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話不無道理,等他成功了,他就不必再靠這個家,不用活在父親的羽翼之下,那是的他纔有能力捍衛自己的愛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保護不了自己愛的人。
但一想到要跟羽欣分開,他的心就揪痛着,那種痛簡直比將他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剜下更痛。
要羽欣等他嗎?他若答應父親出國,那下一次回來臺灣會是多少年後?
想着她身上牛奶沐浴乳的馨香、她髮梢薰衣草的香味、將她摟在懷裏那種嬌軟無骨的感覺,以及她香甜的脣瓣,跟她在一起的甜蜜快樂……要他怎麼捨得放下她?他承諾過要保護她,說要與她一同走到最後,不容任何人撼動他們的感情……
可面對父親的勢力壓迫,他根本沒有選擇!
“想清楚了嗎?你是我兒子,你應該知道什麼對你纔是有利的。”
宮軒聖握緊拳頭,重重地擊向桌面,玻璃桌面應聲而裂,玻璃碎片扎傷了他,鮮血瞬時染紅了他的大手。
痛嗎?不!那絕對比不上要離開羽欣的痛,他是那麼愛她啊……
“軒聖,你流血了!”鄭宜妃緊張地大叫。“王媽,快點那醫藥想來!”她喚着管家。
“不用了。”他目光灼灼地望着父親。“若是我聽從你的安排出國唸書,等我回國之後,你絕對不能再管我。”他的喉頭就像是有硬塊一般,要吐出這些話竟是如此的困難。
短暫的分離,爲的是他與羽欣的未來啊,更爲了不讓她再受到磨難、父親的打壓……
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不得不向現實低頭,恨自己非放手不可!
此時的他什麼力量都沒有,無法與父親對抗,唯有放手,他跟她纔有機會。
不管五年、十年,只要他回臺灣,他一定會讓自己有寬闊的肩膀、厚實的大手讓羽欣依靠。
但是,他不會開口要求她等他,那樣對她也不公平,不過,他會依自己的能力做好安排、幫助她,讓她不至於過苦日子。等一回臺灣,他會去找她,如果她還沒有找到幸福,他一定會緊緊抓住她的手,給她幸福,做她永遠的依靠。
“我答應出國唸書。”宮軒聖痛苦地作出決定。
“好,所有的手續我已經找人去辦了,還有一個星期你就畢業,一畢業你就立刻出國。”宮仁航聽到兒子妥協,心情大好,在心裏盤算着等兒子學成回國,就幫他安排相親,絕不會讓他娶貝羽欣。
沒錯,兒子與貝羽欣的一切,絕對會在他出國後劃上句點。
*
“就算要慶祝你畢業,也不用特地找我來唱歌吧。”羽欣甜甜地笑着,自從上回提過分手後,兩人的感情變得更甜蜜,他對她更是寵溺了。“要選哪一首歌好呢?”她手不停地翻動着歌譜,挑着想唱的歌。
這幾天,宮軒聖幾乎每天都帶她去玩,只要她說得出口,他一定盡力做到。
“點你會唱的歌。”不同於羽欣一臉笑容,宮軒聖望着羽欣的眼神是痛苦的,父親告訴他,將搭乘明日早上九點的飛機出國。
他與羽欣相處的時間,就只剩今天,宮軒聖格外珍惜,明天的這個時候,他已經在飛機上了吧。
“喂,你怎麼表情怪怪的,笑都不笑,這樣我怎麼有興致玩啊?”羽欣嘟着嘴抱怨着。
“你開心就好。”
羽欣粗魯地用麥克風敲敲宮軒聖的頭。“什麼我開心就好,你不開心啊?”她端起紅茶用吸管啜了一口,接着拿給宮軒聖喝。“是我神經過敏嗎?我真的覺得你怪怪的,不像平常的你。”她挑眉說道。
“平常的我是怎樣?”
“就講話跩跩的,一副很偉大的樣子,可是你這幾天都好像有點悶悶不樂,你有什麼心事說出來啊,也許我可以幫你分憂解勞呢!”她難得貼心地說。
宮軒聖將羽欣摟入懷裏。“謝謝你的善體人意,我沒事。”他搖頭,差點想開口告訴羽欣他要出國的事,忍不住想開口要她等他,可……看到她甜美的笑容,他又把話吞了回去。
“沒事就好,笑一個啊!”她輕扯着宮軒聖的嘴角,扯開一抹笑容。
“真的也只有你敢這麼對我。”他搖頭失笑。“以後我不在學校,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只是短短的一句話,可卻蘊含着他對她的無限情意以及不捨。
羽欣沒有多想,單純地以爲他會這麼說是因爲他要畢業了,以後沒辦法像現在一樣對她照顧得如此周到。“我知道、我知道,我會喫飽飽、睡好好、頭好壯壯。”
“羽欣,如果有一天我必須要離開你,你會不會恨我?”他輕聲問着,一想到她可能會恨他,他就全身發冷,而他真的能承受羽欣的恨意嗎?他不敢多想啊。
“離開?你要離開我?”她怔愕地問。
“我是說如果。”
“討厭,假設性的問題要我怎麼回答嘛!而且我又沒有恨過人,怎麼知道會不會恨你?怎麼啦,你今天到底喫錯什麼藥啊?淨說這種不中聽的話。”
“美瑤,我只是很怕會失去你,答應我要好好的照顧自己。”他用力擁緊羽欣,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溼熱。
“我就說我知道啊……”被宮軒聖緊抱着的羽欣,看不到他痛苦的表情,聽不出他話語中情感的掙扎。“等你下一次見到我時,我一定會白白胖胖幼咪咪。”
“羽欣……”
“又怎麼了?”她伸手拍拍宮軒聖的俊顏。
“我真的很喜歡你,不管發生什麼事,你一定要相信我。”他深邃的雙眸盛滿了濃烈的情感,心很痛。
“相信、相信,永永遠遠相信你。”她敷衍着。“我的歌來了,我要唱歌。”
“嗯,那我就放心了。”聽到羽欣的保證,他稍微可以安心地出國了。
羽欣,對不起,你絕對要原諒我。他在心裏跟她道歉。
“喂,你怎麼流眼淚了,是不是我說的話讓你太感動了?”
“沒,是因爲眼睛酸澀,昨晚沒睡好。”她給他這麼個回答。
*
翌日,羽欣在十一點打手機給宮軒聖,卻發現他的手機關機中,於是她又撥他專屬的室內電話,可接電話的人是宮仁航。
“軒聖照我的安排出國唸書,而且我認爲你和我們家門不當戶不對,我要他不要再浪費時間跟你玩這種扮家家酒的遊戲,所以你別再打電話來了。”宮仁航話說完,就掛上電話。
羽欣怔怔地等着手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們昨天還開開心心地在一起唱歌啊,怎麼會……
不可能!不可能的!
羽欣的淚水一串串滴落,不敢相信宮軒聖會這麼一聲不吭的離開臺灣,他前幾天不是還承諾要跟她一起走到最後嗎?
難道他的最後指的是現在?
他明明說過,這輩子只想跟她在一起的……
他追她時就知道兩人是天壤之別,之前不是不在意嗎?爲什麼忽然就變了?
他這麼殘忍的不說一句就離開,教她情何以堪?
她的心好痛、好痛,就像有千萬只針紮在心頭,鮮血淋漓,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現在,她懂得什麼是恨了,是他教會她的。
她恨他!他讓她嚐到愛情的甜蜜,更讓他知道痛徹心扉是什麼感覺,原來被背叛的滋味是這麼的苦、這麼的生不如死!
“過去跟你的一切,我要全都忘記……我會當作我的生命中從來就沒有你宮軒聖的存在!”她痛哭失聲。
她會把他的手機號碼刪掉,把他傳來的E-mail信件也刪光光,把他從MSN聯繫人清單中清除。
從今而後,她不再對別人提起他、不再想起他、不會再讓他有機會傷害她。
他狠,她也不會再留戀,就讓他與她曾有過的甜蜜過往完全消除殆盡,什麼都不留。
“承諾都是假的!騙子,你說謊,你騙我!”羽欣趴在桌上痛哭,哭累了就睡,醒來又哭,過去的一切就像是夢一場,夢醒來,什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