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泱在家養傷的這段時間,誤打誤撞的見證到了堪稱富足漁港的奇蹟——上一回暴發戶和漁村的一些「名廚」,將富足漁港的美食結合當季的海鮮,研發出幾樣小喫後,引起廣大回響。
小喫先在魚市限量試賣成功,接着又在農漁業產品聯展上大大露臉,甚至有着名的冷凍食品公司的品管經理,在喫過富足漁港的攤位後,打算讓其中幾樣商品量產上市。
透過農漁業產品聯展和美食展,拜美食記者之賜,目前「富足漁港美食」是很多網友會上網搜尋的關鍵詞。
透過網絡的營銷,慷慨的附贈「試喫品」,除了魚餅、魚丸、花枝丸、魚板之外,連帶的也帶動宅配鮮魚的熱賣。
連着幾個月開紅盤的銷售業績,富足漁村的村民每個人臉上都笑呵呵的,就連來魚市的人也爆增,村民們都說,暴發戶是富足漁村的「吉祥物」!
在家休養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唐海泱也沒得閒,雖然暴發戶說她手腳受傷,什麼都不讓她做,但要她一整天躺在牀上當廢人,簡直是要她的命,於是她就上網幫忙處理一些訂單。
看着富足漁港在暴發戶「金頭腦」的策劃下,慢慢打響了名號,她心中五味雜陳,默默看着他展現高明的生意手腕,近來,他更打鐵趁熱的把頭腦動到一家知名的五星級大飯店業者身上。
大飯店廚子用的食材比起一般餐飲業者較不在乎成本,重視的是食材質量。暴發戶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送企劃,又花了半個月免費送食材讓對方試用,終於,麼口作案有點眉目了。
飯店看中的是富足漁港新鮮、質量一流的海鮮,以及最近媒體爭相報導的新聞話題性;暴發戶看中的是大飯店的金字招牌,一日一簽下長約,富足漁港的海鮮就如同鍍了層金。
不過這些策略雖是他的構思,然而去談的人卻是村長或唐豐德,他覺得,讓一輩子生活在漁村,有故事的人去推銷漁村,能更吸引人的認同,當然,暴發戶在行前會完全傳達了他的想法和幾項要堅持的事。此外,他好像下意識就很抗拒媒體,會出鋒頭的事完全別想要他出面。
這也就是沒人發現富足漁村最近火紅、幕後「翻雲覆雨」手是個年輕小夥子的原因。
這讓唐海泱鬆了一大口氣。
漁村的人也體諒他,當然,這跟他們懷疑他是「偷渡客」也有一點關係。
大飯店要的魚貨是每天漁船進港就要馬上挑選,然後打冰急送過去給大廚驗貨。在唐海泱的傷勢好了差不多,回到醫院工作後,這送貨到大飯店的工作變成由暴發戶全權負責。
送漁貨一方面他可以到外頭走走,如果時間剛好,而唐海泱在醫院的工作又不忙的話,他們可以一起喫個飯,而通常,他送漁貨的時間都很「剛好」。
只是今天暴發戶送漁貨的時間就很不湊巧,他原以爲可以見到唐海泱,沒想到她說她一個朋友快結婚了,她要陪她去挑婚紗,於是他們見面的機會沒了。
暴發戶只好算了,打道回府,可原路好像發生交通事故,車子堵得厲害,他索性改換路線,開了一段路後,他發現來到唐海泱之前帶他去的那個夜市附近。
他想起那間好喫的酒香烏骨雞和麻油酒雞的美味,心想既然來了就喫過再回去吧,只是時間還早,不見得開店了就是。把車停好之後,他來到那家店,一看,太好了,已經有客人了。
他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老闆,來盤酒香烏骨雞和麻油酒雞,外加一碗白飯,大的。」
老闆看了他一眼。「嘆,帥哥,今天你女朋友沒來?」
「她……」暴發戶知道他指誰,笑得有點尷尬。「那個……她不是我女朋友啦!」
老闆卻調侃道:「不是都快訂婚了,還說不是你女朋友?啊現在年輕人還這麼閉俗喔?」
「呃,訂婚?」他搔搔頭。老闆會不會認錯人了?「你確定是我嗎?」
老闆把東西端過來。「廢話,像你這樣的帥哥沒幾個父母生得出來的啦!」又仔細看了他一眼,「只是你真的是曬得有夠黑,幹你們這一行的還可以曬成這樣,你是被派到海島去,還是被丟到衣索比亞啊?哈哈,一定是後者,好久沒看到你了。」
暴發戶聽得一頭霧水。老闆的話是什麼意思?他想多聊一些,可有客人進來,老闆過去招呼沒時間多聊了。
喫完了東西付了帳,他離開時不意聽老闆對着一對剛走進來的男女說:「厚,好久不見了,帶女朋友來啊?」
「老闆,這是我家最小的妹妹,說了三次了,你老是記不住,你會害我被我女朋友宰了!」
「你女朋友?長頭髮的那個?」
「老闆,我沒帶過長頭髮的女生來過,我女朋友是短髮的。」
「哈哈哈……是這樣喔!」
暴發戶怔了一下,不由得笑了出來。欽。老闆的記性原來這麼糟啊?真是的,害他方纔那份酒香烏骨雞喫得食不知味的。原來,太在意一個人,旁人的話不管是真是假都會變得很有殺傷力。
看到夜市裏陸續擺出來的攤子,他忍不住嘴饞的又喫了幾攤,逛着逛着,他想到之前覺得熟悉的路徑。
唔……這條巷子內真的沒有一家叫「原軒」的店嗎?
他好奇的再走一次,結果由巷子口走到巷子尾,還真的沒有這樣一家店,是他記憶有誤嗎?只是,平白無故的,他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記憶?而且腦海中還浮現莫名其妙的對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找到那家店他有點失望,畢竟那可能是一條幫他恢復記憶的線索。
這時看到一箇中年婦人轉進巷子,他突然靈機一動。或許曾有過那家店,只是搬家了,他可以問人看看。「不好意思,請問一下,這條巷子裏,以前是不是有家店的名字叫原軒?」
「以前?現在還是叫原軒啊。」
「真的有這家店?」
沒有這家店他問幹哈?奇怪的人。婦人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好心的提醒,「那家店消費很貴的,供中晚餐,每餐只接受五桌訂席,每日只限定接受十桌的客人,即使有錢也得花時間等。」
「請問,這家店在哪裏?」
「就在那裏。」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家店面看來不起眼、門口種着一株櫻花樹的木屋。
「謝謝。」暴發戶朝着木屋走過去,一探究竟。
「暴發戶,你方纔爲什麼沒接電話?」
「方纔?你有打嗎?」
「打了好多通!算了,你現在還在市區嗎?」唐海泱的心情似乎很不錯,甜甜的嗓音中有着藏不住的好心情。
暴發戶其實已經在回漁村的路上了,但光是聽她開心的聲音,讓他很想親眼看看她的笑容。「還在市區,不過,路上有點塞。」他不想說實話的爭取一些把車子掉頭的時間,就怕她讓他直接回漁村去。
「你早一點時不是打電話要找我喫飯?」這不知是從何時培養出來的習慣,他們平均一、兩天就會見一次面,一塊喫頓飯,一直到現在,好像被制約了一樣,她會先排出時間表給他,告訴他哪些日子她比較有空,偶爾她有時間他反而沒時間時,她還會覺得心情怪怪的。
「我以爲你會和準新娘去喫飯。」
「那傢伙——」她笑了。「見色忘友了啦!她未婚夫臨時改變了行程,她連和我約好要試婚紗的事也忘了。喂,見了面再說吧,我現在在……」她說了自己所處的位置,並囑咐他快到了就先找停車位,因爲這裏不好停車。
結束通話後,唐海泱悠哉的逛起街來。
這條着名的婚紗街上,無論是橫向縱向,滿是令人眼花撩亂的婚紗會館,中間夾着幾家名牌精品店或喜餅、銀樓等,看着玻璃櫥窗裏的漂亮禮服,就會讓人覺得心情好,有種幸福感,甜甜蜜蜜的氣氛感染了每一個行人。
她經過一家名牌精品店,看着櫥窗裏男模身上的衣服,覺得很眼熟。那不是數個月前她幫暴發戶剪頭髮時,掛在他脖子上的報紙刊登的流行時尚精品?
「這一件滿好看的。」暴發戶說。
「那種衣服只適合貴公子。」她吐槽他。
唐海泱想了想,推門走了進去。再出來時,她提了個走到哪兒都會令人側目的紙袋。她心情愉悅,臉上掛着笑,連步伐都顯得輕盈,在一個紅燈轉綠、車潮紛紛停下之際,她發現,暴發戶就在路的另一端。
他似乎早發現了她,長腿邁開的朝她走來,他漂亮的眸子一刻也沒由她身上移開,臉上咧開的笑容,讓她炫目。
誒,怎麼才幾天沒見,她就覺得他越來越帥了呢?順眼到……讓她根本就忘了要討厭他這件事。
「等很久了嗎?」暴發戶來到她面前。
「還好。」她故意說:「沒有帶秀瑜?」在她受傷休養的那段時間,親眼看到那位小姐可是很努力的對他獻殷勤呢!
「我爲什麼要帶她?我身邊的位置是特別席。」秀瑜熱情活潑,也表現出對他的好感,不過他的好胃口只在食物上,喜歡的女人一個就夠了。
特別席?想到那輛他常開的發財車副駕駛座,海綿都外露的人造皮椅,她忍俊不住的大笑。
暴發戶伸手要接過她手上的東西,可她卻拎緊了袋子。
「怎麼了?」他問。
「人家送你東西,好歹道聲謝謝。」
他一怔,低頭看了下印了Armani 的字樣,設計精美典雅的袋子。「送我的?」
「嗯。」
「你中樂透啦?」光看袋子就嚇了一跳,裏頭即使放了條內褲都會貴到嚇人。
她笑道:「沒,努力中。」
「真的是送我的?」打開袋子看到裏頭是件襯衫,一定花了她不少錢。「呵呵……謝謝你,雖然沒什麼機會穿,可我會好好珍惜的。」
「幹麼笑得傻呼呼的?」
「你第一次送我東西欽,感覺上,今天中樂透的像是我。」
「欽,暴發戶,我今天像不像會去牛郎店一擲千金,把千元大鈔塞進牛郎內褲的富婆?」一件襯衫花了她近三萬塊,她啊,真的瘋了!可她還是買得很開心,什麼原因她不想去想,反正在花錢的當下她的心情開心就好了。
「沒有那麼年輕又漂亮的富婆啦。」
唐海泱大笑,皺了皺鼻子,損他道「真會說話,看來你挺有當牛郎的潛質,可惜我沒錢再刷一件衣服送你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今天心情很好?」
「看得出來啊?你知道爲什麼嗎?因爲啊,我很喜歡婚紗,每次只要一看到婚紗就心情大好,大概是我小時候的第一個洋娃娃是穿婚紗的緣故吧。」他們剛好經過一間婚紗店,她一臉憧憬的看着櫥窗裏那些美麗的婚紗。
「原來你也有那麼少女的表情喔?」那神情好美、好溫柔。
「什麼意思啊你?」她回過頭看暴發戶,狠瞪他。
「我以爲,你都是一副很實際的晚娘臉呢,你方纔看着櫥窗裏婚紗的表情很幸福。」他取笑她道,報剛剛她說他可以去當牛郎的一箭之仇。
嘖!什麼叫晚娘臉?還實際哩!「我啊,可是很浪漫的。」
「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