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東位在陽明山的別墅是兩層樓的美式外觀建築,花草蓊鬱的前庭後院,外加一個標準游泳池,三個車庫,粗估應該有三、四百坪,以北風集團的財力,配備這樣的房子給分公司總裁使用,不算太奢華。
意外的是?屋子裏的人數目極少,除了管家一位,就只有平日接送上幼兒園的五歲小娃兼照顧小娃保母一位。管家姓陳,是名男性,負責裏裏外外的清潔打掃工作及花木修剪,保母姓樓,秦浩東喚她樓媽,平日住在這裏,除了照顧小娃外,還負責主人的三餐飲食。
夏曼霓選了二樓的最邊一間住下,這個房間有扇很大的落地門,門外是白色石雕欄杆陽臺,站在陽臺上可以看見前庭的藍色泳池及遠處巍峨壯麗的大屯山,除了這個落地門外,房間另開了兩扇窗,窗外是成排高高的椰子樹,山風吹過的時候,椰子樹迎風搖曳,給人一種十分閒適恬靜的感覺。
晚上,秦浩東親自帶她參觀這房子時,一眼,她便愛上這間房,便要求住進來了。
“你看上的如果是我的房間,我也可以讓給你。”當時,秦浩東一臉的笑對她。
他的笑容,真的很難讓人忽略。看起來有點漫不經心,帶點淡淡的寵溺與嘲弄的味道,微勾的嘴角很性感,輕勾時,他的眼睛會跟着微微眯起,夏曼霓最怕的就是那種笑了,好像一直在放卻都是無意的。
她還是留下來了。
她告訴自己,絕對絕對不是被這個男人的誠意所說服,而是理智突然回籠了,她無法就這樣放任自己丟下這裏的一堆工作,拍拍屁股回紐約去。也許她會後悔的,後悔自己竟然摧毀了長年來所堅持的原則而留下,但,怎麼辦呢?事已至此,她現在最重要的是就是趕快協助秦浩東取得這個投資案,然後快快離開這裏。
陡地,房門傳來兩聲輕響,然後一個小小頭顱探了進來!
“阿姨,喫飯飯嘍。”秦浩東的五歲兒子秦佑恩,笑得一臉的甜,長長的睫毛、大大的眼睛,雖然是小帥哥一枚,卻和秦浩東長得不太像,因爲秦浩東是單眼皮,眼睛不大,所以說,應該像媽媽。
“好,小恩乖,過來阿姨抱抱。”夏曼霓蹲下身,張開雙臂,微笑的等着小恩。
小恩笑着,一直看着她笑着,小手抓着門把,兩隻小腳動啊動的,身子也扭來扭去。
“怎麼啦?小恩的身上長蟲了嗎?”
“纔沒有!”
“那是腳上長蟲嘍?”
“沒啦!”
“那爲什麼扭來扭去的?阿姨好想抱抱你耶,給我抱一下嘛,好不好啊?”夏曼霓逗着他,好想抱抱他軟呼呼的身子。
秦小恩笑得眼都眯了,這個時候就挺像那秦浩東了。
秦浩東的前妻,應該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吧?夏曼霓不禁想着。可能是一個像娃娃般漂亮的女人,大眼睛長睫毛,膚色很白,說起話來嬌滴滴的女人?
嘖,夏曼霓笑着搖搖頭,想這些幹什麼?就算秦浩東的前妻是個仙女,這樣會把孩子丟下的女人,她也絕對無法認同及喜歡。或許,她是個非常傳統的女人吧,跟一個男人就得從一而終,所以,一定得睜大眼睛挑個好男人才行。
花心的,長得一副桃花臉的,有一雙常常在放電的眼睛的男人,譬如秦浩東這款,絕對不行。
小恩不過來,夏曼霓只好過去,直接把小男孩擁進懷中。
“啊,阿姨抱到你了耶,好好喔,阿姨真幸福啊。阿姨抱你下樓喫飯好嗎?”小恩點點頭,兩隻小小胖胖的手勾着她的脖子。“今天樓媽有煮小恩最喜歡喫的茶碗蒸喔。”
“是嗎?聽起來挺不錯的,給阿姨喫一口好嗎?”夏曼霓抱起小恩,有點喫力呢,可是,卻好喜歡這樣抱着孩子的感覺。
她兩手小心的抱着他下樓,小恩兩手動啊動的,突然看到她頭上有一個好玩的東西,是夏曼霓用來固定頭髮的簪子,他伸手摸向它——
“阿姨,這是什麼?”
“是固定頭髮的東西,小恩,不可以玩喔……”正要警告他不要動那根簪子,可是來不及了。
簪子上頭掛着一串細緻的垂吊飾品,好奇的小恩伸手一抓便給扯下!
“啊!”她發出一聲驚呼,隨即,一頭松而長的發就這麼散落在肩背上。
“怎麼了?小恩又頑皮了嗎?”聽到驚呼聲,正在樓下的秦浩東走了過來,剛好看見一頭如雲美麗長髮下那張懊惱至極的臉。
天啊,被看見了!……
夏曼霓咬咬脣,惱極又莫名的覺得害羞。
她不習慣讓人看見此刻長髮披肩的模樣,因爲專業、幹練、傳統的打扮一直是她的保護色,所有女性化的一面她都不願意輕易展現。
他勾勾脣角,對樓梯間的這一幕很是驚豔,像是偷窺了對方什麼天大的祕密似的,感到愉快又有趣。
很美啊,那張臉因爲懊惱而微紅,瞪着小恩的眼睛無可奈何到了極點,接着這一幕更爆了,她竟張嘴咬了一口小恩胖胖的小手!
“快還我!”
小恩被咬也不喊痛,反而格格直笑。“這東西很漂亮啊,阿姨給我。”
“不行!喂,你小心一點,別被刺到了!聽見沒?”她交代着,一邊懊惱着被秦浩東看到這一面,一邊又擔心小孩玩那東西不安全。結果小恩在她懷裏東鑽西躲的,搞得她一身狼狽,衣服縐了不說,頭髮也亂了,秦浩東始終像是在看好戲似的旁觀着。
有沒有搞錯!她抱的可是他兒子耶,又不是她的。
她瞪着秦浩東,秦浩東低頭又笑,這才上前一把將兒子給抱下來!
“乖,小恩,去找樓媽喫飯去,簪子還阿姨,那是阿姨的寶貝。”秦浩東哄着兒子,攤開手掌心準備接收他手上的東西。
小恩乖乖的把簪子放在爸比手心裏。“是寶貝嗎?所以恩恩不可以要,因爲阿姨會傷心。”
“對,好聰明,乖小恩。”秦浩東摸摸兒子的頭,讓他跟樓媽去喫飯,這纔回頭看着夏曼霓。
“給我。”她朝他伸出手。
“不給。”夏曼霓皺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這樣比較漂亮,有女人味多了,以後就把頭髮放下吧。”他自顧自地道,自動忽略她氣鼓鼓的小臉。
“喂,我漂不漂亮,這一點都不關你的事,還我!”
“先放我這吧。”秦浩東非常順手的把東西擱到背心口袋。“喫完飯再給你。走吧,喫飯了,再不喫,菜都涼了。”
他一笑,率先往前走,夏曼霓伸手扯住他衣袖!
“還我!”她堅持。原來,這男人比小恩還難纏,早知道就直接搞定小的。
“說過等會兒就還,別孩子氣了,走,喫飯。”他乾脆反手拉住她的手,往飯廳走去。
孩子氣?他說她孩子氣?!有沒有搞錯啊?
不對!現在不是管他說什麼的時候,而是,他怎麼可以這樣牽她的手?
夏曼霓瞪着那隻牽着她手的大手,完全無法解釋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她的手可以隨便讓他牽的嗎?還是,他一向都是這樣隨便牽女人的手?絕對是後者。
太隨便了……
真的夠隨便了……
“只是禮貌性的拉着手帶你去飯廳,不要在背後一直瞪我,會燒起來的,嗯?”他好笑地說,繼續拉着她往前走。
燒起來?什麼東西會燒起來?
還有,他也知道她在後面一直瞪他啊?嘖,那他還這樣我行我素到了極點,完全不管她會怎麼想嗎?
“我說秦浩東!”
“到了。”秦浩東沒等她對他發諷,進了飯廳就把大手給鬆開,轉過身來又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順了一下她的發!
“你幹什麼?”夏曼霓大驚失色的猛地退後,像是他的手有毒,被碰了就會中毒生病似的。秦浩東挑挑眉,淡道:“你的頭髮上有東西。”
“什麼東西?”明明就是藉口!她的頭髮上怎麼可能會有東西?
“這個。”他把手攤開給她瞧,證明他沒有說謊。
是皮卡丘貼紙,好幾張,全黏在她頭髮上。
自然,是秦小恩的傑作,因爲那頭坐在飯桌上的小娃又格格格的笑了。
夏曼霓看了秦浩東一眼,知道自己誤會他了,可是道歉這兩字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喫飯吧。”秦浩東幫她拉椅子。
夏曼霓的脣掀了掀,道歉的話還是沒出口,有點彆扭的走到他替她拉開的椅子上坐下來開始用餐。
“飯後,我要跟你談談,秦浩東。”秦浩東微微一笑。
“知道了,談多晚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