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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男人好壞》 / 佟蜜 / 第12章 / 共18章

夏景泫愣住。「我?」

「你是我們之中少有的暢銷作家,根據你剛纔說的,你很瞭解如何貼近讀者,這對節目很有幫助,你要是不想用安客的身分出現在螢幕前,可以用你以前的筆名——」

「不,當我決定成爲安客,『夏旋』就永遠消失了。」

她隱藏住失望,懇切地道:「至少,來幫忙幕後策劃好嗎?我一個人空有構想,實在做不了那麼多事,前輩他們對這些又一竅不通。」她美眸盈滿渴盼。「這是和大家言歸於好的機會,你不懷念從前和我們相處的時光嗎?」

夏景泫默然。他當然會懷念從前,寫大衆口味的小說固然很有樂趣,和一羣志同道合的文友交流也富有挑戰性,但事情太突然了。

「讓我考慮。」他有點動心,因此猶疑不決。

「還要考慮?難道你不想念和我脣槍舌劍的感覺?」她下巴微抬,美眸閃耀着挑釁的光芒。

「『想念』是很強烈的字眼。」他微哂。白於紫反應快、觀點新穎,他們往往激辯到幾乎吵架,又能維持在理智的範圍內,這讓他們的感情保持新鮮,不厭膩——但都過去了。

「我有女朋友了,說話得小心一點。」

白於紫心坎一陣酸澀,還以爲她能挑起他對舊情的懷念,他卻提出女友來擋。

「我聽爺爺說了,對方是你的管家,也是你的書迷。」

「她很迷安客,但她不是因爲我是安客才愛上我。」他看向鍾一眼。「抱歉,我還和她約好看電影,這件事讓我再想想,改天給你答覆。」

「那我先回去了。這幾天我都會在家裏,你隨時可以找我談。」白於紫不情願地道別。

通俗小說的世界讓他太安逸了,纔會戀上那種水平的女孩,她相信只要拉他回她的圈子,他很快會醒悟,明白適合自己的是她這種充滿挑戰性的伴侶。

*

陶青岑剛準備好點心,就見夏景泫送客人下樓離開。他關上大門,回身朝她走來,她注意到他臉色不像幾分鐘前那麼肅殺,已溫和許多。

「你們談了什麼?是和白小姐工作有關的事嗎?」她忍不住問。

他頷首。「她希望我加入新節目的幕後陣容,我說要考慮,還聊了點其他的……」

「聊什麼?」爲什麼沒有馬上答應?是因爲和前女友共事會令他困擾嗎?

「沒什麼,敘舊而已。走吧,該去看電影了。」

但她不動。「之前我提到白小姐,你毫無反應,沒想到你認識她,交情好像還不錯。」她不是介意他交過幾任女友,但既然對方就在這麼近的地方,臨走時又對他一副依依不捨的模樣,於情於理他都該告訴她一聲。

「嗯,我們一起長大,只是這幾年彼此都忙,越來越少見面。」夏景泫略一躊躇,決定不提他和白於紫的一段情。

就他朋友們的經驗,在現任女友面前提起舊愛是不智的行爲,女方通常會展現風度表示不在意,但日後吵架,這就成爲口角的好材料,將心比心,他也不想聽陶青岑談起她和前男友,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珍惜眼前人比較要緊。

「走吧,看電影去。」他親她一記,沒留意她眼底的失望。「我去開車。」

「我去換衣服。」陶青岑輕道,轉身上樓。

他隻字不提,或許是覺得舊事沒必要說,或許他和白於紫不歡而散,不想碰觸舊傷口,至少他的眼神坦蕩,不像做了虧心事,她決定相信他。

她忽然想,愛情就像讀安客的靈異小說,看多了鬼影幢幢,人就草木皆兵,發現一點徵兆便心驚膽戰,懷疑有人要來破壞,最後發現全是自己嚇自己。

她決定相信自己也相信他,不讓無中生有的猜疑破壞剛萌芽的感情——

*

然而接下來幾天,陶青岑果真嚐到草木皆兵的不安感。

白於紫每天都來夏家,和夏景泫關在書房裏討論。她送點心茶水上去,常在門外就聽見夏景泫爽朗的笑聲。

來開門的通常是白於紫,她會展現無懈可擊的美麗笑容,歉然道:「不好意思,老是麻煩你。」

如此親切誠懇的表情,即使懷疑她意圖不軌,陶青岑也很難討厭她,她慷慨地送她新書,爲她簽名,甚至主動到廚房幫忙。

夏景泫見了,開玩笑道:「你是客人,廚房的事交給她就好。」然後便拉着白於紫出去。

陶青岑聽見他們在客廳裏談笑,而她獨自留在廚房,面對待處理烹調的一堆菜,強烈的委屈湧上來。

她頭一次發現,身爲男友的管家是這麼可惡的事,聽他和前女友聊天,她還得秉持一貫的敬業精神,做飯給他們喫。

幸好,夏景泫也知道自己處置不當,當晚向她道歉。

「對不起,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待在廚房,還說那種話。」他們坐在沙發上,他摟住她肩頭低語。「平心而論,於紫是客人,讓她幫忙不是待客之道,這是禮貌——不過,這些話你聽過之後可以馬上忘掉。」

他一副懺悔表情。「總之是我不對,要也是你陪客人,由我下廚,可是我煮的菜實在太糟糕,君士坦丁都不屑喫,只好委屈你了。」

應和他似的,拉布拉多犬吠了一聲。

一人一狗的配合逗笑了陶青岑,她稍稍釋懷。「白小姐每天都來,你們到底在談什麼?」

「我決定加入她節目的幕後智囊團,這兩天都在討論節目的走向。」和前輩修好、白於紫的強力邀請都是其次,主要是這節目和他一直以來的理念相同,他纔會同意協助。

「你有製作電視節目的相關經驗嗎?爲什麼她會找上你?」

「呃……其實我懂得不多,主要是老朋友之間互相幫忙,她參考的是我身爲作家的意見。」這是實話,他是曾參與連續劇拍攝,但實務方面完全不懂。他沒說謊,卻感到不安。

陶青岑緩緩仰眸,凝視他,澄澈眼光讓他肩頭猶如有萬斤重的壓力。

「白小姐知道你是作家,所以她知道你的筆名嘍?」

「……嗯,她知道。」

她不再說話,靜靜看他。

他知道她在等什麼——等他親口招認。他潤了潤乾燥的脣。「我和她是鄰居,從小都在她爺爺的指導下練習寫作,後來我們開始投稿到報章雜誌,她纔會知道我的筆名。」

「你還是不肯告訴我嗎?」前女友都知道了,爲何至今仍對她隱瞞?她感覺受傷,他甚至不曾對她坦承他和白於紫的過去。

「不是不肯,是我……沒有準備好。」夏景泫懊惱。「你絕對聽過我的筆名,但,我做過……不太好的事,你知道了一定會生氣,再給我一點時間做心理建設,我保證會告訴你,先別逼問我。」他求饒似地嘆息。「我在乎你,我真的很怕你討厭我……」

對,他怕,他敢和一干文壇前輩唱反調,卻怕她生氣,她是他的知音,他卻對她做了無聊的惡作劇,他越想越覺得幼稚又丟臉,還在苦思賠罪的方法。

陶青岑不語,明知他在哄她,可因爲那句他在乎她,她便心軟了。

愛情讓她敏銳,洞悉所有的不對勁,她相信他對她的心意,但她阻止不了不愉快的感覺——白於紫知道某些她不知道的關於他的事。

愛情,很小心眼,一粒沙都容不下。

她輕聲道:「今晚網路投票要結束了,如果沒意外,我應該是第一名。」

「嗯,恭喜。」換言之,他做最後決定的時刻也越來越近。「明天早上我有事出門,下午會有兩位作家過來加入我們的討論。等我這陣子忙完,我們再去看電影。」

這幾天他是冷落她了,只能說時機太巧,他剛找回從前的熱情,馬上就有讓他大展身手的機會,他滿腦子都是精彩的點子,他渴望製作和他的書同樣引人人勝的節目,讓許多人愛上它,尤其是她。

他希望她對這節目能如對他的書同樣熱哀,他期待她看了之後有滿腔想法對他滔滔訴說,他要給她一般男人無法給她的精神饗宴。他沒有太多時間經營愛情,愛情卻在驅使他爲她而努力。

陶青岑僅是淡淡一笑。「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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