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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追緝新郎》 / 季可薔 / 第6章 / 共13章

星月爭輝,夜涼似水,位於臺北東區的某家五星級飯店,今晚承辦了一場豪華又低調的訂婚宴。

豪華,是因爲男女雙方的家族都大有來頭,一方是金融豪門,一方是航運世家,文定之喜自然不能辦得含糊。

低調,是因爲雙方只請了幾桌親朋好友,謝絕媒體記者入場觀禮。

但在宴會廳入口,還是高高掛起了男女主角的婚紗照,俊男美女的組合,就算是一般不識其來歷的平民,也覺得耀眼張揚。

逼近開宴時間,服務生們井然有序地忙進忙出,雙方親友也陸續光臨,男主角卻遲遲不見人影。

“聖恩人呢?怎麼到現在還沒來?”葉承家悄聲問妻子。

“他去新加坡開會,剛打電話回來,說回程的班機誤點了。”白綺莉悄聲回答,豔麗的容顏仍一面掛著熱情的笑,隨丈夫一同招呼客人。

“就快開宴了,他再不來,對親家他們很失禮。”

“我知道,我跟婉兒說過了,她說沒關係,她可以等。”

“她能等,她爸媽能等嗎?”葉承家沒好氣地擰眉。“謝老一向不是有耐性的人。”

“那也沒辦法啊!要怪就怪你弟弟,都什麼時候了,還安排聖恩去新加坡出差。”

“怎麼?我好像聽到誰在抱怨我。”一道爽朗的聲音在後方揚起。

夫妻倆同時回頭,站在面前的,除了葉承家的弟弟葉承紹,還有他的女兒女婿——葉水晶及喬旋。

“大家都來了啊!”白綺莉嫣然一笑。

“大嫂剛剛是在怨我嗎?”葉承紹幽默地追問。“我派你兒子去新加坡將功贖罪,你不高興嗎?”

“誰教他之前闖了那麼大的禍?居然炒作期貨,讓公司虧了幾億!現在當然得把握機會好好表現。”葉承家笑道。“只是綺莉說他回程的班機誤點了,怕他趕不上訂婚宴。”

“堂哥要是趕不回來,那婉兒姊怎麼辦?”葉水晶睜大清亮的美眸。“沒有新郎的訂婚宴,很丟臉耶!”說著,她歪著臉,調皮地望向丈夫。“我看到時只好找你當替身上場了。”

“別開玩笑了。”喬旋又好笑又無奈。“我看起來長得像門口掛的那張相片上的男人嗎?誰都能一眼認出我是冒牌貨。”

“說的也是。”葉水晶噗哧一笑,半晌,忽地嘆息。“要是朝陽堂哥在就好了,如果是他——”

“別說了!”葉承紹厲聲制止女兒。

氣氛一時僵凝,提起葉聖恩的弟弟葉朝陽,幾個長輩的臉色都很難看。

“算了,我早就當自己沒這個兒子。”葉承家陰沈地冷哼。“葉家只要有聖恩這個繼承人就夠了。”

“還有我呢!”葉水晶粉脣嘟起。“爲什麼大家都當我不存在啊?就因爲我是女生嗎?”

白綺莉聽了,秀眉涼涼一挑。“水晶,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在葉家,我們女人負責花錢就好了,賺錢的事自然有男人去傷腦筋。”

“哇!這麼說來,我應該心存感激嘍?”葉水晶煞有其事地拍手。“爸爸、伯伯,感謝你們,還有喬旋,我們就這樣說定了,以後我就負責每天在家裏當米蟲,OK?”

“我能說不OK嗎?米蟲夫人。”

這戲謔的稱呼一落,衆人都笑了。

除了擔心男主角趕不及現身外,會場一片喜氣洋洋,衣香鬢影,笑語呢喃,舞臺上的樂隊,也悠悠奏起歡樂的旋律。

直到一個不請自來的孕婦闖進宴客廳。

她穿一襲水藍色的娃娃裝,脂粉末施,素顏卻顯得清秀澄透,盈盈走來的姿態一點也沒有孕婦的笨重,隱隱蘊著幾分孤傲的氣韻。

“小姐、小姐!”一個服務生倉皇追進來。“你沒有請帖,不能進來。”他揮手叫來兩個警衛,想拖走她,卻又礙於她是孕婦,動作不好太粗魯。

“我來找葉聖恩。”她直挺挺地站著,面對三個大男人,毫不退縮。“請他出來見我。”

這女的是誰?

葉家人面面相覷,眼見會場逐漸起了騷動,葉承家連忙對妻子使個眼色,由她出面去斡旋,白綺莉會意地點頭,走向那名孕婦。

“這位小姐,我是葉聖恩的母親,請問你貴姓大名,找我們家聖恩有什麼事?”

“我是朱挽香——”她揚起臉,瞳眸如落著綿綿春雨的海,哀愁而迷離。“葉聖恩的新婚妻子。”

“你說謊!”

凌厲的咆哮如落雷,在會客室內震天價響。

朱挽香凝立原地,面對一羣葉家人,個個抱著懷疑又輕蔑的神色,她咬緊牙,強迫自己不可怯場。

她早料到,在那樣的場合公開自己的身分肯定會惹來怒濤洶湧的敵意,可她不得不這麼做,爲了要回自己的新郎。

“我沒說謊,我是聖恩的妻子。”她抬起右手,秀出璀亮的婚戒。“這是他親手爲我戴上的戒指。”

“就憑一個不知道從哪裏買來的廉價戒指,就想誣賴我們聖恩嗎?你作夢!”白綺莉氣急敗壞地怒斥。

“還有這個。”朱挽香從手袋裏取出一疊照片。“這是我們當天拍的照片。”

照片?衆人倒抽口氣,葉承家一把搶過來看。

“這上面的人真的是堂哥耶!而且他們手上真的有戒指。”葉水晶驚喊。“這女的沒有說謊。”

“胡說八道!”葉承家面色鐵青。“就憑几張相片就能證明他們結過婚?”

“大哥、大嫂,你們先別急,我來問她。”見局面有些失控,葉承紹插嘴,望向朱挽香。“朱小姐,你說你跟聖恩結婚了,請問你們是在法院公證的嗎?”

“不是,是在一間小教堂。”

“有證人觀禮嗎?”

“有一個牧師幫我們主婚,現場也有別的教友可以作證。”

“就這樣?”葉承紹沉聲問:“你們有去戶政事務所登記嗎?”

朱挽香心一沉,緩緩搖頭。“我們還沒來得及去登記。”

“是嗎?”葉承紹冷冷一笑,隨手將照片拋還給她。“很遺憾,朱小姐,你所謂的婚姻並不合法。”

“什麼?!”驚訝的反倒是葉承家夫婦。“承紹,你是說……”

“就算他們真的舉行過婚姻儀式,但只要沒去登記,就沒有法律效力。”喬旋代替岳父解釋。“這是法律新修訂的規定。”

所以,他們不準備承認她是葉家的媳婦?

朱挽香自嘲地尋思。這一點,她早就料到了。

“朱小姐,你聽見了,你跟我們家聖恩毫無關係,請你馬上離開!”白綺莉毫不客氣地趕人。

她挺直背脊。“我要見葉聖恩。”

“他不會見你。”

“我一定要見他——”

“你夠了沒?!”白綺莉惱得持不住貴婦的形象。“你還要死皮賴臉到什麼時候?”

死皮賴臉。

朱挽香澀澀地咬脣。這就是他的母親對她的看法嗎?爲何所有做母親的,都那麼討厭她……

她堅強地揚起眸。“我一定要見他,他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父親。”

是的,她也是個母親,她也有個孩子要保護,即使她必須因此承受葉母對她強烈的憤恨。

“你說什麼?!”

她的聲明,在室內投下了一枚炸彈,掀起驚濤駭浪。所有人都呆了,看著她渾圓隆起的腹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葉承紹首先尋回冷靜。“朱小姐,你說聖恩是你肚子裏孩子的父親,又說聖恩跟你結婚了,但就我所知,除了婉兒,他這幾年並沒跟任何女人交往,請問你是什麼時候認識他的呢?”

“大概半年多前。”她低聲解釋。“他到我們鎮上度假,在我那裏住了四個月。”

“度假?住四個月?”葉承紹啞然,其他人亦同感驚異。

終於,白綺莉尖銳地笑了。“我早說了,這個女人在說謊!聖恩什麼時候去度過假了?還整整離開四個月?這半年來,他除了出差以外,一直在臺北!”

朱挽香震住。“你說什麼?”

“我說,聖恩一直在臺北。”白綺莉嘲諷地盯著她。“你說謊也要打草稿好嗎?小姐。”

“我沒說謊。”她依然堅持。“你們剛剛也看過照片了,他真的跟我在一起。”

“你——你這個死丫頭!”白綺莉臉色煞白,藕臂抬起,正欲重重甩落時,另一隻臂膀及時扣住她。

“媽,你冷靜一點。”

是葉聖恩。他不知何時進會客室的,飛身急竄過來,擋在兩個女人之間。

“聖恩!”衆人悚然驚喊。

朱挽香卻一動也不動,她定定地站在原地,心韻在胸口敲響狂烈的節奏,血流在體內慌亂地奔竄。

是葉聖恩,真的是……他嗎?

是那個曾經爲她戴上婚戒,今日卻要在這裏與另一個女人訂婚的男人嗎?是那個哄著她耐心等他,卻準備要負她的男人嗎?

是……他嗎?

她不敢看他,不敢確認,她怕,怕在他眼底看到森冷無情。

“聖恩,你總算來了!”白綺莉見著兒子,鬆了一口氣,急忙告狀。“這女人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居然騙我們你們結過婚,還說你跟她在一起住了四個月,簡直莫名其妙!如果你那時候待在那個什麼小鎮,那在臺北的人又是誰?”

“在臺北的人……當然是我。”他澀澀地聲明。

他說謊!

朱挽香咬緊顫抖的牙關,鼓起勇氣抬起眸,映入眼瞳的,果然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他英挺的眉宇,斯文的氣韻,絲毫沒變。

但卻又有些異樣,他看她的眼神,不復當時的溫柔,卻也不是絕情,而是極複雜的深沉。

她看不懂。

“聖恩,你認識這個女人嗎?”葉承家質問兒子。

他一凜,良久,緩緩搖頭。“我不認識她。”

天與地,都在這一刻崩落,朱挽香感覺自己身陷瓦礫堆裏,掙扎著呼吸,胸口卻疼痛著,透不過氣。

她絕望地瞪著眼前的男人。“你真的不認識我?”

“……抱歉。”

他道歉?爲何道歉?

她嘶聲輕笑。“你失憶了嗎?葉聖恩。”

“我沒有失憶。”

“那麼,你是不想認我了。”她凝望他,雙眸無神,如失去靈魂的窗口。“也對,你爲什麼要認呢?如果你還記得自己的承諾,今天也不會跟別人訂婚了……”

是她自己笨,竟傻到相信那猶如海上泡沫般的幸福,能夠如此輕易握在手中,是她太笨,纔會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

“葉聖恩,我——”

她幽然暈眩,將所有的怨與悔,都推往意識深處。

在半夢半醒之間,朱挽香隱約聽到交談聲——

“你別太擔心,堂哥,懷孕的人身體本來就比較虛弱,她應該只是情緒太激動,暈過去而已。”

“我知道,水晶,可以麻煩你幫我叫醫生來嗎?”

“好,我去。”

“你別管她了,聖恩,說不定這女人只是假暈呢!”

“媽!你怎能這樣說?”

“是啊,嬸嬸,我看這女人說的不是假話,她都有照片了,總不會是合成的吧?”

“可是聖恩明明就不認識她……”

“會不會是朝陽?”

“朝陽?!”

朝陽是誰?爲何大家聽到這名字會如此驚駭?仿彿那是個不名譽的詛咒。

“喬旋,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是說,朝陽可能假冒聖恩的身分,接近這個女人?”

“我覺得有可能……”

接下來衆人還議論些什麼,朱挽香已經聽不見了,她太累太心力交瘁,迷迷濛濛地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悠悠醒轉。

她睜開眼,怔忡地瞪著天花板,這裏看來還是方纔那間會客室,只是人都不在了,幽靜的房內,只有她孤伶伶地躺在沙發上。

她,被遺棄了嗎?

現在的他,想必在喜宴上意氣風發地挽著美嬌娘吧?那個名叫謝婉兒的千金小姐,據說是臺灣航運業鉅子的寶貝孫女。

人家是金枝玉葉,她不過是鄉下村姑,一個精明的男人會做什麼樣的選擇,她應該很清楚。

她只是不甘心,曾經爲愛受傷的自己竟會傻到輕信一個男人的謊言!

可他爲什麼要騙她?根本沒理由啊!當初她毫無挽留他的意思,也一直沒告訴他自己已經懷孕,他到底爲了什麼,要跟她玩一場結婚遊戲?

若是他真能像一朵雲,瀟灑又無情地離開她的人生,她也不會對他留戀執著,爲什麼要給她希望,又令她絕望?

爲何要如此玩弄她?

她真的、真的好不甘心……

朱挽香扶著額頭坐起身,疼痛在太陽穴附近脈動著,好想喫上一粒止痛藥,又怕傷了腹中的胎兒。

寶寶是最重要的,她寧願忍受頭痛欲裂的苦,也不能傷他一分。

一個母親該有這樣的覺悟,何況她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這個孩子……

朱挽香澀澀地抿脣,調勻呼吸,勉力站起身,抓起手袋背在肩側,悄悄走出會客室。

她以爲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一個女服務生卻追上來。

“朱小姐,請等一下。”

她木然回首。“什麼事?”

“葉先生吩咐過,請你留下來等他。”

“你說哪位葉先生?”

“葉聖恩。”

是他?他要她留下?她以爲他應該巴不得她消失纔是。或者,他是怕她大鬧會場,才請人看住她?

朱挽香譏誚地撇脣。“你替我轉告他放心,我不會爲難他。”語落,她逕自穿過長廊,不管女服務生在她身後急得團團轉。

宴客廳就在轉角的另一頭,喜宴已到尾聲,賓客們三三兩兩,陸續離席,一對新人則站在玫瑰花扎的拱門下送客。

朱挽香倏地凝住步履,視線刻意略過那個笑容溫文的男子,只盯著偎在他身畔的美女。

那就是謝婉兒,很優雅,很高貴,氣質柔弱如蘭。

跟他很相配。

朱挽香胸口一顫,以爲自己會哭,眼眸卻乾涸著,不一會兒,葉聖恩也看到她了,笑容一斂,深沉的目光越過重重人海,與她交會。

她不避也不躲,微微揚著下頷,秀顏凝霜。

祝你幸福。

她倨傲地、無聲地朝他送出最諷刺的祝福,然後毅然旋身。

她以爲兩人就此分道揚鑣了,他過他的陽關道,她走她的獨木橋,不料在她走進電梯的那一刻,他也風馳電掣地閃進來。

電梯門關上,將她與他關在密閉的空間,彼此對峙。

“你進來幹麼?”她冷冽地質問。“你不是還要跟未婚妻一起送客嗎?”

“我有話跟你說。”深邃的黑瞳,居高臨下俯視她。

“還有什麼好說的?”她冷笑。“你不是說你不認識我嗎?”

葉聖恩面色一變,眼神忽明忽滅,掠過百般複雜的情緒。“你要去哪裏?”他不答反問。

“我去哪兒,你管得著嗎?”

“留下來。”他低聲命令。

她驀地倒抽口氣。“你說什麼?”

“我要你留下來,留在葉家。”

“你——”怒意在她胸口熊熊灼燒,映入眼底,成了一場毀天滅地的火災。“讓我確定一下自己有沒有聽錯,你要我留在葉家?”

“是。”

“可你今天跟謝婉兒訂婚了,她已經是你的未婚妻。”

“……是。”

“那你還要我用什麼樣的身分留在葉家?被你拋棄的糟糠妻,還是你的地下情婦?”她恨恨地磨牙。“你以爲自己是什麼東西?葉聖恩!”

“我知道我的提議聽起來很奇怪,但請你聽我解釋——”

叮鈴聲響,電梯門即將開啓,葉聖恩反應迅速地按下暫停鍵,將電梯卡在兩個樓層之間。

“你到底想幹麼?”她氣惱地飆高聲調。

“你聽著。”他扣住她雙手,釘在電梯牆上,不讓她亂動。“我請你留在葉家,是因爲……”

“因爲什麼?”

“因爲……”他凜著脣,似是掙扎著該如何說出口。“因爲我弟弟,朝陽。”

“什麼意思?”她怒視他。

“三個月前,跟你在一起的男人……很可能是他。”

“什麼?!”她驚駭。

“朝陽跟我是雙胞胎。”

“雙胞胎?”她震住。“你的意思是,他長得跟你一模一樣?”

他黯然點頭。

這怎麼可能?朱挽香不敢相信。“你是說,你弟弟可能假冒你的名字,跟我結婚?”

“有這個可能。”他斂眸。“他在五年前就失蹤了,我們一直找不到他。”

她駭然屏息。

也就是說,與她共度四個月的男人並非葉聖恩,而是葉朝陽,他只是借用了兄長的身分欺騙她。

若是真的,這玩笑也開得太大了吧?

不只最後的承諾是謊言,從頭到尾,她面對的都是一個戴著假面的男人,是虛僞不實的存在——

可能嗎?

她揚起眸,癡癡地,用目光雕琢眼前這個男人,細細地打量他眉眼,打量他表情每一分最細微的牽動。

這男人,不是跟她在教堂許下白頭之約的那一個。

這男人,不曾在海里受過傷,不曾冒著風雨幫她救回一盆盆蘭花,不曾與她手牽著手,在珊瑚礁羣裏嬉戲。

他不曾將她擁抱在懷裏,不曾溫柔地親吻她的脣,愛撫她每一吋肌膚。

他,不是她以爲的那個“他”……

她忽地笑了,笑得沙啞,笑得嘲諷,笑聲如一片片碎裂的玻璃,在心頭割出一道道血口。

她忍住強烈的疼痛,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攬下他肩頸,用自己的脣,確認他的脣溫,梭巡每一條紋路。

他嚇了一跳,卻沒有抗拒,任由她吮吻,神智迷離。

然後,她像是吻夠了,鬆開他,雪白的容顏,漾開謎樣的淺笑。“好,我答應你留下來。”

他的心,震撼地狂跳。“你真的願意?”

“嗯。”她點頭,含笑的眼神,異樣地顯現某種魔性的魅力。“我要看看你這個漫天大謊,到底還能說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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