候報復,有失風度啊。

“這是我跟平兒要來的奪命追魂砂,送給嫂子當禮物。”

嚇!

喜堂內響起此起彼落的抽氣聲。大喜之日有送這種大凶之禮的嗎?他們到底是同門師兄弟,還是有深仇大恨的宿敵?

上官聰無言的望了望屋頂。唉,庸人谷裏真的沒一個正常人。

“果然是好禮物。”

難得沐非塵還笑得出來,並且很熱心的將禮物交到妻子手上,這讓衆人又是一驚。

“送入洞房。”

突然福至心靈的司儀急忙喊出最後四個字,不再讓這對新人挑戰衆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成親,到底是件喜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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