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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丹鳳銜書之邪醫》 / 葉雙 / 第12章 / 共20章

龍風燭,鴛鴦帳,人目的除了一片喜氣的紅,還是紅。柳雪鉢透着珍珠簾子屏息以待,唯有那攪成麻花辮的十指透露她的緊張。咿呀!一聲,門被推開了。她整個人像是中了定身咒似的,僵住不動。他怎麼來得這般快?男人成親不都應該在前廳被灌得爛醉嗎?「你不該答應嫁給他的。」是誰?

伸手撥開珠簾,只見一位蒙面黑衣人,柳雪鉢猛然一愣,雖只看得見眼睛,一種既陌生卻又似曾相識的感覺在她的心裏迴盪,但她真的不認得他。

「你是誰?」

「我是要來殺你的人。」薄抿的脣銜着一抹冷笑。

晶亮的雙眸帶着濃濃的警戒,即使隔着一段距離,她依然能夠感受到自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

「爲什麼?」她不曾和人結仇,他又爲何要闖進這戒備森嚴的令狐府殺她?

「因爲我不能讓你與他成親……」話聲未竟,一把利刀已經在她的頰畔劃出一道血痕,那刀勢來得又急又猛,讓她幾乎連閃身的機會都沒有。

「我與不與他成親對你來說很重要嗎?」什麼時候她的親事和每個人都有關係了?令狐大哥是這樣,眼前這個黑衣人也是。

「當然很重要,我十幾年來的復仇計劃,只怕因爲你而功虧一簣,你說關不關我的事?」那人揚聲冷冷地說。

「計劃?!什麼計劃?」關於令狐魄的嗎?

爲什麼?十幾年前,令狐魄不過是個孩童,這仇恨究竟從何而來?腦中的思緒在電光石火間快速飛轉,該留下他,或是不該留下,以他那深沉的恨意,一定會對令狐魄不利。

但,她能嗎?以自己的武功,只怕難以逃過這一劫。

但她只要撐到有人發現這廂的躁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更何況,她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我花了將近一輩子的時間,盤算着大計,眼看就要功成,我萬萬不能讓你破壞這一切。」言語益發冷冽,攻勢也益發凌厲。

柳雪鉢是柳家唯一的傳人,絕對有辦法能夠延續令狐魄的生命,依他今時今日的地位,一旦少了絕神丹的牽制,將無法藉由他身上的祕密得到令狐家的寶藏。

「你究竟是誰?」聽他說得似乎對這一切瞭如指掌,他的身世着實令人好奇。

要解絕神丹的方法有二,一是用她身爲柳家之女的鮮血餵食中毒者七七四十九天,另一種方法則是以自身之陰氣調合中毒者之陽氣,再加上一套不外傳的獨門內功心法,方能解開中毒者體內的毒性。

此兩種方法,不論何種,對於解毒者的身體都會有極大的傷害,所以這一直是柳家的祕密,知道的人並不多。

那日,當令狐魄再次向她提到成親一事時,她之所以會答應,除了對於令狐孤的表現感到灰心之外,也是因爲自己曾經承諾過會替他解毒。

「我是誰並不重要。」這人渾身上下就是一個冷字,若不是他會講話,她會以爲他是用冰塊給雕塑出來的呢!

想到這裏,柳雪鉢腦中忽然靈光一現,刻意地朗聲一笑。

「你笑什麼?」他眼中突然冒出怒火。

「笑你這個賊人只能畏首畏尾的躲在暗處,甚至連名號也不敢報,應該是忌憚令狐魄,怕他來找你報仇吧!」激怒他也許會傷了自己,可是卻能用這樣的方式爲自己,也爲令狐魄多爭取一些時間。

「我會怕他?」他顯然對於她的說法很光火,眸中殺意更盛,手中閃着寒光的劍直指她的心窩。

「你當然怕,要不然……」一邊繼續撩撥,一邊在心中暗暗尋思脫身方法。

突然間,一抹熟悉的嗓音在她的耳際響起。

一仰首,映入眼簾的竟然令狐魄與聞人翻雲那一對哥倆好,不知什麼時候竄上樑,做起了樑上君子。

「呃……你們怎麼會在這裏?」詫異地望着眼前飄然落下的男人。令狐魄幾個大步上前,伸手將身着豔紅嫁衣的柳雪鉢給摟進懷中。

「你是我的娘子,今兒個可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我不來誰該來?」雖然臉上帶笑,可是他的雙眸冷然地對上眼前的不速之客。他簡直不敢想象,他若是沒有聽從聞人的猜測,那麼等到他進了新房,瞧見的會是怎樣的景象。一想到雪鉢很可能死於這個黑衣人之手,他心中的怒氣便衝上天。

「你究竟是誰?」迷離語氣讓他那宛若刀雕斧鑿的臉上,更添一抹陰邪之氣。聽黑衣人的語氣,彷佛恨極令狐家,甚至恨極了他,爲什麼?

以前的他,斷然不理會這種仇恨,因爲他無懼死亡,甚至是歡迎死亡的到來。

可現在,深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柳雪鉢身上,只消一眼,他便知道自己再難重拾以往的那種不在乎。

「哼,原來你們早就知道我會來?」守株待兔是嗎?看來是他小覷了令狐魄。

不過無妨,他要報仇,令狐家的每個人他都不會放過,而他該得的,他也不會放過。

「想知道?不如回去問問你們令狐家的老爺子吧!」話聲未竟,掌風已起。聞人翻雲和令狐魄早見慣了這種場面,毫無懼意,屏氣凝神,準備迎戰。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出乎衆人意料之外,原本被護在令狐魄懷裏的柳雪鉢卻先衆人一步地閃身而出。

令狐魄伸手想要將她扯回,卻已經來不及,眼看着那一掌就要襲上她,想也沒想,他的腳跟一旋,用自己的身軀擋去了那強勁的一掌。

黑衣人在擊出那掌的同時,立即趁隙逃竄而出。柳雪鉢出於本能的想要追上,一心掛着不能讓那人逃走。不然,那人在暗,他們在明,難保他不會再冒出來放冷箭。她的身軀才靈巧地竄起,令狐魄那石破天驚的一吼幾乎震破了她的耳膜。

「你該死的究竟在搞什麼?」止了步,她回首便瞧見冷狐魄鐵青着一張臉,深幽的雙眸黑泓還盛着滿滿的怒火射向她。他在發火,而且對象是她!她是哪裏犯了天威,惹來這一聲狂吼?

「你在生氣,爲什麼?」她小心翼翼的詢問。

「你以身涉險,他捨不得。」看着好友的一臉怒容,和始作俑者的一臉無辜,聞人翻雲很好心的開口解惑,可是他的多事卻換來令狐魄的一記大白眼。

「捨不得?!」喃喃地重複着這三個字,記憶中從來不曾有人爲她捨不得過,心湖驀地因爲這三個字再掀波濤。

「是啊!就是捨不得。」聞人翻雲大嘴巴的說。

想來好友這次是真的淪陷了,方纔一聽他說新房可能會有不速之客,他便啥都不管地隨他潛了進來。以魄的性子,向來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剛剛若非顧及柳雪鉢的安全,那人只怕早成了甕中之鱉。

「你,出去!」惡狠狠的一瞪,鐵青着臉的令狐魄下起逐客令。

「喂,連兄弟的面子都不給嗎?」調笑完好友後,聞人翻雲倒是很識相地離開新房。只是臨走前仍不忘回過頭,笑顏燦燦地對着猶然盛怒中的令狐魄提出善意的建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嘖,火氣還真是不小,我看雪鉢妹妹,你可要多擔待了。」伸手掀開在她眼前晃盪得令她頭昏的珍珠簾子,柳雪鉢那雙清靈的眸子依然盛着滿滿的不解。他的怒氣究竟所爲何來?真的如聞人翻雲所說,是因爲捨不得?

怎麼可能?這個男人向來玩世不恭,這世上有什麼事是真的能令他掛懷的。

就連這婚禮也是在他覺得有趣的情形下才拜的堂。

「下次不准你再這樣!」沒頭沒腦的,他難得收起總是掛在撿上的輕浮笑容,很認真的命令。

「我又沒——」又沒怎麼樣!那個黑衣人是個壞人,她打壞人又哪裏錯了?

「你閉嘴!」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令狐魄心底的怒氣就全打一處來。她真的當他是死人嗎?

這裏可是令狐家,而她是他的女人,他不需要她來爲他屠龍。

「你究竟——」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柳雪鉢試着跟他講道理,可是每每話纔出口就被打斷。

「你是今天的新嫁娘,記得嗎?」

「我……」記得啊!這種事誰會忘啊?就算她真的忘了,那滿室滿身的紅,也會無時無刻地提醒她。

「我想你應該是沒忘,可你倒是說說,這天底下哪有新嫁娘碰到這種事會爭先恐後的往危險裏頭衝?你該做的是乖乖待在一旁,然後讓我來解決。」

「可是……」

「還可是!你知不知道,就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那人要不是忌憚我與聞人在場,早就取了你的小命。」呃,眼前這個男人真是那個總是慵懶得像只大懶貓的男人嗎?以一個身中劇毒的人而言,他會不會太過中氣十足了一點?還好軒轅極天御賜的這間宅子造得好,要是稍微年久失修的房子被他這種吼叫聲凌虐,只怕早就成了廢墟一座了吧!

柳雪鉢的心裏犯着咕噥,卻也識相的沒將心底的想法給說出口。畢竟,她不是笨蛋,知道在他盛怒下捋虎鬚可不是一件聰明的事。

「下次不准你再這樣了。」長長的暴吼後,終於有了結論。

「怎樣?」

「當我是死人,遇到事就往前衝。」怒氣雖減,但餘怒猶存。

「可是,我已經習慣了自己解決事情。」她小小地揚聲抗議。打小,她的遭遇讓她習慣了凡事自己來,就算後來戀上了令狐孤,很多事情仍是由她自己打理。她做不來柔弱無骨的小女人。

「習慣是可以改的,你只消記住我令狐魄是你的夫婿,只要我沒死的一天,凡事都有我替你頂着,懂嗎?」也許他只是爲了男人的面子問題,也許他根本不是真心,但她聽了,卻覺得自己的喉頭彷佛梗着一個硬塊,紅了眼眶。

從來都是她做旁人的天,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願意做她的天,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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