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聲!
她揮手給了他一掌。
“你太過分了。”她罵着他,眼眶裏卻蓄着淚。滿肚子委屈與氣悶,很想對他發泄出來,卻忍住。
“有嗎?”秦浩東冷冷一笑。“我還以爲我說得算客氣了呢。夏祕書,你若不是還巴巴戀着人家,以你的性子早打包走人了,還留在這裏做什麼?還是北風集團私底下又給你什麼好處,讓你再委屈也願意留下來當陪客?”
真的是……夠了。她爲什麼要站在這裏接受這個男人的污辱?
她招誰惹誰啦?爲了想幫公司爭取到合作機會而不計私人情感,結果咧?人家不領情就算了,還誣賴她的人格與情感,真的是太過分了!
可,她心痛的應該不只是這樣而已吧?她知道的,這男人這樣看她說她,比任何人的言辭與觀感對她還要具有殺傷力,不,應該說,太具有殺傷力了,傷得她連辯駁的力氣都沒了。
夏曼霓轉身拿起包包。“我今天要提早下班。”
“去哪?”
“去巴結人家啊,如果可以爬上他的牀,那就更好了,不是嗎?”
這女人,他都這樣說了她還要去?存心氣死他嗎?
“我說過約會取消了。”
“我會再打電話給他。”
“夏曼霓!”秦浩東火大的上前一把揪住她的手,“你當真非要赴約不可嗎?如果我說是命令呢,我命令你不準去!”
“那我就用私人身分見他。”夏曼霓緩緩抬眼,笑着。“你覺得用什麼身分比較好?情人?還是未婚妻?或者,女朋友?”
秦浩東瞪着她,她則始終保持微笑,笑到臉都僵了,這男人都沒放開她的意思。“怎麼?秦大總裁也被我迷住了嗎?明明知道我約男人的手段高明,還說差一點被騙了呢,現在又是怎麼回事?寧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嗎?還是,我沒巴着你,爬上你的牀,你覺得很沒面子?像是矮了人家一截?”
夏曼霓見他鐵青了臉,搗着嘴呵呵笑着。“真是這樣我也沒法子,誰叫人家比你有錢呢?既然都被你看穿了,我也不必作態了,快放手,我還要上美容院精心打扮一番呢!”
兩人對峙着,大眼瞪小眼。
明知道的,這女人喫軟不喫硬啊,他剛剛是鬼迷了心竅不成?
事已至此,秦浩東自知失策,卻也無力挽回。面子拉不下,裏子還要顧,何況被這女人氣得不輕,萬不可能在此時軟下聲來認錯道歉,就只能這樣讓她走了。
秦浩東終是鬆了手,夏曼霓很快的轉身離開,頭也不回的,就好像在她背後的是瘟疫,避之唯恐不及。
約會,訂在一間非常高貴寧靜的中式餐廳。
夏曼霓一身高雅性感的赴約,斐勒瞬間亮了眼,回想到第一次見到這女人的情景,心頭又是一熱。
他起身迎向她,替她拉開座椅,夏曼霓羞澀的一笑,“謝謝。”
“是我的榮幸,小霓。”斐勒坐到她對面,目光炯炯的望着她。“我很意外你會赴約。”
“爲什麼不?”夏曼霓定睛望住斐勒,他還是一如四年前那樣英俊挺拔,混血兒的他,和一般皮膚黝黑的阿拉伯人不太一樣,反而比較像美國人,卻又沒那麼白,總之一句,還是一樣迷人英俊,可是有一點確定不同了,那就是,她的心不會爲他而亂跳。
也許是歲月的流逝使然,也許是過去的某些片段造成了永久的傷痕,不管是什麼,她很高興自己在多年後的現在,可以這樣心平氣和的跟這個男人坐在一起,像個成熟的女人。沒想到……自己可以做到。
她以爲,再遇見斐勒也鐵定是個災難,沒想到她錯了,錯得離譜呵。
“……再怎麼說,你我都曾經朋友一場,遠從阿拉伯過來,說什麼我都該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你纔對,不過,這跟生意無關,希望你不要誤會。”
斐勒看着她,對她面對自己的落落大方感到一絲黯然。通常一個女人面對舊情人的態度可以這麼大方,那就表示這個女人已經不在意那個男人,對他而言,這樣的訊息真是晴天霹靂。
多少年了,他的心裏一直記掛着這女人,她和他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會對他生氣發飆,吼人時氣勢如狂,暗地裏卻哭得像個淚人兒,脆弱得像個琉璃娃,當男人的怎麼能不想憐愛她?再加上她生得典雅高貴,擁有東方女子神祕的氣質與細緻的五官,很難讓人忘懷呵。
“你真的不愛我了,對吧?”這裏不是阿拉伯,他沒法子用盡手段把她娶過來當老婆,就算可以,她也會恨死他的,那從來都不是他想要的愛情。
“斐勒……”夏曼霓幽幽地看着他,他眼中的失落讓她感到淡淡的抱歉,可是也只有那麼幾秒鐘而已,只要想起他曾經帶給她的傷害,她又不覺得那麼抱歉了,反而覺得他活該。“你其實沒有那麼愛我的,所以,不必難過,因爲就算時間再重來一次,你還是會對我做出同樣的事來,而且我也不會原諒你,結局還是一樣的。”
他看了她半響,有點無言。
因爲他知道她說的沒錯,就算時間再重來一次,他的心依舊無法只在她一個女人身上,因爲,他是阿拉伯石油王子啊,在他的眼前永遠有美女,就算他愛她,也沒法子保證不對別的美女動手動腳又動心。
只是,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就是讓他不痛快。
“嘖,真是理智過了頭,果真已經沒有半點心思放在我身上了,真讓人難過,我今天晚上可能會擁着被子哭泣到天明。”斐勒哀怨的抓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聽到它在哭了嗎?我的心。”
夏曼霓笑了,任他抓着她的手,像個孩子一樣的耍寶。“那是報應,知道嗎?把生意跟女人混在一起的報應,如果我這麼說,你會生氣吧?”
斐勒睨着她,眼色深沉難懂,笑意收斂幾分。“你是在擔心你自己?還是秦大總裁?怕我刁難他嗎?你會心疼?”
夏曼霓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很認真的看着他。“我希望,我們還是朋友,單純的只是朋友,永遠的朋友。”
“如果我不要呢?”斐勒也很認真的看着她。
“那……我只能說我很遺憾了。”夏曼霓拿着手提包起身。“很抱歉,既然不能當朋友,我也不能陪你喫晚餐了,再見。”
她轉身要走,纖細的手腕卻被一把抓住。“最後的吻……之後,我們就是朋友了,永遠的朋友。”夏曼霓不解的回頭,揚眸之際,一抹巨大的黑影驀地罩了過來,她的脣已被封住……她驚愕又慌亂,來不及有任何響應之前,那個吻卻已經結束了,斐勒對着她一笑——
“現在開始,我們是朋友了。”他說。得意的挑挑眉,眸光不經意的掠過餐廳門口那對出色的男女。
男的,正一瞬也不瞬的望向這邊,臉色鐵青又難看到了極點,女的,則一無所知,整個人全偎在男的身上,像是沒骨頭似的。
“坐下吧,陪我晚餐。”斐勒把還在怔愣着的夏曼霓給按回座位上,招來侍者點餐,神情從容不迫且愉快非常。
夏曼霓瞪着他,對方纔那短短一瞬間的吻不知該如何反應。
給他一巴掌?動作好像有點慢了。
當沒事似的?那不就便宜了這傢伙?她又不是隨便的女人,可以讓人想親就親!
可是,都說以後是朋友了,這表示斐勒應該不會再拿這件合作案來刁難秦浩東,也表示這件合作案成交的可能性大產,她有必要在已經被喫了豆腐的現在,再來追究這個吻,而失掉這個對北風集團而言很重要的機會嗎?
正惱着,思量着,跟自己的理智與情感拔河時,斐勒的一句話輕易的轉開了她的注意力。
“咦,那不是秦總裁嗎?這麼巧,他也來這裏喫飯啊?還帶着女伴呢,看起來就是個溫柔的女人,很適合秦總裁。”
夏曼霓聞聲望去,果真見到秦浩東,還有他身邊的女伴……竟是他前妻汪曉柔。
瞧,這兩人多親暱啊,秦浩東的大手還摟在人家的纖腰上,汪曉柔也小鳥依人的半偎在他的懷裏。
怎麼看,這兩個人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呵。這個臭男人!大色鬼!既然還對他的前妻戀戀不忘,爲什麼要對她說他對前妻已經沒有愛了?說什麼會慢慢靠近她,要她等着,說什麼他想要她,就算不是今晚也是未來的某一天……
該死的!她怎麼會老是相信這種蠢話?一次又一次的相信?笨死了!夏曼霓!
她是豬!絕對是豬!
“怎麼了?小霓?你的臉色不太好看喔。”斐勒明知故問着,大手還故意溫柔的撫上她的面頰。“哪裏不舒服嗎?”
她,全身不舒服,不舒服到完全沒意識到斐勒這樣的舉動有多親暱,整個人緊繃着都快要崩潰了。尤其,看見秦浩東竟然帶着汪曉柔……
步步往這裏靠近,示威似的停在她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