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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安心作夫妻》 / 夏洛蔓 / 第7章 / 共11章

範柏青和柳云云之間的感情稍稍地產生了變化,在眼神不經意地相遇時,在並肩行走時,在無時無刻追逐對方身影中,一種不需言語的愛情漸漸滋長。

他不再心急地渴望她在愛情上給予回應,即使她還是那麼不解風情,不過,就算她一輩子都不開竅,他也不會放開她。

他自願卸下自由的羽翼,待在她身邊守護她,即使飛翔,無論到哪裏,他都要帶着她一起飛。

她不再隱藏對他的感覺,從封閉的感情世界勇敢往外踏出第一步,不管兩人日後是否將面臨分離,不管他們的緣分是深是淺,她只知道,這輩子他都將是她牽掛最深、倚賴最深、也愛得最深的男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在被納入他懷裏的那一瞬間,她安心了、踏實了,溫暖的火光包圍着她,猶如嬰兒蜷臥在母親懷裏,耳邊是詳和輕柔的呼吸聲,撫慰她孤單寂寞的心。

世界是寂靜的、無聲的,但是,他們清楚地感受到了彼此之間產生的變化,而這變化是他們兩人的祕密,心照不宣的祕密。

柳云云自然不是會到處張揚的個性,而範柏青則深怕公司裏那些八卦好事份子來胡攪蠻纏,儘管他本身就是公司最大的亂源,不過,他之所以能當他們的頭兒就是因爲他比他們聰明很多,這種事,當然不能給他們機會搞破壞。

他呵護這份愛情的決心就如企鵝爸爸照顧末孵出的企鵝寶寶,佇立在再大的風雪中依然堅定不移。

沒人看出他們的變化,範柏青在同事間的印象依舊放蕩不羈,柳云云也還是所有人慾保護不受範柏青污染的純潔小白花,日子一如往常緊湊熱鬧。

“下個月我們就要放長假嘍!想到哪裏玩?”全員大會上,範柏青問道。

‘宙斯公關有限公司’成立即將屆滿一年,範柏青爲犒賞辛苦一年,爲公司勞心勞力的工作夥伴,開始着手計劃農曆七月的公司大假。

“對厚——”馬雅猛然記起。“當初我們創立公司的時候,你說每年的農曆七月要舉辦員工旅遊,哇——來得正是時候,太棒了,我需要休息,我需要旅行!”

“嘿嘿……”範柏青看來頗爲得意。“想當初我還被你們兩個女人罵到臭頭,說什麼還沒開始賺錢就想着花錢,叫我敗家男……”

這個福利是公司草創時範柏青就明確訂下的。

在‘公關’這個行業裏,大部分人慶祝、放假的日子就是他們最忙的時候,根本沒有固定的休假日,而農曆七月的活動比起其他月份來說相對是少的,他寧可少接案子也要讓公司員工有個完整的假期,除了休息,重要的是緩下腳步,別讓忙碌的生活盲目了人生的目標。

“還有啊……忘了是誰說讓我這種人當老闆,公司肯定撐不了三個月,堅持負責人要掛云云的名字?”他繼續挖苦。“想不到我們快滿週歲了。”

馬雅和隋愛玲互瞄一眼後搖頭,這個男人,雞腸鳥肚,都快一年前的事,記得那麼清楚幹麼。

“是是是……總監英明,洞燭先機,小女子我對您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又有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馬雅只要有得玩是不介意拍他幾句馬屁的。

“鹿鼎記!”柳云云突然接話。

“蛤?”所有人都看向柳云云,張大了嘴。

“這是‘鹿鼎記’裏面多隆說的話。”她以爲大家沒聽清楚,特別解釋。

“呃……”這下,這些人不只張大了嘴,連下巴都掉了,不一會兒,全笑彎了腰。“云云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這傢伙,周星馳的電影對白,她差不多都背起來了。”只有範柏青瞭解內幕,指向柳云云,爲大家解惑。“一部片子看了十幾遍,還能在同一個地方鼓掌大笑,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她了。”

“跟云云住在一起一定很好玩。”馬雅感興趣地說。

柳云云平常安靜少話,所以每次出現異於常人的突發反應,總是讓大家笑翻天,這是她獨特的喜感。

“少打鬼主意,她是我的忠實房客,別想把她拐到你家。”範柏青立刻敏感地嗆聲。

“她跟你住太危險了,誰不知道你的獨門武功是‘辣手摧花’,我是女人,而且愛男人,怎麼說都比較安全。”馬雅撫着下巴,很有跟範柏青較勁的意味。

“都住了快一年,你現在才覺得她危險,會不會太慢了點?”

“對厚……我們一直都忘了問。”隋愛玲這纔像想起什麼,傾身問柳云云。“柏青沒有對你亂來吧?”

“亂來?”柳云云思索什麼程度纔算‘亂來’?親親?抱抱?還是假裝作惡夢,三更半夜硬要她陪他一起睡覺?

“哈、哈、哈!”範柏青搶在她回答前大笑三聲。“用膝蓋想也知道,我什麼人?怎麼可能不亂來?”

“那就是沒有。”馬雅很快作出結論。“他這個人,白的總是說成黑的,黑的說成白的,愛面子,虛張聲勢而已。”

“嗯,那就好。”隋愛玲微微一笑。

柳云云同情地看着範柏青,眼神中流露的意思是——好可憐,說話都沒人信,而且,聲名狼藉。

範柏青收下她的同情,抹抹汗。說來也很悲慘,他的最佳防禦武器竟然是說真話反而沒人信。

他不知道哪一輩子幹的是打家劫舍的勾當,搶光了馬雅和隋愛玲這兩個八卦組組長家裏的金銀財寶;一天到晚吐他槽就算了,還見不得他過好日子,以前在廣告公司,每次讓她們逮到他虧新進來的年輕美眉,隔天,那個美眉肯定不是想甩他巴掌,就是想踹他‘弟弟’。

現在,柳云云是大家的寶,要是讓她們知道了他老早就開始打她的主意了,公司不造反纔怪。

唉……範柏青哀怨地嘆口氣。

“員工旅遊……”柳云云不得不出聲提醒。這幾個人只要聚在一起,正經事大概談個三分鐘,然後就‘分心’了。

“喔,對!”範柏青從自怨自艾中醒來,又精氣神十足了。“第一年的員工旅遊,我們來環島好不好?”

“聽起來很不錯,打算用幾天時間環島?”馬雅發問。

“少說也要玩半個月吧!我們要走與衆不同的路線、要瘋、要冒險、要刻苦耐勞,要讓這一趟旅行留下深刻印象……”範柏青眯着眼無限嚮往地說。

“我來翻譯。”隋愛玲接着說:“也就是沒有計劃,車開到哪玩到哪。”

“愛人——還是你瞭解我……”範柏青‘就感心’,大大抱住他的最佳搭檔。

“呋……”馬雅大手一揮。“結論出來了,那散會吧!”

不知是範柏青在面試工作夥伴時專挑‘怪咖’,還是除了開國元老外的其他員工已經完全融入這裏的公司文化,如此草率‘計劃’的員工旅遊,竟然沒有一個人感到納悶,全都興高采烈地私下討論這趟旅行要添購些什麼行頭。

柳云云最後離開會議桌,對這樣的會議結論不免想笑。

這是範柏青獨樹一格的管理風格,而‘宙斯’就是他想要的、努力經營出來的,一個像大家庭的工作環境。

晚上,範柏青坐在客廳,備好紙筆,寫下這趟員工旅遊必玩的冒險遊戲。

公關公司,最在行的就是搞活動,相信不只他,其他人肯定不會放過這個互整的大好機會。

柳云云洗過澡,泡了茶,坐在他身旁,看他寫些什麼。

“萬一我們亂開亂逛,剛好迷路,晚上只能露宿在墳場附近,農曆七月……嘿嘿,正好試膽量。”他賊兮兮地告訴柳云云。

“我覺得你是打算專程去露宿墳場吧……”她見他眼睛發亮,腦子裏轉的就是整人的念頭。

“有這麼明顯嗎?”他笑說。

“我是看出來了。”

“那是因爲我們心有靈犀。”他張開手臂將她圈進懷裏,往她發問輕嗅。“好香……”

當他正想往她臉頰偷親一個時,發現她早已閉起了眼,看來已經完全‘準備好了’,反倒令他十分驚訝。

柳云云半晌沒感覺到動靜,緩緩睜開眼,見到他一臉錯愕,不禁微紅了臉。“你不是要親親……”

“是沒錯,可是你怎麼知道?”他思索着,這纔想起過去幾次她不經意地說中了他心想的事。“難道真的是因爲我們太相愛了,所以心靈相通?”

他知道不是。因爲他猜不到她的。

她笑而不答。

“還是你真的有特異功能?能夠讀心?”她很早就告訴過他,只是他一直沒認真相信這件事。

“我不會讀心……”只是偶爾會感應到一些事,或許有那麼點神奇的第六感,卻從來不是刻意要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辦法控制這個能力。

“哇……那我以後要是在外面偷喫,亂虧美眉,不就逃不過你的法眼了?”他根本不是擔心,而是興奮——他的女朋友有特異功能?!

“我纔不管你。”這種事,她寧可不知道。

柳云云一直沒去細想兩人的關係,一切順其自然:她不要綁住他,但也不再抗拒自己的感情,若是有一天,知道他愛上了別人,她會自己離開的。

“這麼放心我?”他自己解讀成‘放心’,好樂,捧起她的臉,胡亂親一把。

她縮着、笑着、躲着,但最後還是被牢牢地壓在他身下。

他嬉鬧的眼神陡然間變得深情,大拇指輕輕地婆娑她細緻的肌膚,雙眸深情地凝視着她。“愛你喔……”

然而,他太認真、太溫柔的表情反而令她發笑。

“噗……”

“喂,正經一點。”這句話是他說的。

“明明是你在搞笑。”她笑着抗議。

“這個時候眼睛差不多要閉起來了。”他完全沒在搞笑。

“喔……”她應一聲,乖乖地閉上眼,脣角卻泄漏了笑意。

他俯身,將脣覆上她的,像品嚐珍果般小心翼翼,一口一口地淺啄,像捨不得遺漏任何一處柔軟,一點一點地吸吮。

輕輕地,挑開她的脣辦,探出舌尖,纏繞着她的。

今晚,他恐怕是剋制不了了。

離開她的脣,他啞聲地問:“考考你,我現在在想什麼。”

“不知道……”她臉好紅,身體好燙。

最近幾次,他吻她的時候,都像有一塊重石壓着她的胸口,害她無法呼吸,他明明沒有用力,可是她卻顫抖着,他明明牢牢的抱着她,她的身體卻軟軟地直往下溜。

“那我就直接揭開謎底喔……”他的額貼着她的,用迷惑人心的低沉嗓音說。

“可不可以不要知道?”她莫名地緊張了起來,一顆心揪得好緊。

“不然……我再給個提示,一個童話故事。”他抱起她,走往臥室。

“還是不知道……”她將臉埋進他頸窩,渾身熱燙了起來。

“最後一個提示——”他親吻她的發。“大野狼與小紅帽。”

最後,她才明白,原來這個童話故事是‘限制級’的……

把客戶通通忘掉、把工作丟一邊,把最招搖性感的衣服塞進行李箱裏,把最震耳欲聾的音樂CD放進汽車音響裏,把一袋袋讓人直冒口水的好喫零嘴全都掏出來,快樂的假期就要展開了。

範柏青一行人,三輛休旅車,由臺北出發繞過臺灣最頂端往東部開去。

三臺車上都配備無線對講機,這是活動總監杜駿奇的得意之作,用來做三輛車之間的聯繫,誰知這羣八卦女居然完全誤解,抓着對講機不放,隔空大聊特聊,爲此,平常被嫌太大男人的他,還難得地得到幾句感謝。

不過,當他拿出自備的專屬隨身音響跟耳機,以免聽到有損聽力及污染心靈的‘噪音’,那幾句難得的感謝就在這之後,變成圍剿。

女人真的很現實……

三輛車裏,最安靜的還是柳云云,不過,範柏青可以從她臉上看出她的心情。

“很開心?”他駕着車問坐在副駕駛座的柳云云。

“嗯。”她給他一個好甜的微笑。雖然唸書的時候也參加過幾次旅行,但從沒像這次這麼的期待。

只因爲身邊都是她信賴的朋友,平常經常劍拔弩張,吵得面紅耳赤,但在緊要關頭卻絕對是讓人最放心的朋友。

見她開心,他的心情就莫名地跟着飛揚。

她頭上戴着他送她的棒球帽,穿着輕鬆的休閒服,臉蛋被擋風玻璃外的陽光曬得紅通通,就如一顆紅透、香噴噴的蘋果,害得他好想咬一口。

情不自禁地,他伸出右手,悄悄地握住她的小手。

“喂、喂!分開、分開。”他纔剛‘下手’,就被坐在後座的馬雅和隋愛玲發現。“別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毛手毛腳的。”

“你們不是在聊天?”範柏青乾乾地笑。

“聊天是用嘴巴,眼睛又沒瞎。”隋愛玲保護柳云云保護得緊,只要範柏青一天沒改邪歸正,改掉他愛虧美眉、愛亂放電的壞毛病,她就不能眼睜睜地看他去招惹柳云云。

“沒事的話眼睛閉目養神,眼睛張那麼大幹麼?”範柏青滿心怨恨地說。

“我就是眼力超好,才能看清你邪惡的心靈。”隋愛玲立刻回嘴。

“造反了、造反了,我是總監耶!”範柏青擡出他的大官身分。

“不好意思,我們剛好也是經理級的,沒比你小。”馬雅加入隋愛玲陣營。

柳云云最愛聽他們擡槓,低頭偷笑着。

“還笑?你也幫我說幾句,你是老闆娘,你最大。”

“這事不歸我管,你當初說我只要管帳就行了。”柳云云顯然也站在女人這邊。

“哈、哈、哈!”馬雅大笑,“我們這一車四個人剛好叫‘三孃教子’,你別想翻身了。”

“#$@%&……”範柏青頭頂上立刻冒出一堆圈圈叉叉,開始想着,到墳場的路到底要怎麼走?

一行人往東部方向行駛,看到路邊聚集着一羣人的就停下來湊個熱鬧,發現新奇的店就趕緊用無線對講機呼叫另外兩輛車,下車東逛逛、西摸摸,和店家聊聊天,問附近有什麼‘內行人’才知道的好玩去處。

這羣人好奇心太濃厚,玩心太重,幾度走走停停,行進速度十分緩慢,晚上才抵達宜蘭。

旅行的首日通常體力都處在最好的狀態,第一個晚上他們鬧到接近清晨纔在路邊隨便停着,補個眠,喫過早餐就又繼續上路。

不久,車上就頻頻傳染‘呵欠蟲’,打呵欠的聲音一個接一個,但又不能真的睡着,誰不顧江湖道義睡昏過去的話,要接受被駕駛彈耳朵的懲罰。

於是衆人決定,到花蓮之後先補足了睡眠再繼續衝。

當他們抵達花蓮,從隋愛玲預先蒐集的資料裏找了間民宿住進去,睡到東倒西歪時,柳云云悄悄地叫醒範柏青。

“怎麼了?”他推開杜駿奇跨在他肚皮上的大腿,揉揉眼睛問。

“我想去看看我叔公。”

“對厚,你叔公就住在花蓮。”他坐起身來。“我載你去。”

“沒關係,你繼續睡,我搭計程車去,只是怕你們醒來找我,跟你說一聲。”

“你想,我會放心讓你一個人去嗎?”他略帶責怪地說。“我說過,不准你離開我的視線的。”

“嗯。”她微微地笑了。

“記得在哪裏嗎?”他問。

“我有地址……”

“OK,那就沒問題了。”他從桌上拿起車鑰匙,牽着她的手,走出民宿。

車程約二十幾分鍾,憑着範柏青優越的方向感,和過去全省玩透透的經驗累積,輕易地找到柳云云叔公的家。

車子停在叔公家門前時,一羣老人正坐在前庭樹蔭下下棋。

“叔公……”柳云云走進前庭,輕聲地喚着叔公。

柳晉山聽見聲音抬起頭,雖然已經多年未見卻一下子就認出孫侄。“云云啊……”

柳家是個大家族,開枝散葉,不過大多仍住在北部,只是,柳晉山自年輕時就愛雲遊四海,年紀大了,才攜家帶眷到花蓮定居,親戚間也不常聯絡了。

“叔公。”看見叔公身體仍硬朗,而且居然還認得她,柳云云不覺漾出笑容。

柳晉山站起來,瞥見柳云云身後的範柏青,先是打量一番,就在範柏青準備開口自我介紹前搶先出聲:“你!過來幫我把這盤棋贏了。”

說完,拉起柳云云的手走到一邊,仔仔細細地看她,記得最後一次見面時她還是讀國小的小女娃,如今已長成標緻的姑娘家了。

“你父親……”柳晉山本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只是慈祥地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他不僅記得她,也明白這些年,她可能過得比一般女孩子都要來得辛苦。一句話,濃縮了這位老人家對她的心疼。

這一刻,她微紅了眼眶。

對於父母離異、母親再婚仍無法得到真正幸福、父親那麼早就離開人間這些事,柳云云一直帶有罪惡感,認爲就是因爲自己命硬,所以害得所有人都不快樂。

“別想太多,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運,雖說叔公過去幫很多人看過命盤,但是最後還是會叮嚀對方一句話——這一輩子要怎麼過,靠的是自己。”

“嗯。”柳云云點了點頭。

“交男朋友了啊?”柳晉山問道,轉身看了看在樹下幫他下棋的範柏青。

“我也不知道……”柳云云跟着叔公的視線望去,爲難地欲言又止。

“有個人在身邊作伴,總是好的。”他點點頭,轉而注視柳云云的眉眼。

“可是我……”她想問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想要叔公幫你們合八字?”柳晉山笑問,悄悄算了一下她今年的年紀。

“不是——”她急忙解釋。“我知道我不能結婚。”

她是怕自己和範柏青走得這樣近,不知會不會耽誤他,會不會害了他。

柳晉山用着疑惑的表情看着她。“誰說你不能結婚?”

“咦……”她一下子愣住,難道不是這樣嗎?

“你去讓人算命了?”

“呃……算是……”事實上,她如何從叔公那裏聽來自己的命運這件事,叔公並不知情,而她也無法解釋。

“對方怎麼說?”柳晉山最氣的就是社會上那些明掛着算命招牌的,根本多是江湖術士,學了個一年半載的命理學就大搖大擺的開鋪賺錢,一點道德都沒有,以至於聽見柳云云胡亂去算命,口氣並不大好。

“就、就夫妻宮無主星,感情易遭不順,還有與父母緣分較薄之類的……”她說得吞吞吐吐,因爲聽出來叔公……冒火了。

“然後呢?還說了什麼?”

“就只有這樣……”她只知道這些。

“亂七八糟!”柳晉山甩了甩他的唐裝袖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難道還有更糟的?”

“不說了。”柳晉山這人脾氣就是這樣怪,要他多說幾句話,得看他心情。他心情好,不讓他說他也硬要說,反之,捧着白花花的銀兩來求他算命,他若看不順眼,二話不說就趕人。

“叔公……”能夠嚇到柳云云的事情真的不多,但此時她卻完全被柳晉山的嚴肅表情給嚇呆了。

“我只告訴你,這傢伙——”他指指範柏青。“心性不定,桃花重,是個將才,不過守不住財,談談戀愛還可以。”

“喔。”柳云云再度心驚,叔公什麼時候連面相也這麼神準了。

他又瞄了範柏青一眼。“其他的,三年後我再告訴你。”

“咦?”還有這樣的?

“就這樣。”

柳晉山走回樹下,範柏青正好贏了棋,舉手歡呼。

“叔公,我幫您贏了棋。”

“懂不懂什麼叫敬老尊賢啊?老人家你也贏。”柳晉山把範柏青趕起來。

“呃?”範柏青被罵得莫名其妙。

“叔公……”柳云云走近他們。

“好了、好了……你們回去吧,路上開車小心。”

就這樣,範柏青與柳云云悶悶地離開了。

“你叔公怎麼了?”範柏青倒沒生氣,只是納悶。

“我……好像惹他生氣了。”柳云云嘆口氣。

“那我們更不應該走,要逗到他老人家開心啊,不然心裏擱着一個結,多不舒服?”他打算掉頭回去。

“沒有用的……”她將從其他長輩那裏聽來的有關叔公的脾氣告訴範柏青。

“這樣啊?”範柏青笑了笑。“那就沒事了,這種個性的人,氣來得快,消得也快,別擔心。”

“真的?”

“真的,要是你看過我以前在廣告公司的脾氣你就知道了,三天兩頭就有客戶被我罵得像龜孫子。”

“蛤?”

“稱得上大師的通常就是這副臭脾氣。”他得意地挑挑眉,根本是在誇獎他自己。

“嗯……”不知怎的,聽完範柏青的話,柳云云舒開了眉心,安心多了。

接下來,還是要開開心心地繼續她第一次的環島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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