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慧真的被他突如其來的告白震呆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對他說什麼。
她該跟他說謝謝,別開玩笑了,她不相信,還是說她也愛他?
他是這麼好的一個男人,要愛上他真的很容易,但是問題是她何德何能能讓他愛上,而且還在這麼短的時間裏?
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沒有自信的人,但是,愈是知道他的好,她就愈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沒有良好!事實上連正常都及不上的家庭背景,長相雖不難看,但也稱不上美女。至於學歷也只是一間私立科大觀光餐飲系畢業的,根本就端不上抬面。如果厚臉皮一點的話,因爲出過一本書,第二本已經在印製中,她勉強可以把作家的頭銜往自己臉上貼,但是即使如此,她也完全配不上他呀。
喝過洋墨水的他有着雙碩士的學位,老闆職位雖然是父傳子,卻是個將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的企業家,人長得帥又有錢,最重要的是優點一大堆,讓他即使沒有養父母的光環籠罩,也是個會讓女人爭相想託付終身的好男人。
而她,到底是何德何能能夠嫁他爲妻,還讓他所愛呢?她真的是愈想愈搞不懂。
「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愛上我哪裏?」她開口問。
褚力馭聞言朝她皺了皺眉頭。「妳不相信我愛妳嗎?」
「不是不相信,而是想不透自己有什麼地方值得你愛上的。」她眉頭緊蹙的露臉煩惱與迷惑不解的表情。「妳對自己這麼沒自信?」
「我本來對自己很有自信,是你讓我變得沒自信的。」她說着忍不住瞪他眼。
「怎麼說?」他不懂。「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自己的條件有多好。」她撇脣道。
「所以妳覺得自己配不上我?」褚力馭頓時恍然大悟,而且覺得難以置信。
她不置可否的再次撇了撇脣瓣。
「妳覺得自己哪裏配不上我,身世嗎?如果當年我沒有被我現在的父母收養我也是一個沒父沒母的孤兒。妳應該知道這一點,我跟妳說過記得嗎?」
「我知道。」
「那還有什麼配不上的?」
「你很帥。」「妳也很美。」
「說謊死後會下割舌地獄的。」
「我沒有說謊。難道妳沒有聽說過情人眼裏出西施嗎?對我而言,妳的確比任何女人都美,親愛的。」他輕撫着她柔嫩的臉頰,深情款款的對她說。南慧只覺得雙頰發燙。
「你不要轉移話題好不好,你還沒有回答我剛纔問你的問題,你到底愛上我哪一點?」她固執的問道。
「不是一點,是很多點。」
她沉默的看着他,等他一一說明。
「剛開始我是被妳的勇氣與義氣吸引才認真注意妳的,接着我便像被雷劈到一樣對妳產生了興趣——」
「這說法會不會很怪異?」她忍不住插口。
「也許。」他同意的說,嘴角輕輕地揚起。「妳知道當時我就想要妳了嗎?對於一個剛認識的女人產生性慾,是我這一生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就像是被雷打到一樣,從沒發生過。」
南慧整張臉都紅了起來。「你——」她該說什麼?下流、不要臉、色狼?她真的是作夢都沒想到他在那時候就對她產生了慾念。但是話說回來,經過了那天下午和晚上之後,她早該想到的。
「你是因爲想要性才和我結婚的?」
「我是因爲想要『妳』才和妳結婚的,就結婚當天而言,我不否認。但是從妳搞失蹤之後,我就知道我想要的不只是妳的身體,還有妳的人,妳的心,我想擁有的是全部的妳。不過即使是在那個時候,我還是搞不懂爲什麼妳對我有這麼大的影響力,直到從許伯、許嫂那裏聽到妳爲歡歡所做的事,我才知道自己早就愛上心地善良的妳。
「我愛妳的勇氣、妳的義氣、妳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還有妳讓我迷戀妳、愛上妳的魅力,但是我最愛的還是妳的善良與無私的大愛。我愛妳,老婆。」
南慧完全無法阻止眼淚從眼眶裏滑落下來,她到底是何德何能,能夠擁有他的情和愛呀?
「謝謝你。」南慧淚眼婆娑的凝望着他。
「我比較想聽另外三個字。」褚力馭溫柔地撫去她臉上和懸掛在眼眶邊的淚水。她微笑,說出他想聽的那三個字。「我愛你。」
他的黑眸閃閃發亮,遏制不住的低下頭來,熱情親吻她。
很快的,他們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身上穿的衣服則隨着兩人雙手的忙碌而消失不見。
燈熄了,房裏除了兩人的喘息與呻吟聲之外,只有肉搏的聲響,持續久久……
*
老公的告白固然讓人心喜,但南慧卻因此而更加自責與不安,每天待在家裏無所事事時、總會不由自主的一會兒笑,一會兒嘆息,緊蹙的眉頭始終相隨。
許嫂對這種情形煞是擔心,也曾經偷偷地跟先生稟報過,先生說他知道了,他會處理。但是從那天之後又過了好幾天,她也沒見到太太的心情有任何好轉,真是令人擔心。
「唉!」看!太太又在嘆氣了。「太太、要不要喝杯果汁,我打果汁給妳喝?」許嫂走上前輕聲問道。
南慧抬起頭來,微笑地對她搖頭。
「太太,發生了什麼事?」許嫂忍不住趁機在她身旁坐了下來,關心的問。
「怎麼這樣問?」南慧輕訝。
「妳最近總是在嘆氣。」
南慧眨了眨眼,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嘆氣有頻繁到讓許嫂用「總是」來形容。
「我真的總是在嘆氣嗎?」她問。
許嫂點點頭。「事實上就連小姐都曾偷偷地問過我,媽媽怎麼了?」
「我不知道有這麼嚴重。」南慧苦笑着說。
「太太,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許嫂再次問,「雖然我不知道自己幫不幫得上忙,但是妳把事情說出來總比悶在心裏好,告訴我好嗎?」這樣她纔好告訴先生,讓先生對症下藥。「我沒事。」南慧輕搖了下頭。「沒事怎麼成天嘆氣?」許嫂一臉不信的表情。
「我只是覺得自己太幸福了。」
「這樣更奇怪。幸福不是應該要笑嗎?爲什麼要嘆氣?」
「我—-—」南慧欲言又止的搖搖頭。
「太太,有話就說出來,不要悶在心裏。這樣會生病的。」
南慧猶豫的看着許嫂。
「說出來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解決。」許嫂鼓勵的對她說。
南慧抿着脣瓣,皺着眉頭,又掙扎猶豫了一會兒,終於緩慢地開口。
「許嫂,妳知道我並不是先生當初本來要娶的那個人嗎?」她低着頭己的手說。
「我知道,先生當初本來要娶一位姓安的小姐。」許嫂稍微沉默了一下才說。
「名莉―安名莉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原本要嫁給先生的人應該是她,但我卻搶走了原本該屬於她的幸福。如果不是我,現在坐在這裏被幸福包圍着的人應該是她,是我搶了她的幸福。」南慧遏制不住泛紅了眼眶,哽咽的向許嫂說出自己的卑劣。「不對。」許嫂義正辭嚴的說。
南慧抬起婆娑的淚眼看她,只見她正一臉嚴肅的看着她。
「雖然我不知道太太的朋友是怎樣的一個人,但是如果不是太太的話,這個家不會像現在一樣幸福和樂的,因爲幸福是太太所帶來的。」
「如果是名莉的話,她也做得到,因爲她比我還要優秀。」南慧聲音都沙啞了。
許嫂卻對她搖搖頭。
「過世的太太也是一個優秀的人,不僅長得漂亮―這可以從小姐的長相看得出來,阿松說小姐和她死去的媽媽長得很像!還有學歷也很高,聽說在美國留過學,對人也有禮貌,還會彈鋼琴、跳芭蕾。我記得當初我還爲了他整天太太長太太短的,喫醋了好久。
「雖然我沒見過過世的那位太太,但是我相信她一定很優秀,所以纔會讓老爺和老夫人相中當兒媳婦,但是結果呢?」許嫂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太太,我覺得一個幸福家庭的組成,和組成成員外在條件優劣無關,而是和人的心有關。先生愛妳,小姐愛妳,妳也愛他們,這纔是你們幸福的原因,如果換了其中一個成員的話,我想這個家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幸福了。難道妳不覺得嗎?」
南慧沉默不語,其實她也不是沒這麼想過,而且褚力馭也跟她這樣說過,但是,愧對名莉的良心依然不斷地折磨着她。如果沒有得到名莉的原諒,她想她一輩子也跳脫不了這種自責的心情,沒辦法過得心安理得。
鈴……
屋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許嫂移身去接聽。
「喂?先生?」
南慧驀然抬頭看向她。
「是,有……嗯。現在嗎?好,我知道了。」許嫂點頭說,然後將電話掛斷。
「先生說什麼?」南慧不由自主的看着她,開口問。
「先生請太太去公司一趟。」南慧眨了眨眼,一時之間像是聽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一樣。「去公司一趟?」她茫然的問。
許嫂點點頭。
南慧又眨了眨眼,半晌之後疑惑不解的開口,「爲什麼?」
「先生沒有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